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不存在的傷處(1 / 1)
“哎!”躺著的林炎聞言來不及起身就趕緊伸腳去踹楊平,“可閉上你那烏鴉嘴!”
楊平的話雖然被打斷了,但他卻是一臉笑嘻嘻的樣子,顯然並不在意。
不過林炎此刻的神情可就不那麼輕鬆了,會想起他從小到大捱過的無數次“家法”,林炎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自己屁股上那並不存在的傷處。
依舊躺在地上的林炎趕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低聲祈禱道:“菩薩欸!你老人家心胸寬廣,想來是斷斷不會因為這等事情去找我阿孃告黑狀……不,是託夢罷?
我阿孃的身體不好一向缺覺,每天都要幹活幹到很晚才睡,而且即便睡下了那也睡得極其淺,一有個風吹草動就會醒來,止要醒了,那這一晚上可就再也睡不著了。
我是個糙漢俗人,我這賤命一條不值一提,可我阿孃卻是你老人家的信徒啊,你可要行行好啊!”
在說完了這一大段之後,林炎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一樣跟了一句:
“而且到了夜裡你老人家也是要休息的罷?哎那正好,大家入了夜之後就好好睡覺,互不打擾,這不是一件美差麼?”
“笑死,若是天底下的人都像你這般祈禱,那菩薩他老人家不得甩手不幹了?”楊平覺得林炎此刻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笑了。
“嘿你個小崽子你!”林炎從地上坐了起來盯著楊平說道。
“你還是先想象你自己罷!”
正當林炎與楊平想著還要同往常一般鬥個嘴的時候,一旁的索義忽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哎這索一言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怎的話變得這麼多了?
林炎看向索義,發現他默默地將自己的水囊收了起來。
不會是因為我卻才灌的那一口有些多罷?
林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後他便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楊平的臉上。
但是就在林炎的目光接觸到楊平的臉的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方才還和林炎有說有笑的楊平忽然就換了一個表情,此時的楊平生動形象地用他自己的神情詮釋了什麼叫做:“如喪考妣”。
“這……”如此景象可就讓林炎有些不知所措了。方才他還指著問一下楊平最近索一言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怎的會忽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話那麼多?
結果現在,楊平也跟變了個人似的,這就使得林炎如今真有一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迷惑感。
最終還是楊平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見他伸出手拿出了自己的水囊。
“哎不是,我不就是吃了你的幾口……一口水麼,你這件事情他就過不去了是麼?”
然而出乎林炎意料的是,一向喜歡同他鬥嘴的楊平這一次連話都不回答了,直接就將自己手上的水囊拔掉了塞子拋給了林炎。
“哎呦!”眼看這這水囊就這麼被他丟了出來,林炎嚇得趕緊撲了過去將這水囊接在了懷裡。
於是乎,他那因為運動過量而引起的痠痛感又更加明顯了。
“我的個老天爺哎!”林炎十分心疼地將這水囊護在了懷裡,“你這是吃錯藥了還是家裡頭挖了出了海啊你?這水就讓你這般糟蹋了?”
“你自己先看看罷,裡頭的水都給你了!”楊平垂頭喪氣地往地上一坐。
“哎你個臭小子!”還以為楊平是在和自己抬槓的林炎一邊嘴上罵罵咧咧一邊低頭看向手中的水囊。
結果林炎愣住了。
接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林炎的視線順著這水囊的口子看進去,發現裡頭的水量簡直就是少得可憐。
如果再要往出倒的話,林炎懷疑這裡頭的水都不夠把扣耳勺給填滿的。
“這……”林炎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還就著那索義遞過來的水囊猛灌了一大口。
等到林炎看向索義的時候,索義沒有說話,只是衝著他搖了搖頭。
這一下,林炎是什麼都明白了。
“堡裡的其他人呢?不含也沒水了罷?”
“柳樹的水昨天就斷了,七郎那裡倒還有些,不過他堅持說是給你留的,所以從昨天到眼下他可是一滴水都沒往自己的嘴裡頭倒。”
“等等!”林炎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這是昏了多久了?”
“三天了。”一旁的索義接話道。
“啊?”林炎先是一愣,在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跑題了之後,他又趕緊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不是我還是沒弄懂,咱這堡裡怎的就缺水缺到了這個地步了?”
這是林炎眼下最想要搞清楚的問題。
雖然這大漠的水資源的確是很緊缺,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所有的戍邊烽燧堡在選址的時候可都將“保證水資源”的目標納入了考量範圍內了。
也就是說,所有的烽燧堡在選址的時候都已經在保證自身是儘可能地靠近水源的。
別的堡怎麼樣暫且不說,總之林炎記得很清楚,從他們這個堡出來往西南方向走上約莫五里地就能看見一個小湖。
這個小湖雖然體量並不大,但保證他們堡中兩個火的日常用水那是足夠了。
而堡裡的兄弟們雖然依舊不能像南方或者海邊的人那般瀟灑用水,但平時節儉些,每過半個月到那小湖去取水。
基本上也就可以維持一個正常的生活了,至少他戍邊到如今還真沒見過堡裡會出現像眼前這樣徹底斷了水的景象。
“這是甚麼情況?怎麼會這樣?”林炎握緊拳頭,重重地擊打在了地面上。
“很簡單,咱堡裡的人都出不去了。”此刻也同林炎一樣坐在地上的楊平靠著牆壁,臉上露出了一個像是哭一樣的笑。
看著眼前這已經見了底的陶碗,郭大有握拳在窗沿上重重地打了一下。“你爺爺的!”塵土飛揚中,郭大有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
“大有兄弟莫要這般氣惱!”郭大有旁邊一個長著吊梢眉、三白眼的消瘦山羊鬍子中年人連忙伸手拉住了郭大有的衣袖。
此人名為楊枚和郭大有同為趕來此地救援的兩個戍長。原本他們以為柳圖等人這般慌張是因為他們堡走失了戍衛,因此他們兩個此番出來雖然名為增援但也就各自帶了十名弟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