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燈詩會(1)(1 / 1)
趙牧與江翎兒走在街道上,勾來無數良家女子的目光,更有些膽大的竟是直接朝趙牧兩人拋起媚眼來。
江翎兒本就長得好看,由於常年在外奔波,手上沾過不少鮮血,眉宇之間也多了幾分英氣,十分惹眼。
趙牧更不用說,天然便帶著一股子高貴氣質,再加上本就不俗的摸樣最為惹小女子的歡心。
哪怕是遇上一些膽小的小娘子,怕是也要鼓起勇氣喊上一句相公可有中意之人?
“在宮裡呆久了,都快忘了我們京城本來的摸樣了。”趙牧雙手背扇,在屁股後輕輕敲打著。
江翎兒笑了笑,回答道:“皇城不比其他地方,本就熱鬧,當然蘇州、揚州等地一到民俗日子,也有這般熱鬧。”
兩人走著,突然趙牧朝一處鋪子怒了努嘴,江翎兒順著示意的方向望去,隨後呆滯的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的望向這位太子殿下。
原來趙牧所指的方向那邊是一家胭脂鋪。
“怎的?做了死士就不是女子了嗎?”
趙牧繼續笑著說道:“這家鋪子的胭脂不比其他家,尋常胭脂的拍在臉上又騷又癢還不上色,而這家的胭脂質量堪稱上佳,好的胭脂擰出汁子來,淘澄淨了,配了花露蒸成的。只要細簪子挑上一點兒,抹在唇上,就足夠了;用一點水化開,抹在手心裡,就夠拍臉了。”
江翎兒略感意外的看向趙牧,“沒想到太子殿下懂這些女子之物?”
趙牧笑了笑沒有說話。
江翎兒看著趙牧的臉龐一時間有些恍然,此時的趙牧就宛如一個陽光單純的公子哥,笑容中不含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太子殿下嗎?
江翎兒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死……死士,你是怎麼知道的?”江翎兒恍然過來,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不打自招了。
趙牧看著遠處緩緩升起的一束花燈,道:“但凡有個腦子的人也能知道,你既是父皇派來監視我的,也是我身邊的一個死士,你我多次深陷險境,本宮都有留意你,你出手極為乾脆狠辣,不留後手,這不像是一個被安插,進來的棋子會做的事情,若只是為了奪得我的信任,那可就太蠢了。”
趙牧突然扭頭看向那個美色完全不輸任何青樓名伶的女子,笑道:“你明知道,本宮不會信任任何人!”
江翎兒怔怔平時前方,刻意避開趙牧的目光。
遠處,好大的排場!
一棟七層高的大樓,閎敞軒昂、雕樑畫棟、殿內金碧輝煌、好一副氣派景象!
大樓周圍漢白玉鋪開足足數百步,宛如深陷仙境。
“這就是風雅閣麼?名不虛傳,這排場,比我老爹的皇宮都氣派!”趙牧感嘆道。
“殿下說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趙牧點了點江翎兒,“記得不要叫我殿下了,叫公子!”
“是,公子。”
趙牧好像很受用一般,挺起胸哈哈大笑著朝遠處風雅閣走去。
風雅閣門口,站有一位胸脯極大的半老徐娘,正搖著蒲扇笑迎著人來人往的達官貴人,這位出了名的勢利眼老鴇擦了擦汗,突然瞧見了兩位俊俏公子哥,瞬間不由得眼前一亮,連忙笑意煥然地迎了上去。
“喲!哪裡來的俊俏小夥,要不然說我們這京城人傑地靈,個個都是器宇非凡,想必又是哪位高官之子吧?某副督尉?”
趙牧笑著搖了搖頭。
這老鴇的笑意淡弱了幾分,但依然是笑盈盈肯定道:“那肯定也是個六品往上的起居郎!”
趙牧還是搖了遙頭。
老鴇的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但左右逢源慣了的她立即依然笑意煥然地道:“那定然也是個地方高官!”
趙牧笑眯眯道:“這位姐姐,你就不要再猜了,我等都只是普通人家,家裡做點小生意,養家餬口。”
這位姓徐的老鴇,當然不會聽說趙牧只是一個經商之子就敢有所輕視,皇城腳下,一板磚下去,能砸出一大片高官之子,再說自古商政不分家,只要有錢,就是大爺!
老鴇被趙牧的一聲姐姐叫的心花怒放,連忙挽著對方手,碩大的胸.脯再趙牧的肩膀上蹭來蹭去的,她笑道:“這位公子莫要妄自菲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何不去風雅閣享樂一番?咱們風雅閣啊可有小半個官方背景呢,那位曾經的戶部尚書知道吧?”
