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太過突然(1 / 1)
林炎見狀後趁機鬆了一口氣,隨後趕緊安撫著卻鑼道:“好了好了,這大筆大筆的錢財近在眼前了,榮華富貴可就在朝兄弟你招手呢,這時候那些個糟心事就不必去想了……”
“呼……”卻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武德九年的那件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了,一切的一切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行罷,我就在此處聽著,你自說你的罷!
心裡如此想著的林炎又開始扮演起了一名忠實的聽眾。
沒了旁人的攪擾,卻鑼的思緒又開始越飄越遠了起來。他的聲音、神態也再次變得迷離了。
“當時的事情……等到我等得知了訊息之時,那秦王已經派人把守住了玄武門。
我等身為東宮的侍衛,自然要該是強衝城門,可惜那秦王府裡的兵將當真是名不虛傳,我等連著組織起了好幾輪的衝鋒都以失敗告終了。”
不知道為甚麼,林炎竟然從卻鑼的話中聽到了一絲不一樣的仇恨。
卻鑼此刻流露出來的這種仇恨並不是什麼對其他人的仇恨,而是對他自己的仇恨。
緊接著,卻鑼的臉色也因為自責而變得扭曲了起來。
“我等東宮的、齊王府的侍衛眼看衝不進這秦王兵將把手的玄武門,竟然惡向膽邊生地想出了要去攻打相對而言兵力較為薄弱的秦王府……”
林炎聞言倒是挑了挑眉,但是沒有說話。
怎麼說呢,當時的那個情形,秦王府的主力基本上都佈置在了玄武門附近了,那他自己的府邸兵力相對而言自然就比較薄弱了。
若是玄武門打不下來,拿秦王府的家眷來作要挾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當然了,這件事情夠不夠光明磊落,那就兩說了。
就在林炎在自己的心中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那卻鑼卻依舊說道之後的“劇情”了。
“說到底,當時的玄武門被守得實在是太嚴了,我等這些留在外頭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頭髮生了甚麼,連太子與齊王究竟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結果就在我等為是否要去秦王府拿秦王的家眷開刀而爭論不休之時,那姓尉遲的竟然就從城牆之上扔了兩個包裹下來。”
林炎又眨了眨眼睛,還是沒有說話。
“那正好是太子與齊王的首級……從那時起,我等便已明白,就算這玄武門真被攻破了,那也已經是毫無意義,因為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所以之後呢?”
“之後麼……我的兩位阿兄自然是人中豪傑、血性男兒。他二人身為東宮侍衛,在親眼見到了太子殿下的首級之後當即便揮刀自刎,追隨殿下而去了……”
說到此處,卻鑼直接仰面朝天,任憑淚水沖刷過自己的臉龐。
“可我卻是個懦夫,最後所有都人都離我而去了,止留我一人還在這個世上四處漂泊著……”
“……看來兄弟你與那如今的皇帝陛下之間倒還真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啊!”林炎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聽到現在,他忽然覺得,也許不讓這個卻鑼回到唐土會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倒也不是……”出乎林炎意料的是,卻鑼在聽完了他的感慨之後竟然破涕為笑地否認了這一點。
只見這卻鑼此刻倒是微笑著拍著林炎的肩膀說道:“我的兩位阿兄是為主盡忠,自行追殉而去的,與皇上並無直接關聯。
宮門朝堂一如戰場,戰場之上的人無非各為其主罷了,是生是死那都是命,怨不得旁人。而我小妹據說如今還在宮中當繡娘。
可見皇上倒也並不想將我等這些小小螻蟻放在眼裡,這樣也好,我家那小妹便不必似我這般,渾似個沒了歸處的孤魂野鬼一般四處遊蕩。
況且即便我一個小小的侍衛,就算真的想找當今天子報仇,那我又能如何呢?再者說來,即便我真的為兩位阿兄報了仇,那他二人難不成還會因此而活過來麼?”
“嘶……”林炎聽完之後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只見他伸手拍著卻鑼的肩膀說道:“萬沒有想到兄弟你竟有此等心境。止是不知道你既然想得如此透徹了,那當初為何還要這般背井離鄉、遠離故國啊?”
“有許多事情,又哪裡是當時就能想明白的?”卻鑼的雙眼之中閃爍出來了一絲落寞。
“後來我在外頭雖然想明白了,但是又覺得既然我人已經出來了,又何必回答那個傷心的鬼地方,如此,我邊一直在外頭遊蕩到了今日。”
“原來如此……”林炎眨了眨眼睛。
“罷了!”卻鑼忽然一甩手中的馬鞭,讓那皮鞭的鞭鞘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震響。
“一切都是過去的事了,此番我回去已經是一個全新的身份,除了宮裡的小妹以外這世上不會再有人知曉我的過往。
況且如今正有好大一筆錢財在向我招手,那我便是奔著享福回去的,旁的瑣碎事情那就隨它去罷!”
說完了這一番話,卻鑼擦乾淨了臉上的最後一絲淚痕,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希望的微笑。
這一切的神態轉變都被林炎看在眼裡。他一句話都不說,只是默默地喝乾淨了酒囊裡的最後一口酒。
這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為了分得那筆錢,都已經是逃出來這許多年的人了,竟然想著要回去。孔方兄啊孔方兄,你可真才是那貨真價實的“天下第一人”啊……
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休整之後,林炎覺得自己漸漸恢復了元氣。
他望向了周圍的草原漢子們,發現大家基本上也都休息得差不多了。
雖然在沙漠上的休息並不能像在城裡一樣做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但是對於這些從小就在大漠、草原上生長的人來說,眼下的休整就已經足夠了。
更何況那足以令眾人餘下的日子都過得衣食無憂的錢財此刻正在市集裡頭招著手呢,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在場的許多人便恨不得肋生雙翼立馬帶自己飛往市集。
林炎又將頭轉向了另一邊,看向了不久前還情緒很是激動的卻鑼。
此人短時間裡可謂是從大悲到大喜,基本上是從天到地從地到天般將人世間的喜怒哀樂都給經歷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