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面露難色(1 / 1)
而這最後一排可卻清一色是正當壯年的健碩兒郎,論資歷經驗雖不及前一排的老前輩,但也都不是新人,而論起身手來,那可都是巔峰。
“看起來,這最後一排應當就是這九十人裡頭最強的一批,而這色目小子是想讓我等江湖中人一排又一派地打將過去。
不管出來挑戰的是誰,等到他真的打到最後一排時,氣力必定大加虧損,而他遇上的,卻是整裝待發的最強敵手。”
“嗯,幫主方才可是在說些甚麼?”刁豪的這一番自言自語倒是引來了站在他身旁的一個幫眾的注意。
刁豪沒有回答,只是扭頭看了一眼這個幫眾的臉,又扭過頭去讓自己的雙眼從這第一排每一個甲士的臉上掃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在他看來,這第一排的後生雖然都是新人,可其體現出的素養也依舊遠超他幫中的絕大多數人。
所謂的“新”其實也都是相對而言的,看這些甲士的眼神以及進退行止間的默契與穩健,這第一排人不敢說各個都上過戰場,但這兵器上肯定都是沾過血的。
看到這裡,這位威震遼東的雕王才意識到一個問題:若不是方才親眼看著這名要與柳棠冬對打的甲士越眾而出來到了柳棠冬的面前。
他還真沒有看出來此人有甚顯眼的地方,至少此人最初站在那一排人之中的時候刁豪並沒有注意到他。
這意味著一個可能的事實:這第一排人的素質可能都差不多!
如果這個猜想屬實的話……可把刁豪給饞壞了。
老天爺啊,我刁豪手下要是有一支這樣的勁旅,我又如何會千里迢迢地跑來這裡低三下四地求人受氣!
在心中感嘆完之後,刁豪終於是望向了與他同為江湖中人的柳棠冬。
“柳兄弟啊柳兄弟,今天你怕是要有一番惡戰嘍。”
這一回,刁豪身旁的那個幫眾倒是聽清楚了。只是這名幫眾卻很是不解地望向了刁豪。
明明就是個丘八罷了,幫主為何會覺得這是一場惡戰?
雖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類話並不是絕對的。比如同為旁觀者,這幫眾看問題就沒有身為幫主的刁豪透徹。但至少,柳棠冬這個“當局者”是“迷”的。
這位被江湖人稱“眉心柳”的柳棠冬此刻正滿心想著:那姓李的扎手等閒不能動,可你區區一丘八又何足為懼?正好這幾天太不痛快了,拿你出個氣!
有此等想法的柳棠冬身隨念動,手中細劍“嗡”一聲輕鳴,劍身宛若隨風起舞的柳枝一般在空中劃過一個柔軟的弧度,銳利的劍鋒直指汪嵩。
這一招名為“風吹楊柳拂面過”,取柳枝隨風起舞拂過面頰之意,專攻敵人面門。
而柳棠冬則身世喜歡以此招直點敵人的眉心。他這“眉心柳”的名號便是由此而來。
只是這一次……
柳棠冬的劍直直地撞上了汪嵩的盾牌,發出了金屬撞擊的錚鳴聲。
不過這聲音在一眾江湖人聽來,卻像是柳枝抽在了堅固的牆壁上。
這劍鋒撞擊在盾牌上的敲擊聲,在柳棠冬這裡聽來那可真是無比地刺耳。
“怎麼會?”柳棠冬大驚,萬萬沒想到他這一式成名劍招竟會被這麼樣一個無名小卒給擋下。
滿腔的怒火登時湧上了心頭,一下子出劍的速度陡然間快了一倍,纖細而柔韌的長劍劍身在空中劃了一個詭異的弧線。
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態從一個汪嵩做夢都想象不到的方向攻了過來。
“噗嗤”一聲悶響,柳棠冬的窄劍直接繞過了汪嵩的正面,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左肩後側,劍尖直接就從汪嵩的護肩處透甲而出。
因為這是由後肩穿透而出的,汪嵩甚至都不用回頭,只需要將視線微微下移幾分,他眼角的餘光便足以看見那鋒利的劍尖正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著森然的冷光。
按理說被這樣透肩而過,汪嵩別說這個肩頭了,就是整條左膀子都要廢了。
可汪嵩看起來卻好似並沒有受到什麼痛苦一樣,反觀柳棠冬,卻是面露難色。
觀戰中的刁豪似乎看出了端倪,習慣性地捋了一把自己的長髯。
這後生身上的鎧甲可不是直接將皮革的、金屬的“殼子”就這麼硬生生貼在身上的。
一般來說,士兵的身軀與所穿的鎧甲只見往往還要隔著至少一件衣服作為內襯填充。
而這也是為何這九十名甲士看起來都如此壯碩的原因。
甲士健壯,這固然是因為甲士們平時訓練得法,體魄強健,也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受鎧甲內襯填充衣物的影響。
裡頭都被衣服填滿了,那外表看起來自然也就鼓鼓囊囊的,人也變得生猛了起來。
當然這都不是最主要的,鎧甲底下穿著衣服做內襯,某種程度上說鎧甲與身體之間的距離便被拉開了。
當上陣殺敵被敵人的兵器破甲刺入之時,這內襯填充也可當成是地方兵刃與自己身體之間的一種緩衝。
現在這名後生便是沾了這內襯的光。由於裡頭有穿了內襯。
只怕還是很厚的一層內襯。當成緩衝,這後生的肩其實要比外頭這看起來(肩甲部分)要低一些。
柳棠冬的這一劍看似是將這後生的肩頭洞穿而過,可實際上卻只是刺穿了他的護甲而已。
當然了,按照常理來說,為了保持整條臂膀的靈活度,這間肩部的填充再厚也不會太過誇張,但看這後生的表情,他的肩膀即便是真的傷了,也不會到整個肩胛骨都被洞穿的程度。
這些事情其實並沒有什麼深奧的道理,只要是對鎧甲有一定了解的人或多或少都能知道。
可問題在於,這裡的人,除了刁豪已經他手下的這些人可能會對這些行伍之事有一定的瞭解之外,其餘的江湖人物別看平日裡那都是在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這一個一個的平日裡提起這群他們口中的“丘八”來,那嘴都要癟得不成樣子了,哪裡還有興致去關注這些呢?
而刁豪會去關注這些東西,很大程度上也是被環境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