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如此急躁(1 / 1)
眼下這尤今雖然醒了,但他卻覺得自己的一條頸子那叫一個既酸且痛,就跟自己夜間睡覺落枕了一樣。
因為是用頭撞的胡四,結果這尤今一睜開眼就看見臉色煞白雙眼緊閉的胡四。
這場景當即就讓他三魂失了七魄,直接就讓他爆發出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聲來。
說到底,他也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市井小民,每天接觸得最多的不過就是各種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什麼殺啊死啊的,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與恐怖了些。
秦堅見狀緩緩地拄著柺杖走到了胡四的身邊,附身看了看他的臉龐,隨後便搖了搖頭嘆息道:“到底還是年輕啊,這火氣居然恁般大。”隨著秦堅話音的落下。
他手中的那根柺杖杖尾尖忽然如同毒蛇撲食一般往前一探,直接就點在了胡四胸前那兩側胸骨中間凹下去的地方上。
“哎呀!”尤今見狀當即怪叫一聲整個人跳將了起來,“我說你這老丈怎的如此急躁,你這是還嫌他死得不夠透徹麼?!”
別說是眼下依然成了驚弓之鳥的尤今被秦堅這一舉動給嚇得怪叫了起來,周遭不少圍觀的不相干路人也都忍不住跟著驚撥出聲。
確實,這前胸乃是人身要害之所在,平常時不說用力擊打了,就是稍微受到點衝撞都要難受上半天,更何況是像秦堅這般那柺杖狠狠去點呢?
再說了,明明不久前這胡四才因為胸口受到撞擊而暈死了過去,就秦堅眼下這等行為,在旁人看來簡直就和往人家傷口上撒鹽沒什麼兩樣。
唯有那將這發生的一切都砍得一清二楚的說話翁表情平穩地注視著秦堅的一舉一動,隨後微微一頷首,算是對這拄拐老兄的處理方式表示了自己的認可。
隨後發生的事情也果然如同說話翁所預料的一樣。
在一陣劇烈的咳嗽、喘息甚至乾嘔聲中,一直像是個死人一般,動都不動地躺在地上的胡四猛然從地上坐了起來,顆顆豆大的汗珠自他的臉上滴落。
不過是在轉瞬之間,胡四整個人就已經被自己的汗水打溼,看起來就像是剛剛頂著烈日干完了農活一樣。
如果此時有個不知情的外人進來一看胡四這個臉色,那他是絕對想不到就在短短數個彈指之前,這人還是一臉如同死人一般的蒼白。
不管怎麼說,在經歷了這樣一場“生死歷練”之後,無論是尤今還是胡四都顯得老實多了。
看著這兩個後生臉上的表情變化,秦堅雙手緊握柺杖在地上重重地頓了頓,隨後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等二人說起來不過也就是狗那麼大的年紀,沒想到這火氣卻是不小,既然如此‘血勇’,怎不見你二人投身軍旅,為咱大唐江山永固出一份力啊?!”
說起來尤今、胡四那可都是老的不小的人了,可被拄著柺杖的秦堅說起來卻成了“狗那麼大的年紀”,彷彿二人就是兩個還未長大、不知輕重的孩童一樣。
不過在親身體驗過這秦堅的本領究竟有多了得之後,這二人就像是兩株糟了霜打莊稼一樣垂頭喪氣的,完全提不起反駁的精神來。
就在這兩人還想著秦堅接下來會對他二人進行怎樣的說教的時候。
秦堅這個老頭子忽然就變得有些意興闌珊了起來,直接擺了擺手對著這兩人說道:
“罷了罷了,這些個多餘的屁話我也不想多說了,省的我白費唇舌,你二人卻又覺得耽擱了功夫。兩位且自去罷,日後可要好自為之,若是再見面時可要好言好語。
說到底,若是真惹出了甚麼禍事來,那咱大唐自有律法在。”
平心而論,雖說這秦堅老兒突然之間就對著兩個與他毫無關聯的陌生漢子這般說教,的的確確是有著倚老賣老之嫌,但秦堅的話在尤今與胡四聽來,卻還真是挑不出多少毛病來。
確實,大唐自有律法在,而在人們的眼中,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對於這一點,眼下的兩人那可真的是深有體會。
尤其是尤今。
當尤今從昏厥中醒轉睜開眼睛卻看見胡四直挺挺地躺在自己面前動都不動的時候,尤今當時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成了人犯。
緊接著,他腦袋中就浮現出了無數個昏暗陰森的場景,這些都是他平日裡在街頭巷議、飯後閒談中聽來的關於收押犯人的監牢的種種景象。
而胡四雖然乍一看像是個糟了劫,險些喪命的苦主一般,但當他重新恢復意識,在大口大口喘息的時候腦子裡卻在想著一件事:
今日這件事對於他來說確實是挺遭罪的,可他卻並不是無端遭罪。
畢竟,若不是他胡四事先戲耍尤今在先,那麼接下來的這些事情恐怕就不會發生了……
總之現在的二人那是真的一點爭鬥之心都沒有了。
在聽完了秦堅的話之後,這二人對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得如同事先演練過一般,同時向著秦堅行了一禮後,便順著眾人為秦堅讓出來的那條空路處,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了。
眼見這一場可能會鬧出命案的爭端,就這般被秦堅給制止了,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也就失了繼續在這裡駐足觀看的興致了。
而且對於那些站的比較靠前,以至於全程目睹了這看上去顫顫巍巍的拄拐老丈,是以怎樣的雷霆手段,平息了這兩個漢子的怒火之後。
一個一個的也都不由自主地對秦堅生出了幾分畏懼之情。
現在這些人再去看秦堅手上的柺杖的時候,那神情就和見了毒蛇一樣。
僅從眼下這個局面來看也就基本上能夠斷定沒什麼熱鬧可瞧的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在留下來提心吊膽地面對著這樣的一尊老煞神呢?
於是乎,站得比較靠前的人也就都沒了繼續停留下去的打算,全都三三兩兩地自行散去了。
站在前面的人離得近看得真切,走得也就快一些。
那些站在後頭的人雖然看不見前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好歹這耳朵那還是好使得,就算再怎麼聽都聽不見,看也看不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