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劫後餘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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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刁豪的店小廝被嚇得胡思亂想了起來,此刻的他真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躥到嗓子眼了。

“嗯。你自去罷,也去和這酒肆裡的其他人說說,若沒我等的吩咐,儘量就不要靠近這間房了。”

還好,令店小廝分外擔憂的場面到了也沒有出現。這位在店小廝眼中猶如凶神惡煞一般的客人只是伸手接過了他手上端著的木盤吩咐了幾句後便轉身合上了房門。

隨著那扇木門“砰”一聲合上之後,店小廝的身體也跟著震了一震。

望著這業已合攏的門,這店小廝突然生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給打溼了。

可就在這時,這店小廝忽然覺得有什麼事情不對勁。

哎……這位客人明明不久前還揮金如雨的麼?怎麼偏生這時候又擺出這樣一副駭人的惡模樣出來?

一想到自己的賞錢泡湯了,店小廝頓時就變得好生難受,那樣子活像是吃了只蒼蠅。

端著木盤的刁豪將這盤子“咚”一聲撂在了食案上,盤子上放著的酒壺也跟著跳動了一下。

若不是這酒肆中的酒壺塞子的質量確實過硬,一旁的林炎簡直要懷疑這裡頭的酒是不是都灑出來了。

想到這裡,林炎又忍不住抬頭看了刁豪一眼:一個如此貪杯好飲之人竟然會如此對待美酒,看來事情真的有些嚴重啊!

刁豪看著這六壺酒發了一陣子愣,突然扭頭看向葉燼道:“賢侄啊,你的師父他在江湖上是不是有那麼一個諢號叫‘白衣神箭’啊?”

“白衣神箭……”一聽到這個無比熟悉的名字,葉燼的鼻子微微有些泛酸。不過他還是點頭道:“沒錯,我師父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確實是有這麼一個名號。”

話說到這裡,葉燼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哭笑不得了起來:“不過師父他老人家還在世的時候總是說這暗器功夫,不過是他平日公務繁忙之餘的消遣娛樂。

卻不想江湖上的朋友這般抬愛,竟給了他這樣的一個稱號,這讓他實在是有些難以承受。”

“嘿!”刁豪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師父一看就是老毛病又犯了。”

“老毛病?”

“說起來,他這個人乃是文武雙全的奇才,可他卻也沾染上了許多讀書人的毛病,臉皮太薄了。”

刁豪哈哈笑道:“你師父這個人一向是志在天下,武靖亂世,文治清平才是他的心中所願。

如此一來,他便唯有出將入相才能實現心中的抱負了,這樣想來,甚麼‘白衣神箭’這等草莽野漢的諢號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了。

只是他這樣的讀書人平日裡無論做甚麼都將個‘禮’字掛在了嘴邊。

而這‘白衣神箭’四字乃是江湖上的朋友對他的讚揚,既是讚美之詞,像他這樣的人,自然是不好意思去駁斥的了。”

“老爺子還真是一針見血啊……”

會想起師父平日裡的所作所為,葉燼也不得不感慨道,這老前輩說的果然在理。

可是就在這時,在一旁都沒怎麼說話的林炎忽然皺著眉頭道:“刁老前輩先別忙著這般回憶故友,眼下可有一件要緊的事情需要查明啊!”

“啊對!”林炎的這一句話,可算是將思緒話題逐漸跑遠的刁豪又給拉了回來。

只見他一拍身旁的憑几道:“賢侄啊,眼下可有一件極要緊的事情需要你同我與林待詔解釋清楚了。

武德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衣神箭王伯已經與他的主公李密一同死於亂箭之下了!”

“甚麼?這……”刁豪的嗓門本就很大,再加上他此刻說出來的內容,在葉燼聽來不啻於直接在他耳旁響了個炸雷,驚得他當場就從坐席上站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旁的林炎再次幽幽地說道:“曾受先帝大加封賞的光祿卿邢國公,亦是昔日的瓦崗寨之主魏工李密叛唐而去,於武德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或許是次日凌晨遇上了熊州副將盛彥師領的伏兵,最終被亂箭射死,而你那所謂的師父,身為李密心腹的王伯當也一同身死,並未留得性命。”

林炎的這一番話的聲音與刁豪相比可就小得多了,但他這番話帶給葉燼的衝擊卻一點也不必刁豪的少。

林炎的這一番話可謂是字字如針,使得葉燼就如同被針紮了一般渾身顫抖了起來。

他“嚯”的一聲扭過頭來,死死得盯著林炎,那神情,就彷彿林炎方才犯下了甚麼十惡不赦人神共憤的大事一樣。

“葉兄弟你倒也不必拿此等眼神來瞪我。”林炎笑著一攤手,“我麼雖然在朝中並無實職,但好歹身上掛了一塊所謂的待詔腰牌可以隨意出入禁宮面見聖上……

況且這另一位飛白待詔裴行止又與我相熟。嘿嘿,這‘飛白待詔’能做的事情可比我除了能寫幾筆歪詩以外旁的事情甚也幹不了的‘玄言待詔’多得多了。

畢竟他的飛白書寫得深得聖心,最近這一年來他幾乎就成了聖上的筆桿子了……”

“待詔說了這許多話,究竟意欲何為?”葉燼突然開口打斷了林炎的喋喋不休,與之前的溫文爾雅相比,葉燼此刻的聲音冷得就像是亙古不化的堅冰。

“倒也沒甚麼旁的意思,我只是想同葉兄弟你說一下,我在這朝堂之上、禁宮之中雖然不過就是一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但同你這樣一個外人相比,我多少還是能夠直接接觸到一些卷宗檔案、國史秘聞的。”

“確實如此,葉……賢侄,待詔他如今畢竟算是官府的人,他知道的東西,總比我刁老要靠譜罷?”

“……”葉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二位莫不是吃醉酒了,這武德二年的事情距今足足有二十年之久。

若是我師父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那他又是如何將我撫養成人又將自己那一身的本事盡數傳承與我呢?”

“……”刁豪與林炎對望了一眼,二人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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