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柴米油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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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鮮卑人越過長城南下,建立了北朝諸國,可不管是燕、魏、周、齊,這些皇宮的膳房中,總是不缺觀音婢這一族的身影。

而觀音婢的父親早年間也是前隋皇宮裡的大廚。

雖說後來因為那前隋的文帝尚節儉而離開了皇宮,但好歹也是曾經當過御廚的人,那氣度自然不是常人能比得上的。

至於胡文麼,他父母走得早,若不是觀音婢的阿爺可憐他收了他當學徒,恐怕他現在莫說是當個破落戶了,怕是早就已經在奈何橋上吃湯水了。

“老,老泰山的恩情,我一直都記在心上的。”胡文的嘴巴上下磕巴了兩下,小聲囁嚅道。

“記?”觀音婢一瞪眼,“光在心裡頭想著定個屁用?你知不知道昨日長安的米又漲價了?”

“啊這!”同樣的回答,胡文的反應卻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畢竟他是開食鋪的,最是離不開各種柴米油鹽。

只見方才還唯唯諾諾的胡文此刻竟直接跳了起來大聲道:“三日前不是才漲過一次麼?怎麼還漲?”

說來也是奇怪,方才胡文可以說是被他的髮妻罵了一個狗血淋頭,連他早年間那些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被翻了出來,可眼下胡文發起火來了之後,觀音婢的聲音卻反而小了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可是長安啊!莫說是我等這些好歹算是有那麼個門面的正經生意人了,就是那些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乞兒進了長安城那可都要被刮下一層油水來!

我早就說了回隴西去,可你就是不聽!”

觀音婢的這一番話倒是令胡文彷彿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愣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站了好一陣子之後才喃喃低語道:

“這,這店鋪可是師父他老人家整個後半輩子的心血啊。”

聽見自己的丈夫提及自己早已故去多年的父親,觀音婢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就在夫婦二人打算抱頭痛哭一番的時候,一個蒼老卻平穩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此處可是打烊了?”

胡文與觀音婢俱是一驚,夫妻二人同時回頭看去,卻發現一個穿著打扮像是管家模樣的老翁站在了門口。

或許是太久都沒有客人來了,胡文與觀音婢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老翁方才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嗐,哪裡的話,客官快往裡頭請!”夫婦二人喜出望外,趕緊上前招呼這老翁進店來坐。

誰料,這老翁見狀卻不急著進門,而是轉過身去,對著門框彎腰行了一禮。

這是進門拜門框這是哪裡的風俗啊?

胡文與觀音婢互相望了一眼。

就在這時,這“拜門框”的老翁忽然弓著身就轉了過來,面對著大門口向後退了兩步道:“阿郎。”

“哎呦!”胡文忙拍了拍腦門。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這天地下哪有撇下主人家自己來進食鋪吃東西的管家?

胡文一邊感嘆歲月不饒人一邊趕緊跑去招呼這管家的主人。

“老兄可是隴西人?”

一個新來的聲音響起。

“啊是是……小老兒正是隴西人。”

雖然是在回話,但考慮到此人既然是帶著管家來的,那這人便不大可能是尋常百姓。如此一來,胡文也不過貿然抬頭看人家,只好接著回話的的功夫悄悄地將兩隻眼睛從腳往上一點一點看去。

精緻厚實的皮靴,系掛在衣帶上的碧玉,別在腰間的短刀,烏金的吞口,這握柄處還包著一層胡文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孤陋寡聞了。

這些好東西,我老胡還真沒怎麼見過啊。

終於,胡文的眼睛對上了那人的雙眸。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胡文覺得若不是此人看起來應當是四十來歲的人了,單憑這雙眼睛,胡文還真覺得此人是城中那家高門大戶的年輕貴公子呢!

“這位……貴客。”胡文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有些拘謹地說道。

畢竟這裡可是長安城,天子腳下,若是一個不小心衝撞了哪位貴人那可真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不過令胡文鬆了一口氣的是,這個中年人雖然自帶一股隱隱的威壓,但萬幸說起話來倒還是挺和顏悅色的。

“敢問老兄,此間店鋪可有‘老羊水饃’賣?“

“‘老羊水饃’?”胡文一聽見這四個字,原本因為常年的勞累與擔憂而變得昏暗渾濁的雙眸頓時閃出了明亮的光來。

只見他那張與實際年齡並不太相符合的皺紋密佈的臉上忽然如同水波漣漪一般層層舒展盪漾開來,連帶著語調都變得上揚了起來。

“客人也是隴西人士麼?”胡文臉上流露出了少見的興奮,看樣子,該是有日子沒見老鄉了,甚至在他的激動之下,連多年未曾用過的隴西鄉音也跟著加重了幾分。

如此行為倒是引起了這個中年客人的興趣,只聽他道:

“敢問店家老兄如何稱呼啊?”

一聽貴客如此說,胡文趕緊點頭哈腰道:“不敢不敢,小老兒賤姓胡,單名一個文字,便是‘但求文飽’的‘文’字。”

“原來是胡老兄啊,失敬失敬。”中年貴客笑著拱了拱手,嚇得胡文連連擺手道:

“哎呀‘’我不過是一混吃等死的糟老頭子罷了,如何擔待得起這‘失敬’二字。”

“哎呀!”胡文忽然大吼一聲,自己打斷了自己的話。只見胡文拍著自己的腦門道:“真是老糊塗了,竟忘了問貴客高姓大名了。”

“胡老兄喚我李二便好。”中年人微笑著說道。

“李二”胡文的笑容頓時變得無比怪異。

這主僕二人無論怎麼看都不是那等俗氣之人,怎麼這做主人的名字聽起來卻是這等俗氣?

是了人家是甚身份,又怎會與你這區區一個荒店的店家這般攀談?定是胡亂起了個名字來搪塞與你罷了。

正當胡文愣著不知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卻聽這位自稱是李二的客人開口道:“方才聽聞胡兄所言,此間店鋪莫非是許久不曾見到有隴西來的客人了?”

一聽這話,胡文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整張臉都跟著耷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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