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爭吵（1 / 1）
推門進來的是張大牛的老婆，她雖然是進自己家堂屋的門，可還是鬼鬼祟祟的，門推開後並沒有立即出現在門口，而是先藏身在門後面等了一會兒，確定裡邊沒有人扔暗器之類的，才慢慢把頭探出來了一部分，朝房間裡面看了一眼，再次確定沒有危險後，才閃身進來。
看她這個進門方式，我差點以為我穿越到老版的武俠片裡了，這老太婆哪裡是來喊老頭子吃飯，簡直就是夜探禁區呀。
張大牛發現我和何總都一臉詫異的看向他老婆，立馬也就朝老婆瞪起了眼睛，訓斥道：“沒見過世面的婆娘，不會走路不會說話了嗎？家裡有客人，進門之前不知道先敲一下門嗎？就算你沒有敲門的習慣，你好歹也正正經經進門，偷偷摸摸跟個偷雞賊似的，你上輩子是黃鼠狼投胎的呀？”
老太婆被張大牛數落的不敢抬頭，一個勁兒的賠不是，說給大牛丟臉了，讓大牛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她一個婦道人家，一輩子沒出過村子，不知道外邊的世界什麼樣，讓貴客笑話了，還說大牛是家裡的頂樑柱，大牛要是生氣了，打她罵她都不要緊，只要別再生氣了就行，要是把大牛氣壞了，這一家人的日子就沒法過了。
我也是納了悶了，他們倆的孩子已經都死了，家裡也沒有再上一輩的老人了，這家裡還有誰？不就他們倆嗎？哪裡來的一家人怎麼過？
算了，接著看戲吧。
老太婆如此的低聲下氣認錯，並沒有換來張大牛的原諒，張大牛依舊瞪著眼睛。
“說得都是些什麼屁話？你這是挑我的毛病呢是吧？自己沒見過世面，在客人面前丟了我張家的臉面，你倒是怪我沒讓你出過村子，沒好好教過你，你怎麼那麼有臉？你這種天生少根筋的婆娘，是人能教匯出來的嗎？我浪費那時間讓你出村子見世面能有什麼用？”
老太婆一聽張大牛火更大了，趕緊進屋噗通跪倒：“大牛，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在這裡個家裡，你就是天，我就是地，天在上邊地在下邊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我哪裡敢說你有不是，那樣我豈不就是反了天了，地敢反天，就連祖宗也不會答應呀。
大牛你別生氣了，我就是嘴笨不會說話，真沒有壞心的，你要是生氣，你就打我一頓，千萬千萬別憋在心裡，要是把你給憋壞了，我就罪過大了。”
老太婆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整個人卑微的都要低到地底下去了，可她越是卑微，張大牛的氣焰就越是囂張，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道：“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不打你了，你少給我來這一套，你吃我家飯這麼多年了，你什麼尿性我難道還能不知道？”
張大牛氣呼呼的站起身來，過去就給了老太婆兩個嘴巴，這下老太婆連哭都不敢哭了，就跪在哪裡等著張大牛處置。
如此野蠻不平等的家庭關係，何總這種有知識有文化的女性怎麼可能看得下去？但她幾次要站起來都被我攔住了。
何總一臉不解的看向我，我卻只是對她搖頭，我們是來辦自己的事情的，不是來管閒事的，既然老太婆都沒有覺得這樣的相處方式有什麼不妥當，自己半輩子都這麼過來了，我們又有什麼必要插手？再說了，這張大牛和李老黑從一開始就一句實話沒有，誰知道現在弄這麼一齣戲出來又是打算幹什麼？
我們確實需要這些村民的配合，也確實需要上他們的當，但是，我們也不能在他們剛出手的時候就上當，那樣就太假了，假的他們都要懷疑了。
李老黑一直坐在旁邊，表面上看起來很是悠閒，但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身體其實是在暗中蓄力的，只要我和何總過去攔張大牛，他立馬就會有動作，雖然我現在還猜不到他的動作會是什麼，但絕對是對我們沒有好處的。
我和何總都不動，李老黑也就穩如泰山的坐著，這可難為了張大牛，他那邊戲已經開始唱了，後邊卻沒有人給接著，按照他的人物設定，應該是老太婆越求饒，他的脾氣越暴躁，所以，現在他的怒火在一層一層的升級，越罵越兇，越打越狠，把老太婆打得吱哇亂叫。
