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斷了訊息(1 / 1)

加入書籤

呂孝的這一番話不單是在語氣上說得斬釘截鐵,更關鍵的是他說的合情合理。韓山眨巴著眼睛想了片刻,發現絲毫也跳不出旁的什麼毛病來,也就暫時把心裡的焦慮給壓了下去。

然而到了第二日出操的時候,郭戍長遲遲不見身影。

這一回,連呂孝都覺著有些不對勁了。

林炎也有些意外。

於是乎,呂孝當即點起了兩撥人。

說是兩撥人實際上就是四個人,這個堡子裡頭也就只有三十人,若是呂孝可不敢說一股腦就把家底全都放出去,只是因為他是分了兩次點人。

呂孝先是點了三個堡裡頭生性比較和善的人去往柳圖的駐地,想著萬一是真的起了甚的爭執,那這個和善的人總能幫著勸一下架。

結果這三人帶了令旗、負羽前腳剛走,呂孝立馬就像剛睡醒一般拍了拍自己的前額。

“都說‘當局者迷’,我如今可也真是混了頭了,明明戍長是和那邊的楊戍長一同過去的,我左右也得先同楊戍長那邊對對情況啊!”

當下呂孝便又從堡中甲士裡頭挑了一個嘴皮子利索的領了令旗、負羽趕往楊戍長的駐地去核對情況去了。

可是一天過去,兩天過去……整整三天過去,莫說郭戍長的蹤影了,就連堡裡派出去的這些人都斷了訊息。

這三天裡頭呂孝除了每日巡邏的時候囑咐手底下的人盯緊些之外又另外在派了兩批共五人去打探訊息。可這無人也一樣是如同石沉大海,不見蹤跡。

這一下呂孝可真是有些亂了方寸了。

按律來講,若無上頭的調令,戍邊的甲士可不敢隨意離開其駐地,確實,若是他一口氣派出大部分的人出堡找人,結果有那些個突賊來偷家。

那到時候若是丟了堡壘上頭怪罪下來可就不僅僅是一個“擅離職守”的罪名那麼簡單了。

呂孝一合計,他只能再次一咬牙,派出了韓山和另一個人命他們一人繼續找人,一人趕緊往城裡的府衙跑去。

其實像上頭彙報這種事情應該一早就要做的了,只是呂孝也明白這郭大有與柳圖的脾氣。

若是二人真的沒發生什麼意外可上頭接了彙報又派人來查,那以這兩人的性格鐵定是要同上頭派來的人起衝突的。

可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呂孝明白,一切都已經耽擱不得了。

結果,負責去繼續找尋郭戍長的,自然就是韓山了。

眼看著與自己一同出來的戰友往著縣城的方向跑去,韓山當即催動戰馬沿著之前那幾撥人的路線找去。

其實在點第一撥人的時候韓山就已經是毛遂自薦了,只是呂孝覺得他就是個小娃娃,貿然出去了只怕是會和他人起衝突。

結果韓山便一直忍到了現在。

在縱馬狂奔了約莫有著三里的路程之後,韓山忽然發現不遠處的沙地上躺著一個人。

昏倒了?

在見到這個人的時候,韓山先是一愣,但隨後從此人橫臥在冬天的沙地裡頭一動都不動的狀態中,韓山判斷出此人應當是失去了意識。

“壞了,救人!”

意識到眼前這人已經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的韓山趕緊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般地跑到了這個昏迷的人物面前。

等到韓山趕到近前去一看,登時被他眼前看到的場景給嚇了一大跳。

只見此人渾身上下滿是血汙,大塊大塊的血水混著汗漬被年節裡的寒風吹得結成了塊兒,大片大片地凝在了此人的身上。

而除此之外,此人的左胸上還扎著一支羽箭。

沒救了。

這是韓山對眼前這人的傷勢做出來的判斷。

左胸這地方可是長著心的,更何況還被一支羽箭貫穿而過,韓山盯著那從後背冒出來的箭頭,眨了眨眼睛。

最後還是從自己的鬢邊扯下來了一根頭髮,將這髮絲湊近了眼前這人那滿是血沫的口鼻。

直到韓山低下頭去湊近了才發現,原來此人脖頸貼著沙地的那一側也有一道一指寬的血痕。

原本韓山是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可令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那縷髮絲在此人的口鼻之下似乎真的開始了晃動。

髮絲在此人那滿是血汙的臉頰上拂過,此人的眼睛忽然就眨了起來。

沒死?

見到了這一幕的韓山可謂是又驚又喜,此刻他已經發現,此人的身上還穿著唐甲。

“哎!兄弟!”韓山大聲地呼喊了起來。

然而還沒等韓山喊多兩句,眼前這個眼看著就要去灌孟婆湯的袍澤兄弟忽然開始了劇烈的咳嗽。

“水……”

在此人劇烈的,夾雜著大量鮮血的狂咳當中,韓山依稀聽見了此人的需求。

毫無疑問,“水”在這種地方那可真是比油還金貴的東西。即便是因為頂著漫天的狂風趕了這許久的路而嘴皮子乾裂的韓山都沒捨得開啟自己的水囊嘬上一口。

但是怎麼說呢,這兄弟眼看著就要進鬼門關了。

韓山當即將自己系掛在腰間的水囊取下拔下了篩子遞到了這人的面前。

結果韓山的手剛一伸出去他就覺得有些不妥。倒不是說他憐惜自己的這點飲用水了,而是:“哎呦兄弟對不住了,你看你都這樣子了估計是沒辦法自己拿過去痛快……”

韓山的話戛然而止。

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眼前這個明明離死就差一口氣的人上半身忽然就往前一躥。還沒等到韓山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手上的水囊就已經轉移到了人家的手上。

韓山看著眼前這正在抱著水囊猛灌的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過那人灌得雖猛倒也還算剋制。只見此人之飲了一口便將這皮製的水囊又給遞了回來。

就在韓山好奇眼前之人究竟有何打算的時候,這個方才灌下去的水都順著脖子上的傷口淌出來的人便喘息著開口道:“是郭……”

接下來的話韓山卻是怎麼都聽不見了。

結果這一下子,韓山可就炸了毛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