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擅長的事(1 / 1)
我沒有興趣聽長故事,打斷道:”算了,這是你的家事,我不聽也可以的。”
“不行,我要說給你聽,只有聽了,你才能幫我。”許雪反拉住我,又低聲哀求起來。
她哀求的姿態很是有技巧,不會一味地降低身姿,眼睛中含著淚,表情卻是倔強的,一如既往的冷肅。
這反而更激起我的保護欲。
好像她現在只是陷在一個淺坑裡,只要輕輕拉她一把,她就能躍而出,像是這種小忙反而更容易拜託別人出手。
“好吧,希望你的故事不太長。’我默默地和許雪拉開了距離,我可沒忘記許雪和鐵牛合好了,要是讓鐵牛撞見,又誤會了的話,平生枝節。
許雪感激地看向我,說:”那時我們一家人住在裡面,還是算幸福,只是一場大火改變了我們的命運。“
即便是講自己的故事,許雪還是改不掉她的主持腔,像是在唸劇本一樣。
”大火?“只是第一句,我就提出自己的疑問。
那幢樓我去過,還拍過,木板都爛掉了,可是牆面完好,沒有重新裝修過的痕跡,怎麼可能經過火?要是火燒一遍的話,整幢樓都要倒了,哪還會好好地立在原地。
”火不大,只是把我們家燒了。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死在裡面。”我等著許雪的下一句,然而過了半天,許雪都沒說話,靜靜地盯著我。
我問:“完了?”
“對啊,完了。”許雪道。
我徹底無語,搞了半天,這也算故事?我還以為許雪至少會說上半個小時的家庭倫理劇,其中說不定還有她和弟弟之禁忌故事,結果就是火災燒了她全家,然後除了她,一家人都死了的事?
這有什麼好說的,或是說這件事和她弟弟的鬼魂來找她有什麼關係?
我正要問時,許雪又輕輕加了一句:“那把火是我放的。”
”什麼?“我吃了一驚,連帶看看向許雪的眼神都變了。
此時的她低著頭,長髮把她雪白的脖子遮住,只能約略露出一些弧度,我看不到她的臉,被一團黑暗籠住,如果突然抬起,換成另外一副臉我也不會原訝。
”你放的?'‘我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機械地重複許雪說過的話。
“對,是我放的,而且門也是我關的,關門前,我還特意檢查過窗戶,把窗戶關得死死的,讓他們一點逃生的機會都沒有。”許雪抬起頭來,嘴角帶著笑,眼珠裡泛著寒光。
我遍體生冷,又往邊上坐了坐,和她拉開距離。
“怎麼樣?害怕了?”許雪略帶嘲諷的語氣問我。
我點點頭,又馬上搖搖頭。
現在的許雪看上去和平時不太一樣,可要說此時的她有什麼殺傷力,也不太可能。
就算她是厲鬼的話,我也有信心制月鼬。
“你就不問我為什麼這麼做嗎?”許雪見我沒有說話,皺了皺眉頭。
“為什麼?”
“為了那房子。我爸明確說了,以後房子歸我弟弟,不會給我。”
“就為了那個,你殺了你全家?”我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對啊,明明我更需要這套房子,他們卻要留給弟弟,不殺了他們,我怎麼拿得到?”許雪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我聽得骨頭縫裡都吹起涼風,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套房子,就讓她殺了一家人。
“所以,他現在找過來,也許就是要找我算帳吧。”許雪倒看得很開,
我反倒有點同情她的弟弟,就被親姐姐活活燒死,變成鬼後,回來算帳也算是天經地義了吧。
我不再想理許雪的事,之後就算那小男孩回來找她,我也不準備插手。
許雪這麼坦白出乎我的意料,可也不意味著我就可以容忍許雪這種沒有底線的行為。
“好吧,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出去了。”我起身要走。
許雪又拉住我:”你幫我殺了他好嗎?“
”去找老九,我又不是一”
“你是鬼差,老闆說過的。”許雪的眼中漂過一絲狡黠。
我心裡一驚,許雪也知道鬼差的事?
“那個一我才剛上崗。”我有點臉紅。
鬼差上崗這件事說出去都覺得有些羞恥,偏偏許雪知道內情,我想瞞過也不太可能。
“什麼上崗不上崗,別騙我了,你要是不幫我的話,我就——”
我心裡暗笑了一下,許雪該不會以為可以威脅我吧,現在獨身一人,生活在豐城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好牽掛的,沒有把柄給她抓。
“那我就去找李小岸。“許雪說。
聽到李小岸的名字,我就緊張起來。
“你找李小岸做什麼?”我結結巴巴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跟她聊聊你的事啊,成了鬼差,就在樓上,和她只隔了一層,她都不知道,我看她想你想得緊,讓你們有情人見面不好嗎?還是說你現在有了新的相好,不想再見她了?“
”好吧,我幫你。’‘我不等許雪主動說出來,自己先說了。
雖然不知道許雪具體要我做什麼,不過現在的我真的不想見到李小岸。
我還沒有準備好,或是說不想以現在這副樣子嚇到她。
許雪帶著我去那幢老房子,門口的保安大叔她居然認得,她只說了幾句,就放她進去,看樣子,好像許雪真的在這裡生活過。
雖然是大白天,但是樓裡陰氣繚繞,路燈晃著,有幾盞還不停地閃著,年久失修,踩在木板上,咯吱作響。
“現在過來幹嗎?”我低聲問道。
許雪不說話,走在最前面,帶著我上了樓梯。
我心驚膽戰地跟著許雪。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做好準備,多半是很不好的事。
閃光燈的電池我已經重新補充過,只是不知道大白天的,會有什麼用。
到了上次那扇門前,詡雪停下腳步,門還是開著,裡面的餐桌還在,上面甚至放著幾個空盤子,沒有人,空蕩蕩的。
許雪走進去,我猶豫了一下,只好跟著進去。
房間裡的佈置和樓下那個掛著畫的房間一樣,也有一個沙發,都掉了皮,像是皮膚病人的皮膚,輕輕一搓,就是滿手的碎屑。
許雪繞了一圈,又坐了回去,躺在沙發上。
我終於忍問她:“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現在只想快點把這個苦差事做了,回家睡大覺,和那些鬼物糾纏實在不是自己擅長的事。
雖然張五斗一再強調自己是鬼差的身份,可是我對這個身份很缺乏認同感,覺得還是主持人更符合我的形象。
“讓我睡一覺先,不要吵我。”許雪回到這裡,就像是變了個人,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沒過一會兒居然睡著了。
我沒辦法,又不好離開她,只好也跟著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點變暗,最後陷入黑暗。
整個房間也變黑了,只有窗戶邊上還有點墨青色的光,能夠看清一點東西的輪廓。
我的心越跳越快。
很想找個靠牆的地方坐著,這樣坐在一個沙發上,任何一個東西都可以從任何一個角度發起攻擊,最討厭的是我還看不到。
我又摸了摸腰間的電池組,心裡稍微踏實了些。
我搖了搖許雪,許雪沒有醒來,反而響起了輕輕的鼻鼾聲。
我的腦後傳來一陣冷風,吹得我汗毛直豎,一旦變黑了,所有的東西都罩上了一層輕紗,變得模糊和不具體,老舊的電線的,還有放在地上的雜物似乎都有了魂,開始晃動,當然是在我看不見的時候。
一旦我的頭轉過去,對準它們,它們馬上就變得老實起來。
許雪到底要幹什麼,難道就是帶我過來住一夜嗎?
這也能叫鬼屋探險?明明是她自己家裡,為什麼就不能自己一個人過來,偏要拉我下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