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真實的寫照（1 / 1）
可是他們才剛剛帶著自己的弟兄來到了這個烽燧堡的外圍，還沒等一向看柳圖不爽的郭大有陰陽怪氣幾句呢。
就在這時，林炎夢中的場景又變幻為名為郭大眼前發生的事情。
外頭的一陣馬蹄震地聲，以及狼騎兵們特有的如狼似鬼的嚎叫聲，傳入了林炎有等人的耳中。
楊枚與林炎有對望一眼，當即變了臉色。
此刻，這座鎮守大唐西陲的烽燧堡竟然成了一座孤城，密密麻麻的狼騎兵將此地是團團圍住，什麼裡三層外三層那都是樂觀的描述了。
如今，“插翅難飛”這四個字才是此地最真實的寫照。
柳圖抬頭，他的視線透過窗戶看著外頭呼嘯的北風，忽然開口說道：“這汗出的，我都差點忘了眼下乃是年節了。”
是的，貞觀十二年，就這般在無數狼騎兵大軍的圍困之中過去了。
沒有節慶、沒有團圓，更沒有歡笑。
想到這裡，柳圖忽然開口笑了笑：“罷了罷了，等到下一個年節的時候，我得把這一回的餃子全都給吃回來……不對，年雖然是過了，可是上元節還沒到呢！我得……”
“夠了！”
一直在聽著柳圖絮絮叨叨的林炎有終於是忍無可忍，他一把掙開了楊枚的手掌，伸手將給他的那個陶碗奮力摜到了地上。
這個看起來也算是有些年頭了的陶碗跌在了地上，當場就“啪”一聲摔得粉碎。
一向暴脾氣的柳圖這一次只是低頭看了這四濺的碎片一眼，隨後也就只是抬起頭來盯著林炎有說道：“這可是公家的東西，打壞了你可得賠。”
不知道為什麼，當自己的眼睛一對上柳圖的這一雙老眼的時候，林炎有頓時覺得自己的兩隻眼珠子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紮了一下。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是眼睫毛扎進眼框子裡了一樣。
林炎有當即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這一下，他原本眼中積攢下來的怒氣忽然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全程柳圖也只是坐在原地，不要說站起身來了，他連抬一下手臂都沒有做。
眼看著柳圖並沒有什麼太過激烈的反應，一旁神色緊張的楊枚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和林炎有是一樣的，心裡頭都對眼前的這個人有些發怵。
柳圖所在的這個烽燧堡自從當初的那個戍長跑了之後，上頭的人礙於那人家中的權勢。
便將此訊息暗中壓了下來一直沒往上頭的府衙報去，結果導致這個烽燧堡中一直都沒有一個戍長主事。
而資歷最老的柳圖也就成為了此地實際上的一把手。
按理說，林炎有以及楊枚身為各自烽燧堡的戍長，這兩個人的地位是要比柳圖高的，可兩人只要每次一和眼前這個老兵打交道，他們心中就會不由自主地打起鼓來。
“我賠就我賠，這又有甚了不起了的？”
林炎有伸手入懷裡頭拽出了一樣物事，“咚”一聲丟在了几案上。
柳圖的眼神看向了林炎有丟出來的這件物事，是個玉佩。
“怎麼樣，這東西我從小就帶著的，夠買二十個碗了罷！”
雖然林炎有的語氣那是越說越衝，但他這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
“孃的！”看著這雖然依舊怒氣衝衝但也已經明顯是有些色厲內荏的林炎有，楊枚在一旁小聲地嘀咕了這樣的一句。
不過楊枚此刻也就只敢罵一下林炎有了，對於柳圖這尊殺神，他一向是能避就避的。
但楊枚萬沒有想到，柳圖這老貨眼神雖然不太好了，但這耳力卻是極好，楊枚的小聲嘀咕竟然還真被他聽見了。
“哼！”一道渾厚的氣息從柳圖的鼻腔當中噴了出來。
這一下，楊枚登時便覺的自己三魂去了兩魂，當場就有些兩腿發軟了。
“你呀你，還是一直羊羔子，就算你長了顆狐狸一樣的心，可你的膽子卻還是顆羊羔膽。”
這句話一出，楊枚頓時覺得自己的兩頰既紅且燙。
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臉，但是楊枚知道，自己此時的臉一定和那燒紅的烙鐵是一個顏色。
楊枚很是想說些什麼為自己反駁一下，但問題來了，他張了張嘴巴，除了發出了幾聲無意義的“嘶嘶”聲之外，根本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沒辦法，楊枚對柳圖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變成了他的本能了。
就在十年前，楊枚還是柳圖手底下的一名新兵，可那時的楊枚就像是柳圖說的一樣，長了個羊羔一樣的膽子。
這對於柳圖來說簡直是不能忍。在他看來，讓這樣一個姓“羊”平時那膽子也小得同羊一樣的小崽子上戰場那就和直接殺了他沒什麼兩樣。
為此，柳圖對這個羔羊一樣的新兵展開了一系列的針對訓練。
然而最終，柳圖的努力除了在楊枚的心中投下了一片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的陰影之外，再也沒有取得任何戰果。
無奈之下，楊枚便開始逃操出去買醉，結果就在烈酒的刺激下犯下了一件足以令所有的目擊者唾棄他一輩子的事情。
當天夜裡，醉醺醺的楊枚便被他同一個火的兩個人架起來離開了烽燧堡。就此斷了訊息。
等到楊枚再一次出現在柳圖面前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名貨真價實的戍長了。
雖然柳圖並非戍長楊枚的直屬部下，但當楊枚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柳圖面前的時候，他依舊是有著一種揚眉吐氣的痛快之感。
嘿嘿，這可真是“楊枚吐氣”了！
然而楊枚的這種暢快之感只在柳圖的面前維持了短短的一個瞬間。
他覺得，自己此時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了，這就像是他身上穿著的堅甲，足以保護他免受一切傷害。
更何況只是區區一個火長呢！
當柳圖開口之後，楊枚忽然就開始不受控制地丟盔棄甲。
原本，按照大唐的律法，就憑楊枚當初在縣城裡醉酒之後犯下的事情，判他個斬刑是絕對夠了的。
然而楊枚不但最後逃過了罪責，甚至還保住了自己的軍籍，一步一步爬在了柳圖的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