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用人之道(1 / 1)
大夏的江湖中,最講究“尊師重道”四個大字。勾引師母,算是一個極大的汙點了。
方芷寒臉上紅了一下,輕輕啐了一口,聲音不悅:“此人品性有虧,即便武藝不俗,也不該用他。”
“我看此人倒是個直性的漢子,武藝也不錯,可以收留。此間必有誤會。”陳處墨笑道。
他的用人標準,一向是“唯才是舉”。至於“道德”之類,只要不做出賣國家、出賣朋友的勾當,男女之事不太講究,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方芷寒粉面含霜,聲音冰冷:“夫君,會友鏢局容不下這等無德之人。即便夫君收留於他,我和父親也會找個由頭,將他趕出去。”
蔡猛站在圈子中間抹汗,神情惶恐。不少人知道他的底細,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此賊竟然有臉來到這裡?”
“想來是走投無路了吧?”
“自作孽,不可活。”
蔡猛自恃武藝,本想在大城市做一番事業,不想由於自己在江湖上的汙點,人人都不肯相容。如今若是陳大人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擇業問題多半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陳處墨衝蔡猛擺擺手,蔡猛飛步走到他近前,拱手行禮。
“蔡兄弟,有人說你私德有虧,勾引師母,可有此事?”陳處墨一臉笑意,壓低聲音問道。
蔡猛楞了一下,眼睛裡湧現出一片怨毒之色,身子一挺:“若是陳大人不肯相容,只需說一聲便可,蔡某即可離去,絕不回頭,何必揭人傷疤,言辭相辱?”
說罷,蔡猛把手一拱,轉頭就要悻悻離去。
“蔡兄弟,且慢。正所謂大丈夫不拘小節,你若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妨明說。陳某用人,一向不拘一格。”陳處墨聲音誠懇。
蔡猛咬牙:“當年那些事兒,時日已久,怎能說得清楚?如果陳大人執意要問,蔡某還是離去好了。”
人群中,有人發出了刺耳的嘲諷聲:“姓蔡的,你做的那點破事,眾人皆知,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蔡猛目光收縮,雙拳緊握。
也有人說道:“湘西大聖門去年已經被仇家全滅了。蔡兄弟飄零江湖,無家可歸,著實可憐,我等也不必尖酸刻薄,嘲諷於他。”
此言一出,也有幾個人隨聲附和。
蔡猛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眼眶裡有眼淚打轉。
穿越前的陳處墨商海沉浮,最是擅長察言觀色。一個人的心理狀態和品德秉性,從眼睛就可以看得出來。他觀此人並非狡詐歹惡之徒,為何揹負上“勾引師母、背叛師門”的罪名,應當是另有隱情。
“蔡兄弟,如果肚裡有話,不妨明說,只要你是個坦蕩之人,陳某定當為你做主。”陳處墨聲音沉穩。
“陳大人的好意,蔡某心領了。然而此事難以啟齒,還是罷了。”蔡猛朝陳處墨拱手,目光收縮,準備離去。
“蔡哥,你還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江湖武人的人群中,忽然衝出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拉住了蔡猛的雙手。聽聲音,此人竟然是女扮男裝,混入人群。
“宛娘,蔡猛愧對同門,愧對師父......”蔡猛聲音哽咽。
那個叫“宛娘”的男裝女子相貌俊秀,面有風霜之色,似乎跟蔡猛關係不凡。她看著陳處墨,聲音慷慨激昂:“陳大人,蔡哥是好人,他為了維護師門尊嚴,這才獨自承擔一切,大人切不可冤枉了他。”
蔡猛變得焦急起來,想要阻止宛娘繼續說下去。
“但說無妨。”陳處墨吩咐道。
宛娘神色堅毅,將“湘西大聖門”的不堪往事娓娓道來。
原來,湘西大聖門的掌門王忠,表面上正氣凜然,私底下卻是一個色慾燻心、兇狠奸詐之人。他姬妾成群,都是從外地買來的奴婢,任意折磨摧殘,全無體恤之心,自縊只是尋常之事。有的玩膩,直接送去青樓賣掉。
王忠的徒弟們大都知道師父的做派,非但不予勸阻,有的還助紂為虐。甚至有人乾脆幹起了採花賊的勾當。
其中一個姬妾便是宛娘,遍體鱗傷,朝不保夕,上吊兩次都沒有死成,反被王忠虐打,奄奄一息。
二弟子蔡猛為人剛正,看不慣師父所為,又同情宛娘遭遇,於是把她救了出來,送去外地。結果被人發現,遭到師父和眾位師兄弟的圍攻,險些喪命,被迫逃出湘西,流浪江湖。
王忠給蔡猛扣了個“勾引師孃、欺師滅祖”的罪名,讓他在江湖上難以立足,舉步維艱,沒有鏢局或富商敢於僱傭,只能打短工為生。宛娘輾轉找到了蔡猛,與他吃住一起,只有感激之意,生活起居,照顧有加,卻並無夫妻之實。
多行不義必自斃,去年,大聖門遭到仇家滅門,報應不爽。蔡猛為師門報仇,暗中擊殺了幾個仇人,繼續流浪。
聽聞會稽首富高家家主招賢納士,於是蔡猛前來投奔,結果剛來第二天,就聽聞那高夫人是冒牌貨,被犁庭掃穴了。一些江湖武人想去找陳處墨討生活,自己也就混跡其中,想謀個差事,養家餬口。
聽宛娘說罷,滿場一片死寂。
“馬老師,您怎麼看?”陳處墨扭頭問馬寶國。馬寶國既然擔任鏢局的“總教頭”,也算是高層之一了。
“我六十九歲的老人家了,早聽過王掌門做派不正,豈知竟是這等禽獸?”馬寶國的聲音抑揚頓挫。
宛娘正色道:“陳大人,賤妾所言,句句是實,若有半句虛假,天打雷劈,世代為娼,不得好死!”
人群中有人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雖然王掌門私德不堪,但當弟子的跟師傅作對,就是不對。該殺,該打!”
此言一出,蔡猛腦袋垂的更低,手足無措。
陳處墨一拍大腿:“放你的黑屁。站起來陳某看看!”
人群中一條漢子站了起來,一臉惶恐:“照江湖規矩,即便師父有錯,也不該背棄師門。在下乃是......”
“誰耐煩聽你自報家門,囉囉嗦嗦?滾出去!”
陳處墨聲色俱厲,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