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千鈞一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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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遼東可不比中原,那地方可是魚龍混雜,不論是高句麗、百濟、新羅還是更遠處隔著海的倭國都想將手伸到這片地界。

而當很多事情發生的時候,大唐的朝廷卻鞭長莫及。

也正是因為這樣,能在遼東屹立多年不倒,刁豪的手下人雖然大多粗鄙易怒,但論起武力來那可不容小覷。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是,畢竟中原、江南等大唐其他地界的江湖勢力所謂的爭鬥說穿了不過是江湖人自己的紛爭。

可刁豪及其率領的幫眾每日裡面對的除了遼東當地大大小小的武林、綠林以外,還有其他各國的兵勢。

從這一點上看,刁豪的手下已經不再是或者說不僅僅是江湖上某一幫派的幫眾那麼簡單了。

在與這些兵勢尤其是泉家的部曲交手中,刁豪已經隱隱建立起來了一支屬於他自己的私兵。

由此一來,對於大多數江湖人都知之甚少的甲冑、具裝等武備,刁豪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不過其他的江湖中人可沒有刁豪這樣的見識了,比如此刻正在“擂臺”之上的“眉心柳”柳大俠。

看著明明被穿透肩頭卻面不改色的汪嵩,這柳棠冬的臉上已經不剛開始是的那股傲慢與不屑,剩下的只有滿臉的震驚。

“這丘八莫不是疼傻了,怎麼完全看不見反應啊?”柳棠冬已經控制不住地將自己的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只不過,在場的絕大多數江湖俠士都沒有去笑話柳棠冬的失態,因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也是這樣想的,而柳棠冬也只不過是恰好將他們的心裡話給說了出來罷了。

確實,在這些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來,這甲士的肩膀明明都被劍洞穿了,可看此人的表情卻不見絲毫的痛苦與惶恐,彷彿不知“痛”為何物一般,這著實有些嚇人。

都是行伍之人最是講究令行禁止、軍令如山,可這也太……

柳棠冬臉色一陣發白,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原來他在不知不覺間,將這對這些甲士的稱呼從最開始的“丘八”換成了“行伍之人”。

雖然只是改了個稱呼,但這表達的態度卻是大為不同。

與此同時,現在需要柳棠冬頭疼的事情可不止這一件。

在劍尖“穿過”這汪嵩肩頭的那一刻起,柳棠冬明顯感受到了一股極為糾纏的阻力。

雖然看著對手甲片與甲片相連處的繩結,柳棠冬明白自己的劍尖應該是在刺出肩頭的時刻被這些繩結給纏住了。

然而令柳棠冬想不明白的是,為何劍身在這甲士的“體內”居然也會有一股極其強大的阻力?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倒在柳棠冬劍下的沒有五百也有三百,再加上他的這柄“細水劍”構造奇特,劍身細長兩邊不開刃。

唯有那劍尖卻是銳利無比,因此柳棠冬的劍法一向是以刺擊為主,極少劈斬。

可以說,劍尖刺中敵人的感覺,柳棠冬是再熟悉不過了。可眼下,這個刺中敵人的感覺卻與柳棠冬習慣的相差甚遠,甚至可以說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劍刺進了衣物堆一樣。總之怪得很!

而且這柄劍名為“細水”自然是取“水”之勢,雖然沒有辦法像真正的水那樣變化無形,但這柄劍的柔軟、形變能力已經遠超尋常鐵劍。

而柳棠冬也是靠著此劍的這個特性才能轉過彎來自汪嵩身後刺入他的肩頭。

可現在柳棠冬猛力拔了幾下,卻發現除了讓自己的這柄劍扭曲得更加厲害之外再無別的效果。

沒想到這柄劍的優勢此刻卻成了令柳棠冬頭疼不已的一大難題!

不管這麼說,柳棠冬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老手了,絕不是什麼一竅不通的新人後生。

在發現連著拔了好幾下都難以將劍拔出來之後,老練的柳棠冬立刻果斷撤劍不用,整個人以身為錘地直接向著汪嵩的懷裡撞去。

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肩上”這柄劍上頭的汪嵩倒是沒料到對手竟然會有此一招,但他一直以來在營中的刻苦訓練在這關鍵時期並沒有背叛他。

隨著“嘭”一聲悶響,兩人重重地撞在了一起。汪嵩整個人被柳棠冬肩肘處傳來的大力撞得直直飛了出去,一直在地上連滾了兩圈。

站在他身後觀戰的袍澤趕緊蹲下身來伸手止住了他的衝勢,將他緩緩地扶了起來。

雖然這裡沒有專門搭建的擂臺,但汪嵩方才這樣連滾兩圈一直滾出圈外,顯然已經是敗下陣來了。

可現場卻是鴉雀無聲,一片安靜,既沒有人為勝者喝彩,也不見人為敗者惋惜。就連贏下了第一局的勝者柳棠冬本人臉上都沒有什麼高興的神色表露出來。

柳棠冬伸出左手來揉了揉自己的右肩。雖然隔著衣物看不見裡頭的實際情況,但是柳棠冬可以肯定,自己的肩頭一定已然通紅一片。

原來在方才兩人即將撞上的瞬間,這樣千鈞一髮的時刻,汪嵩的腦子根本來不及思考。

可是他的手卻已經先腦子一拍做出了回應。快速地舉起了手上的盾牌。

最終,柳棠冬的肩頭與汪嵩左手拿著的盾牌撞在了一起。

雖然肩頭上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但像柳棠冬這樣的江湖中人每天過得及便不是刀口舔血的生活,那也是在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刻苦練武中打熬身體。

這樣的生活雖然不能說讓柳棠冬在面對傷痛之時可以做到甘之如飴。

但至少,先現在這樣的撞擊對於他來說,並不嚴重。真正令柳棠冬覺得丟臉的,還是那一件事。

此刻的柳棠冬正死死地盯著在兩名甲士的攙扶下緩緩站起來的汪嵩,肩頭上的細水劍。

這柄劍乃是柳棠冬的母親留給他的,這麼多年來也算陪著他出生入死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柄劍就像是柳棠冬手臂的一部分,自他出道以來,無論是面對何種的強敵,這柄劍從來都沒有脫過手。可今天……

看著那柄兀自在人家肩頭上顫動不已的細水劍,柳棠冬真是想當場挖出一個地縫來鑽進去,永遠也不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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