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種煎熬（1 / 1）
林炎真的很是好奇，此人在此時此刻究竟是個怎樣的狀態。
映入林炎眼簾的，是一張滿是歡笑的臉。
此刻的卻鑼臉上充滿了對未來自己將會過上的幸福生活的美好幻想。
好家夥，差不多了！
林炎在自己的心中給自己下了一個決斷。於是他看向了大鬍子衝他說道：“差不多了！”
於是乎，伴隨著大鬍子的一聲令下，所有人都結束了自己的休整，開始繼續之前的行程。
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拖拉。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與卻鑼類似的幸福微笑。所有人都沉浸在對未來幸福生活的美好幻想當中。
林炎眨了眨眼睛，跟著卻鑼來到了他的馬跟前。“林兄，此番你便無需似之前那般拘謹了。”
先前眾人是因為怕這林炎逃走，因此在他與卻鑼共乘一匹馬的時候是被安排坐在卻鑼的前面的。
如此一來，卻鑼握著韁繩的兩隻手變成了兩條困縛著林炎的繩索。這對於林炎這樣的體格來說自然就是一種煎熬了。
而此刻，卻鑼已經是把林炎當成自己人了，因此便直接示意林炎說他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必須呆在前頭了。
不過面對卻鑼的好意，林炎卻直接拒絕了。
“對不住啊卻鑼兄弟，你那馬鞍的後沿實在是太高了。好家夥你這直接就頂著我的後腰啊！”林炎說話間已經十分熟練地爬上了馬背。
然後回過頭來衝著卻鑼咧嘴笑道，“我還是坐前頭罷！”
“……”卻鑼搖了搖頭，繼續翻上了馬背……
隨著地表的逐漸染綠，眾人此時此刻離城市的確是很近了。
甚至遠遠的，這些草原上的漢子便從迎面而來的風聲當中聽見了人的聲音。
結果沒過多久，林炎竟然看見了唐兵的帽纓。
對於唐兵的出現，眾人的臉色倒是並沒有甚麼變化。畢竟此處離城池如此之近，有點唐兵四處巡邏很是尋常。
再加上草原人基本上是人人佩刀，倒也不必擔心對方會因為自己都帶著武器就把自己定義為敵寇。
至於那色目女人麼……且不說這崑崙奴、新羅婢這樣的奴籍在大唐很是常見，單說這個色目女在大唐並非是“在籍良家女”這一點來講，眾人便足以有恃無恐。
而就在這個時候，林炎忽然開口道：“諸位，往來的打點就由我去處理罷！”
大鬍子聽了林炎的話之後回想起了他之前展露出來的話術，頓時便揮手讓他去了。
只是他還是不放心地補了一句：“卻鑼，你就陪他去這一遭罷！”
卻鑼與林炎互望一眼，便直接控馬朝著不遠處的唐兵們走去。
眼看著這兩人騎著馬離唐兵們越來越近，林炎忽然開口大喊道：“有突賊啊！”
林炎的這一聲大喊可謂是讓在場的眾人驚得瞪大了自己的雙眼。
大鬍子萬沒有想到這林炎竟然會給自己來這一出。而近在咫尺的卻鑼也沒有想到這個明明不久前還在和自己把酒言歡的唐國人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候選擇反水。
甚至就連一直坐在“馬車”上雙眼發直的科涅麗婭此刻都被這位“炎先生”的舉動給驚到了。
其實不只是他們，就連不遠處的唐兵巡邏隊都沒能弄明白眼前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此刻負責這片地方巡邏的正好是兩火唐軍騎兵。其中兩名火長裡頭較為年長的那名扭頭看向了另一名火長道：“七郎你聽聽，那林炎在吼些甚麼？”
這個地方的風沙雖然與沙漠深處相比是柔和了不少，但刮在臉上依舊令人感覺生疼。再加上林炎此時是迎著風喊得，因此他的聲音在一眾唐兵聽來是斷斷續續的，根本就聽不真切。
被這名老火長喚作“七郎”的那名火長聞言又仔細地聽了一遍，隨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說此地有突賊？”
“甚麼！”
這七郎的話一出來，在場的兩火唐兵全都被嚇了一大跳。其中一名明顯是剛剛入伍的年輕人甚至一個激動連夾在肋下的橫刀都給抽了出來。
“阿史那家的瘋狗又來了麼！”老火長咧嘴一笑，“老子手上的陌刀可足有數月沒有痛飲這群畜生的鮮血了，今日正好拿來祭刀！”
這老火長姓柳名圖，駐守在這邊關已經有二十年了。可以說是和那些草原上的騎兵打了小半輩子，甚至他還親手砍斷過阿史那家的狼旗。
也正是因為如此，草原上的人都習慣將柳圖稱為“柳屠”。沒想到這個稱號傳入了柳圖自己的耳朵裡之後他不怒反喜。
當時他就哈哈大笑道：“我家原是屠戶，沒想到傳至我這一代，手上不拿屠刀反而還提起陌刀來了。
嘿！止要是對咱大唐有害的匪類，我老柳手上的陌刀就如同我昔年宰雞屠羊一般，將這些個宵小之徒一個一個全都給宰了！”
“柳圖”之名，在草原之上可止小兒夜啼。
按理說憑這位老柳斬獲的首級，足以升到更好的地方去了。可是這老柳竟然全都推脫掉了，一心一意地帶著這個風如刀刮一般的地方吃沙子。
“老子這輩子旁的事情不會，就會幹屠夫的勾當了，這要是進了大城裡去那我不就是個睜眼瞎了麼？”
其實所有的人都知道，柳圖留在這裡是因為他的獨子早年間死在了突賊狗的馬刀下，所以老柳是說什麼都不願意離開這裡的。
眼下一聽到竟然又有突賊狗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覺得自己放在馬腹旁的陌刀又開始輕顫嗡鳴了起來。
“慢著！”柳圖所管轄的那一火的副長索義說道，“這可是人命，須得聽仔細了，咱大唐可不幹那些濫殺人命的勾當！”
索義這人人稱“索一言”。因為此人經常是整日地不說一句話，可等他說話的時候往往能夠一言點出當前最要緊事情的關鍵所在，因此便得了這麼個“索一言”的諢名。
而眼下，他的話依舊是準確無誤地點中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柳圖也是趕緊打了一個哆嗦。
是啊，大唐可不是那些寡廉鮮恥草菅人命的混賬邦國。自從當朝皇上派遣林衛公率兵大破頡利之後，大唐境內的以突厥為首的草原居民便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