我淡定的拿起桌子上的一杯茶，輕輕吹了吹：“李叔，還是你們村裡人會過日子，空氣好，土地好，連茶葉味道都比城裡的好。”
李老黑忙客氣道：“小兄弟說笑了，這山裡的粗茶，哪裡能跟你們城裡的比，我還怕你說我們這是茶葉沫子呢。”
我立馬道：“怎麼可能，城裡人知道個啥？喝一輩子茶都不知道茶葉是怎麼長出來的，給他們弄把樹葉子泡水裡，他們照樣喝的高興著呢，別看那些有錢人瞎講究，吃的用的其實都是咱們村裡人剩下的，還弄個牌子一群人捧著，覺得自己挺臭美的，其實什麼都不是。”
李老黑立馬就被我給說樂了，直誇我有見識，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樣。
不大的一間屋子裡，一邊是張大牛怒氣衝衝的打老婆，一邊是我和李老黑聊茶葉，何總都鬱悶的不想搭理我們了。
我們這邊一直沒有人過去攔架，張大牛也不能一直打他老婆，畢竟是演戲，萬一把老婆打死了，以後再想找這麼配合的就不容易了，最後只能是藉口自己打累了，讓老婆扶自己回去坐下。
老太婆摸著眼淚從地上爬起來，趕緊去攙扶張大牛，老太婆本來就沒有站穩，張大牛又故意把自己的體重都壓在她身上，老太婆一個趔趄，又倒地上了，不但老太婆倒地上了，這次連張大牛也倒了。
“你怎麼扶人呢？他是你男人你不知道嗎？你男人打你，你還敢記仇的是吧？他打了你，你就想把他摔死是不是？”李老黑瞪著眼睛朝老太婆吼道。
老太婆趕緊說不是，一邊抹眼淚，一邊從地上爬起來又去扶張大牛，結果又被李老黑給罵了。
“剛才怎麼摔的你忘了是吧？你自己還沒站穩呢，就又想去扶他，我看你真的是恨他不死，一直想著早一點摔死他，你好霸佔張家的財產！我告訴你，大牛雖然沒有後人，但是他還有兄弟侄子，就算是他死了，他的財產也輪不到你來繼承。”
老太婆還是一邊哭一邊道歉一邊否認，說自己每天燒香唸佛，只求能保佑張大牛長命百歲，其他的別無所求。
張大牛斜著眼睛看了老伴一眼，哼了一聲，道：“我看未必吧？你會燒香拜佛保佑我長命百歲？我看你是燒香拜佛，希望我早點死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整天跟我那幾個侄子說，咱們家老大和老二都不成人，就是因為咱們家這宅子位置不好，所以孩子都養不大，還說半夜裡聽到有小孩子哭。
你跟他們說這些，不就是為了讓他們不敢繼承我這片地方嗎？等到我死了，你就把這裡霸佔了。
我告訴你，就算我那幾個侄子不要這個地方，我也不可能給你，我城裡也有親戚，我死了以後，就算把這個院子給了我這個表侄子，我都不會給你。”
張大牛說話的時候，還特意朝我這邊指了一下，那意思很明確，就是要指定我是他的財產繼承人。
老太婆也抬眼朝我這邊看了過來，眼神之中是一抹殺人的陰狠，似乎我真的是她繼承張大牛遺產的最大障礙一樣。
一會兒這老太婆不會直接過來撕扯我吧？我剛這麼想著，老太婆就朝我衝過來了。
看來他們是鉚足了勁兒要跟我打一架，一開始他們三個演戲我不接招，現在他們乾脆把我也拉進了劇本里。
“咦，老舅，你鞋怎麼掉了？你們這裡還流行在鞋墊上繡小人呀？繡得好逼真呀。”
我沒看老太婆，一臉好奇的看著張大牛腳下，還順便拉了何總一把，把她扯離了剛才的位置。
何總剛從座位上閃開，一個盤子已經朝著剛才她臉停留的位置拍了過去。
“不要臉的臭女人，我就知道是你勾引我們家大牛，還弄這這麼個小崽子來冒充張家親戚，我嫁進張家幾十年了，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你們這樣的親戚？”
老太婆說著，隨手抄起什麼東西就又往何總臉上招呼，但是我動作突然改了方向，推了何總一把，老太婆扔出的笤帚也落了空，等老太婆再抓到東西的時候，我們已經在張大牛身後了。
按照老太婆的人設，她是怕急了她老公的，就算她真的要攻擊我們，她也得顧忌著她老公點。
果然，老太婆動作還真停在那裡了，只是恨恨的看著我們，並不敢再朝這裡扔東西了。
“你個死老婆子，不想活了。”
張大牛怒氣衝衝的就準備去薅老太婆的頭髮，我裝作要攔他的樣子，稍微向前邁了一步，但是又偏偏邁得慢了一點，剛好踩住了張大牛的鞋跟，並沒有攔住張大牛。
張大牛往前一邁步，鞋子就被我給踩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