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與夫合葬(1 / 1)
房間裡的陰靈集體僵了一下,又猛地迅速舞動了起來,爭搶著往視窗逃。
雖然我看不清楚他們的形體,但是我能夠感覺到他們的慌亂,很多慌不擇路的撞在了牆壁上,有的甚至是在牆壁上反覆碰撞了好幾次之後,才終於找到了逃命的視窗。
那感覺,就跟一群原本在草地上吃草的羊,上一秒還陶醉於青草的肥美,下一秒狼群靠近,就開始四散奔逃。
瘋女人的笑聲這麼可怕嗎?那聲音在深夜裡聽起來確實陰森了些,但是,剛才在房間裡面享用的可都是陰靈呀,陰靈難道還害怕陰森的笑聲嗎?
我還沒有來得及想清楚,房間裡的陰靈就已經徹底消失乾淨了,連香的燃燒速度也開始變慢了,只是,蠟燭的火苗依舊是碧綠的顏色,綠得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明緋緋並沒有睜開眼睛看,依舊是雷打不動的在香案前面坐著,就跟剛才發生的事情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連那咯咯的笑聲對她都完全沒有影響。
現在我們確實不能有反應,不論外邊發生了什麼,我們都得繼續我們的儀式,否則,剛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下次再想請和總的母親出來溝通,難度會成倍的增加。
“噹噹,當,當,當,噹噹,當,當,當……”
院子裡的笑聲停止了,但是門外卻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三長兩短,是鬼在敲門。
其他的陰靈都是從窗子進來的,這還是今天晚上遇上的第一個敲門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鈴鐺從門口搖到裡面,用鈴聲畫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後,外邊就起風了,門本來就是虛掩著,並沒有上鎖,外邊的風砰得把門頂開,就見瘋女人披頭散髮的站在門口,臉都有一大半被頭髮給遮住了。
三長兩短鬼敲門,陰風推門送鬼來,結果門外站著的居然是個人。
瘋女人的狀態明顯是跟白天的時候不一樣的,白天她的眼神很渙散,根本就不會看人,但是現在瘋女人的眼睛卻很深邃,就算隔著散亂的頭髮,都能感覺到她的眼睛在直直的盯著你。
我手上的鈴鐺不由自主的就慢了,雖然我還在努力的晃動著自己的手,但是自己都能聽出來聲音的節奏已經不對了,但我還是在搖著,並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瘋女人就那麼站在門口盯著我,盯了我足足一分鐘的時間,突然開口來了一句:“你們不用請了,今天你們請的人不會來了。”
我並沒有理會門口的瘋女人,還在艱難的繼續著自己的儀式。
瘋女人身上也是有陰靈的,她已經被鬼上身了,但我今天請的不是她,他上的也不是我法壇上通靈女的身,所以我不能跟她說話,一但跟她說話,就等於是做了她的接引人,我這邊的法事就會全部失敗,何總的母親也就徹底不會來了。
瘋女人站在門口等著我的回答,發現我沒有任何反應,又說了一遍:“你不用請了,今天你們請的人不會來了。”
我依舊沒有說話,就當根本看不見她。
瘋女人又說了三四遍,看我一直沒有反應,最後嘆了口氣,轉身走了,轉身之前還給我留了一句:“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好自為之吧。”
瘋女人走了之後,房間裡的蠟燭終於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只是香燒得很慢,再也沒有陰靈過來吃香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我們這場法事已經持續了四個半小時,可是我們要請的人還是沒有來。
我整個人已經非常的疲憊,腳步都開始有點虛浮,但我還在繼續。
又一陣風吹了過來,這次的風向跟上次不同,居然啪的把窗子帶得關上了,然後,我就看到窗戶的玻璃上慢慢出現了一條蛇的影子,那是條白色的小蛇,從視窗上方倒掛下來,不停的對著窗戶的玻璃吐信子。
我又用力搖了幾下鈴鐺,結果啪得一聲,我手裡的鈴鐺居然碎了。
我一愣,難道今天我的這場法事註定要失敗,我是請不到何總母親的魂魄的?
我趕緊回頭看向明緋緋,發現她身子哆嗦了一下,眼皮也開始出現了青慘慘的顏色,居然是有陰靈上身了。
我趕緊鄭重的拿起香對著明緋緋拜了兩拜:“來者可是何夫人?”
明緋緋沒有說話,只是緩慢的點頭。
我立馬問她可願入土為安?對於埋身之處是否有什麼想法?
