第298章 此間必有蹊蹺(1 / 1)
“你......就是......”郭香主齜牙咧嘴地想說話,無奈舌頭斷了一截,發聲不能,嘴角淌血。
“舌頭都沒了,還咿咿呀呀地發怪聲!走!”
一個樊巡檢手下的小兵可不客氣,用矛杆猛地一打,趕著郭香主前行。陳處墨一臉微笑,衝郭香主拱手:“早點去醫館止止血。”
郭香主眼裡又恨又怕,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可怕的“摸魚派”身邊停留,一拐一拐地跟著官兵們朝巡檢司的方向走去。
“你就瞎編吧,早晚露餡。”方芷寒不滿的說道。
“有娘子和李兄弟充當師弟師妹,料無差池。打架你們去,背黑鍋我來。”陳處墨戲謔道。
“摸魚派”這個門派,是陳處墨一行去見高夫人時,面對江湖門派,順口胡謅出來的名字。
不過,自從李元芳施展了絕頂刀法、壓服了金陵地頭蛇“鐵刀門”,而且對陳處墨畢恭畢敬之後,這個“門派”在江湖上也就威風起來了。
江湖人士都說,“摸魚派”的刀法乃是崑崙山大仙“一刀仙”所授,之所以叫“摸魚”之名,是因為門人身法詭譎、刀法無雙,再快再狠的敵人,在他們手裡都像案板上的魚一樣,只能任憑砍頭剁尾,毫無反抗之能。
古代的資訊本就不發達,傳得越來越邪乎。這倒是陳處墨當時沒有想到的。
看到樊巡檢所帶的官兵慢慢遠去,方芷寒臉色不太好看。
“姓樊的這廝,一看就像是收黑錢的贓官,夫君為何要跟這種人客客氣氣?”方芷寒嘟囔道。
“據我所知,樊能這廝雖然手腳不乾淨,可是畢竟還是官府的人,沒有被高家完全收買。此人手裡有幾百兵馬,加上其他幾個巡檢,能湊出一支兩千多人的隊伍,即便和高家翻臉,我能也有兵可用。”陳處墨笑著解釋道。
“只恐此人不靠譜......”方芷寒搖頭。
陳處墨看了看一旁的範豪傑,意味深長地說道:“浪子既然可以回頭,一個沒有完全黑化的軍官能為我所用,那也不足為奇。”
範豪傑受了一些皮外傷,衣衫破爛,一身是土,往地上一跪,聲淚俱下:“陳大人,我範豪傑對不住你!每每想到我在青牛縣投敵叛變的卑劣行徑,我就痛不欲生,恨不能立刻打死自己。”
陳處墨微微一笑,聲音裡滿是揶揄之意:“打死自己?範三鏢頭活得好好的,想必是求生欲很強烈嘛?若是早想贖罪自殺,大江大河可沒有蓋蓋子。”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聽到陳處墨說話刻薄,方芷寒不滿意地瞪了他一眼。
一旁那寡婦李氏抹著眼淚過來,對眾人深深道了個萬福:“若非諸位英雄相救,妾身早就被郭定那幫惡徒凌辱了。”
“無妨,小事一樁。”陳處墨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寡婦,若有所思。
方芷寒朝丈夫手臂捏了一把:陳處墨一看到小寡婦,眼睛就挪不開了。李氏被陳處墨打量,有些不好意思,略略退了半步,雙手放在身前,態度恭謹。
“這位大哥,莫要錯怪了範兄弟。妾身的夫君乃是西川人士,來南方做點小生意,借了錢莊三千兩銀子,不想那錢莊卻是黑虎堂的郭定香主開的。他們暗中搗鬼,把我夫君儲存貨物的倉庫偷個精光,逼的我夫君無錢還債,投河自盡。這幫惡賊想把妾身賣去勾欄,幸而範兄弟捨命相救。”
寡婦李氏把整件事情說了一遍,拿出絲巾,嗚嗚咽咽的抹著眼淚。
方芷寒的眼圈也有些紅了,扶住李氏:“黑虎堂的賊子如此可惡,傷天害理,天地不容。待我夫君辦完公家的差事,定要為你做主。”
“我說過幫她做主了嗎?”陳處墨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起來。
“你......”方芷寒不悅。
“普天之下,哪個廟裡沒有幾個冤死鬼?陳某就是鍾馗,也管不過來。”陳處墨自嘲的笑了笑,雙手背在身後,朝崇慶客棧走去。
客棧大門早已粉碎,櫃檯後面,賬房和幾個小二縮頭縮腦,神色惶恐。
“上方三間。”陳處墨冷冷的吩咐道。
“客官惹下黑虎堂,不如遠走他鄉,免遭報復......”賬房先生聲音哆嗦。
“多事。”陳處墨搖頭道。
賬房拿出簿子,正要登記,陳處墨又問道:“十天前,是否有個姓白的女子在這裡住過?”
賬房和小二都一個勁地搖頭。
陳處墨一拍自己腦袋:白芷月外出辦事,大機率是男扮女裝,一身白衣。而且既然是登記入客棧,也不會用真名。
“是否有個一身白衣、相貌俊秀的男子住過?”陳處墨改口問道。
“客官,確有其人。那人穿著白衫白靴,俊秀無比,還帶了幾個侍從,多半是個外地的公子哥兒。此人住了一晚,竟然不付房錢,脫身而走。此後還來了兩撥人找他,都快把我們客棧翻個底兒朝天了,都是無果而終。”賬房先生說道。
陳處墨暗自點頭:如青羽所說,白芷月就是在這裡失蹤的。賬房先生口中的“兩撥人”,必然是白馬寺沈少卿的人馬。
“只把他住過的那間房給我便是了。”陳處墨想去白芷月失蹤的地方勘察一番,看看是否有可用的線索。
“客官,那間房被一個外地來的公子租了一個月,不許讓外人入住。”賬房先生面露為難之色。
青羽悄悄提醒陳處墨:“此必是沈少卿。”
陳處墨點點頭:沈有信奉命來調查白芷月失蹤一案,既然在她失蹤的那間屋子裡搜不出有用的線索,於是乾脆將那間客房租下,準備日後再做檢查。
“我和那外地公子是好友,只去看一看,並不入住。”陳處墨笑道。
“那個外地公子的手下兇蠻得很,我們不敢接近。那公子離開時,留了兩個手下看守那間客房,客官若是有意,就請自己去見他們吧。”賬房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陳處墨心頭泛起一片陰霾:這沈少卿的行為透著古怪,此間必有蹊蹺。
“無妨,把客房指給我們,我們自己去看。”陳處墨笑道。
“順著這樓梯上的二樓,沿著走廊一直向左,盡頭那間客房便是。”小二說道。
“李夫人,三鏢頭,你們在一樓等上一等,我們去去就來。”陳處墨對寡婦李氏和範豪傑吩咐一聲,帶著方芷寒、李元芳、青羽直接上樓,一直走到客房前。
“豪傑武藝不俗,可以助我等一臂之力。何不讓他同來?”方芷寒低聲抗議。
陳處墨不語。他的內心裡還不能完全信任範豪傑。
“什麼人?停住!”
忽聽一聲粗魯的呼喝聲。只見走廊盡頭的客房門口,坐著兩個漢子,看著陳處墨,神色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