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魂飛魄散(1 / 1)
半個月前,他對這美得讓人魂飛魄散的花濃一見鍾情,追求之下,幾乎把命給送了。引得蔡紫冠他們,好一頓嘲笑。
偏偏他是個真正的倔頭,越危險,反倒越來勁;越差點送命,越覺得花濃美得讓他放不下。
於是這些䒤子,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花濃。
花濃一生氣,他便離得遠些;花濃心情好,他便離得近些,胡說八道,厚顏無恥。花濃本不想理他他,可是自己手腳笨、腦子慢,遇到吃飯住宿的問題,卻又離不開他幫忙打點。
慢慢地,便結成了不像朋友又不像情侶的關係。
今天他們路過此地。在鎮口,花濃看到一個吹糖人的攤子。那糖人師傅手藝精巧,吹出來的玩意兒漂亮有趣,花濃在攤子前看了好幾眼。
杜銘遠遠地看在眼裡,等花濃走了,便過去買了一支。
那師傅所有的作品都要現做,杜銘因此等了一會兒。結果就這麼一轉眼的功夫,她便又被榴芒糾纏了。
“你的‘花媚術’太麻煩了!”
杜銘皺著眉,“你閒來無事,迷倒老子就夠了,不能見誰迷誰啊!”
花濃的魅力,除了世所罕見的絕世容貌之外,其實是有法術暗中作用的。
她所修煉的“花媚術”,專門針對男子,擅長激發男子獨佔她的裕望。她的笨拙、懵懂,早就都是花媚術的一部分,令人不經意間,便為她神魂顛倒。
在杜銘之前,實在已經不知有多少好漢,都稀裡糊塗地折在她貌似無辜的神情下。
“你停不了這個法術麼?”
花濃搖搖頭,咬著下唇,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花媚術”並不高深,但練成之後,神氣合一,無時不刻,不是以媚態示人,其實也便成了一個人本身的氣質。
“停不了好啊!”
杜銘一看她的臉,當即便忘了自己的初衷,“老子就愛看你美美的小模樣!”
花濃羞得滿臉通紅,一跺腳,轉過了身去。
“哎呀,哎呀!”
杜銘惋惜地慘叫兩聲,才回過味來,“不對,還是得想個辦法!不然的話,老子每天這架真是打個沒完了。”
屏風鎮只有一家成衣店,叫做“繡雲閣”。
杜銘拽著花濃,轉了兩條街,便在鎮西將之找到。乃是在一個小小的十字路口上的兩間瓦房,門口挑著藍布幌子,樣式古樸。
店子的門開著,裡邊卻靜悄悄的。
房子有點西曬,午後的陽光,正好將屋子裡照得一片明亮。從門口看去,房內最大的擺設,是一張巨大的木桌,上面攤著幾卷布料,以及兩件做到一半的衣服。
四壁上分為兩截,上半部分掛著成衣,下半部分掛著各式布料,將牆壁遮得一點都看不見了;房頂上又懸起兩根竹竿作為衣架,也掛滿了衣服,男女款式,琳琅滿目,
層層疊疊,遮攔掩映,令人在一瞬間覺得,這屋子彷彿比眼睛能看到的,還要大得多。
杜銘伸手門上拍了一巴掌。
“有人嗎?”
“有。”
裡間屋裡有人答應了一聲,然後“碌碌”聲響,一輛木輪椅子慢慢搖了出來。
輪椅上的人,大概五十多歲。相貌清癯,脖子上掛著捲尺,膝蓋上橫著一把剪刀。不過他的雙腿在膝蓋以下,就突兀地消失了。
“幸好裁剪衣服,是用手,不是用腳的。”
杜銘直眉楞眼地看著人家的斷腿,老者咳嗽一聲,微笑道。
“哦,哦!”杜銘反應過來,也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麼稱呼?”
“小姓段。客人是要做衣服,還是買成衣?”
“成衣吧!”
杜銘把花濃拉進屋裡,大大咧咧地道,“給她來一身難看點的!”
花濃一進屋,這屋子裡的其他衣物,彷彿都在一瞬間黯淡了下去。那段師傅看到她的樣子,登時目瞪口呆,好一會才道:
“好漂亮的姑娘!”
花濃勉強笑了笑,杜銘卻得意洋洋。
段師傅拼命轉動輪椅,來到木桌前,掀開做了一半的衣服,拿出兩本書來。
“不要買成衣!”
他急切地說,“這麼漂亮的姑娘,當然要量梯裁衣,才配得上她!”
那是兩本厚厚的《文典》。但翻開之後才知道,原來是讓他們看裡邊夾著許多衣服樣子。一張張栩栩如生的人像剪紙,薄如蟬翼,所穿的服裝,款式各個不同,煞是精美。
“所有的樣子我都能做!價錢好商量,千萬別買成衣!”
段師傅誠懇地說,“哪怕我不要錢,能給這樣的美人做上一套合身的衣裳,我這輩子也值了!”
他竟也是一個痴人。
“那可不成!”
杜銘哈哈大笑,“咱們可沒工夫等你現做。再說,又不是讓她變漂亮,新衣服怎麼難看,怎麼給她配!”
段師傅看起來不僅無法理解,簡直就有些義憤填膺了。
杜銘這才向他解釋緣由。段師傅萬分沮喪,可是既然客人堅持,他自然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得悶悶不樂地放棄了為花濃特製新裝的宏願。
綠花緞襖配黃綢襴裙、大紅錦坎配碎花襦裙、長袖褙子、團花大襖……
“不行。”
杜銘絕望地抱著頭,“你穿啥玩意兒都那麼好看。”
不起眼的衣裳花濃換了一身又一身,裙、褲、袍、服,試了個遍,可是那些原本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醜陋的衣裳,只要一上花濃的身,卻頓時脫胎換骨,各有各的美。
別說杜銘,就連那段師傅的眼睛,也是越來越直了。
眼下,花濃甚至是戴了一頂帶黑紗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可似乎那黑紗下露出的一點尖尖的、雪白的下顎,卻更令人遐想了。
“我……我做了這麼多年的衣服……”
段師傅的眼中含淚,“都沒見過有誰,能把它們穿得像這位姑娘這麼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