何夫人沉默良久,只是淡淡說了八個字:“三日之後,於夫合葬。”
我沒有問何夫人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沒有問她明明被夫家拘禁那麼長時間,為什麼最後還要選擇跟丈夫合葬,而是爽快的答應她,三天之後我會開啟她丈夫的墳墓,把她的骨灰和丈夫葬在一起。
“謝謝。”
何夫人的聲音依舊淡淡的,然後明緋緋又是激靈一下,人倒在了地上。
我又唸了幾遍送魂咒,確保所有請來的陰靈都已經離開了房間,才扶起明緋緋,把她抱到了隔壁的房間,中間我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我這才發現自己比明緋緋的狀況好不了多少,就差沒有暈倒了。
這場法事下來,我們兩個確實是很累,不過結果還是比較讓人滿意的,何夫人的回答也在我意料之中。
我本來是打算把明緋緋放在床上,然後自己到另外的房間去休息,結果我已經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放下明緋緋的同時,我自己也重重的摔在了床上,沒等我爬起來,眼皮就重重的砸了下來。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本來打算到隔壁房間再睡一會兒,但是想想從凌晨三點到上午十點也已經睡了七個小時了,差不多夠了,年輕人還是不要太貪睡的好。
我去洗漱了一下,然後給何總打了個電話,跟她說了她母親的意思。
何總明顯很意外:“你不是說我父親一直在囚禁我母親嗎?我母親應該很恨我父親才對,怎麼可能死後還要求跟我父親合葬?”
我說:“這我就不敢胡亂猜測了,可能是令堂跟令尊確實感情深厚,也可能是令尊另有苦衷,令堂覺得可以原諒令尊,還有很多其他的可能,令堂沒有說,我也不好妄下結論。”
何總道:“那麼,依小先生看,我是應該尊重母親的意思,讓他跟父親合葬嗎?”
“當然,既然請示令堂的意思,自然就要按照令堂的意思來辦。”
何總道:“好,我還是那句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已經把安葬家母的事情託付給了小先生,那麼,就一切由小先生來做主,有什麼需要我準備和配合的,小先生請直說。”
“我需要知道令尊安葬的地址,還需要請八個專業的抬棺人過來,雖然令堂是骨灰不是棺材,但畢竟是要跟令尊棺木葬在一起,需要開墳,而且合葬的儀式也需要抬棺人參與。”
何總直接道:“沒問題,一切你做主就可以了。稍後我會再給你打五十萬過去,作為合葬儀式的人工費和其他花費,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再補,如果有剩餘,就算作我給小先生額外的紅包吧。”
我沒有拒絕,這次的事情確實是衝著我來的,但是,我也確實是在為何總辦事,雖說就算沒有我,何總也可以找到其他人來處理,但是別人也不會是白乾活的,這件事情的難度並不低,我拿得都是我該得的。
我很快接到資訊,何總的五十萬到賬了,我又開啟網銀看了一眼,然後就給陳叔打了個電話。
陳叔一聽就樂了:“肖鵬,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你去城裡那天我就在想,你什麼時候會叫我去城裡幫你抬棺材,沒想到一直等到現在你電話才來。還是要八個人對吧,我立馬就召集隊伍,馬上去花城。”
我一愣:“陳叔,你早就知道我會叫你出來抬棺材?”
陳叔道:“那當然了,要不是九爺說,遲早有一天你會帶我到城裡發展,你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城裡抬棺的那天,就是我開始發財過好日子的那天,我還不收你這個徒弟呢。”
九爺居然連這都算到了,這世界上還真是沒有九爺不知道的事情。
跟陳叔通完電話,我想過去看看明緋緋起床了沒,結果剛一出門,就看到何總父親的房門居然是開著的。
剛才並沒有聽到有人上樓,何總父親的房門是誰開啟的?
我立馬就跑了過去,發現瘋女人四仰八叉的躺在供桌前的地上,手裡抓著桌子上的供品正在往嘴裡塞。
糟了,剛才明明沒有人上樓,這個瘋女人是怎麼進入何總父親的房間的?難道,昨天她被鬼上身後根本就沒有下樓,從我門口離開後直接進了何總父親的房間?
我趕緊去檢視何總父親的牌位,發現下面乾乾淨淨,一滴血都沒有,但是,牌位中間卻出現了一條暗紅色的裂紋,裂紋呈閃電狀,貫穿了整個牌位。
糟了,百密一疏,我還是算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