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遇馬宵(1 / 1)
隨著李老道的內襯被脫下來,腐爛的味道撲鼻而來。
李老道的整個腹部、胸腔就像是一個裝滿墨汁的氣球映入眼簾,皮是氣球,肉是墨汁……
眼前的景象讓我們爺仨徹底傻了眼。
我爸雙腿被水鬼一掃,就痛得死去活來,我真的不敢想象,李老道到底是有什麼樣的意志,能在重傷之下依舊是救治旁人。
李老道枯瘦的形象,在我心中無限放大。
“這……”
爺爺倒吸口涼氣,“景輝,你來!”
我爸搓了搓臉,像是讓自己冷靜下來,“好!”
爺爺怕給李老道放血時出現意外,生拉硬拽地把村裡的赤腳醫生——黨大夫,弄到我家。
黨大夫見李老道的樣子,怕惹上人命,死活不肯留下醫治,最後還是在我爸拿著菜刀威逼下,只得留下幾瓶葡萄糖和一些消炎藥。
黨大夫如避瘟疫般跑到街上,啐了一口唾沫,大喊道:“各位鄉親鄰居,請大家給我作證,康景輝他們家出了人命,可不關我事。”
我爸隔著窗戶對外面怒喝道:“黨俊傑,你再亂嚷嚷,信不信我剁了你。”
“康景輝,你混蛋,你最好別落在我手裡。”黨俊傑落下個狠話悻悻地走了。
我都不記得給李老道放了多少血。
若不是爺爺有先見之明,留下藥品,我估計,李老道非得因失血過多而死。
夕陽西沉,臨近傍晚時分。
爺爺止住了我爸,“景輝,別放了,再放估計該出事了。”
我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放也是死,不放也是死,那咋辦?”
我端著紅糖水的碗,建議道:“要不再給馬宵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見。”
爺爺狠狠地拍了自己額頭,懊惱道:“哎,真的是忙糊塗了。”
片刻後,隔壁屋傳來驚訝聲。
“什麼?!您快到了?”
“好好好……我馬上出去接您。”
爺爺眉開眼笑,跟我們說,“道士有救了,他師兄馬上就到。”
“那我們趕緊去迎下吧,村裡晚上沒有路燈,我怕他們找不到。”我爸建議道。
“好,景輝你照看李道士,康澤拿上手電筒,跟爺爺走一趟。”
月亮已經爬上枝頭,微風吹散了夏日的些許燥熱。
村口,手電筒發出一束白光,撕碎了夜晚的黑暗。
“這都等了快兩個小時了吧,人還沒來,爺爺你是不是聽錯了?”我懷疑道。
爺爺被我問得有點不確定,“不可能啊,我確定他說的是今晚到……”
遠處兩道強光,向我射了過來,打斷了我們爺倆的對話,再然後一輛車向我們疾馳而來。
待那強光從我們身邊劃過的時候,我藉著尾燈,才看清那是一輛X市牌照的轎車。
“吱……”
轎車一個急剎車,輪胎的摩擦味帶起了濃濃灰塵。
“呸……”我扇了扇眼前的灰塵罵道,“哪個缺德鬼在村道里飆車。”
爺爺扇了扇灰,不確定道:“你看那牌照,是不是X市的?”
我剛想答話,只見副駕駛的車門猛地被推開,一個身穿淡藍色中山裝的老頭從副駕駛位上踉蹌地“爬”了出來,毫無形象可言地蹲在路邊嘔吐了起來。
“嘔……嘔……”
那老頭估計是暈車,但是吐了半天,除了吐出來幾口酸水,其他什麼也沒吐出來。
老頭用毫無形象地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大罵道:“石老五,你特麼的在村裡就不能開慢點兒?”
“馬老,不是你說趕時間的嗎?”翁裡翁氣的聲音從駕駛位上傳了出來。
透過兩人的對話,再結合X市的車牌我敢肯定,這狼狽的老頭就是馬宵。
“他應該就是道士爺爺說的的師兄吧?但是我怎麼看著他的年紀比李老道還小?”
爺爺打了個手勢,“噓……別亂講。”
我撇了撇嘴,心裡期盼著,這老頭看著太不靠譜,希望不是馬宵。
“你好,是馬宵馬道長嗎?”爺爺上前詢問。
老頭起身回道:“是,我是馬宵,你是康……康福……”
爺爺尷尬的笑了笑,自報家門,“康福生。”
“嗯,對,康福生,”老頭熱情地伸出剛剛擦完嘴巴的右手,向爺爺伸了過來,“我是馬宵,李堅的師兄。”
“李堅?”我反應了下,原來李老道的全名叫李堅啊。
等我近距離走到馬宵跟前時,我才發現這不靠譜的師兄居然還是一個“獨眼龍”。
爺爺和馬宵又寒暄了幾句,我們就坐上轎車直奔我家。
我坐上滿是嘔吐味兒的轎車,看著馬宵略顯佝僂的背影,心裡不禁懷疑,“這麼不靠譜的人,能救活李老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