“哦?就是那位被太子殿下抄家的戶部尚書王茂山?”趙牧略作驚訝道。
“正是!他雖然被斬首了,可他的妻子王夫人可是相貌不俗啊!現在就在咱們風雅閣被充為官妓呢!只需一百兩銀子,就可以消受一番堂堂三品大員的正妻啊!”
趙牧大驚:“那我等尋常人家可是不敢消受!”
一旁的江翎兒聽得臉色複雜。
“公子真不上去瞧瞧?”
趙牧笑著搖頭“不了。”
那老鴇略有些失望神色,鬆開了趙牧的手臂,卻也沒有太多表露,只是道:“也無妨,公子定然是對這些胭脂俗粉沒有興趣,想必一定是愛好些高雅之事,那公子可就有福了,一會我們風雅閣的頭號招牌,陳漁陳花魁會在通州江畔,舉行一場盛大詩會,公子若是有興趣可以去看一看,”
“那定要去一睹芳容!”趙牧點了點頭回答道。
江畔,涼風習習,繁星點點,一方十分宏大的小榭已經建立起來,寬大的闊臺周圍五顏六色的燈籠高高掛起,再配上些水墨字畫點綴,頗有一番詩情畫意的滋味。
顯然是再為今晚戌時,花魁李漁的詩會在做準備。
趙牧抬頭望了一眼天上明月,感嘆道:“花有清香月有陰,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說今夜誰會有那個福氣登上李花魁的溫柔船?”
“才情一事本就難以評判,光是在京城驚才豔豔者就不在少數,王家的那位王青山,三歲熟讀詩書,五歲便能作詩、十二歲就能出口成章,有神童之稱。
還有蘇家那位三少爺,蘇燦。僅僅十六歲便中了舉人,才情不可謂不出眾。當時年少輕狂更是說出了‘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太安花’的狂言,若不是恰好那年他母親過世需要回家守孝三年,耽誤了殿試,今日之成就不可限量!”
趙牧攏了攏袖子,笑問道:“如果我告訴你,今晚上我能上他的船,你相信嗎?”
江翎兒看了一眼趙牧,“公子說能,便能。”
以趙牧太子的身份,大周天下哪個花魁得不到?
“我是說,不暴露太子的身份,也不動用我的任何勢力,就以一個商賈的身份,也能受到陳漁的青睞登船,你可信?”
江翎兒愣了愣,直接搖頭。
趙牧哈哈大笑。
不遠處,幾位結伴而行的錦衣公子哥,腰懸玉佩搖著摺扇,互相說笑著朝小榭走來。
“喲!這兩位俊俏的公子哥,也是來參加這詩會的?”為首的那名公子哥笑著衝趙牧兩人拱手打招呼。
趙牧也笑著回禮道:“來湊湊熱鬧而已。”
那名公子哥點了點頭,“我叫王山青,還算會弄得幾首酸腐詩文,一生就四大愛好,好喝酒,愛寫詩,喜美女,廣交友!這幾大愛好當中交朋友在王某心中排得第一,兩位一看就是風度翩翩才氣不凡,不知足下尊姓大名?可否交個朋友”
江翎兒抬了抬眼皮,這等場合,果真少不了這位最喜風花雪月的大才子。
“山青兄果然是性情中人,在下顧長安,一介無名小卒而已不足掛齒。”趙牧隨便編了一個化名。
江翎兒淡然抱拳:“江翎兒,是我家公子的護衛。”
王山青嘖嘖笑道:“江兄怎得取了一個女人的名字,哈哈哈!”
眾人也跟著玩笑起來。
趙牧只是笑眯眯的不開口。
江翎兒依然是面無表情。
一行人走到江邊,賞起江景。
趙牧開口問道“王兄,這詩會還有多久開始啊?”
王山青道:“戌時開始,快了,也就幾刻鐘的時間了,好事多磨,顧兄還請莫急!”
“你們看那邊!”
突然有一人大聲驚呼道。
不遠處的江邊,一束光彩奪目的煙花赫然升起,拖拽著一條長長的光線,隨後在夜幕猛然中炸開!
整個黑夜像是燃起了天火,亮如白晝!
隨後,又有幾人猛然驚呼,指著通州河橋畔。
只見那座拱橋下,一艘數丈高的大船張燈結綵的緩緩行駛而出,在黑夜下如同一顆最耀眼的明星!
“快看!”
“那就是陳漁所在的夜航船!”
“真是氣派啊!”
“可惜看不到陳花魁的真容,否則這輩子就是死了也值啊!”
周圍來往的看客都隨著這艘夜航船的出現,徹底沸騰起來。
王山青站在江邊,開啟摺扇,輕輕搖動,幾鬃髮絲隨之飄揚,“陳漁沉魚,早就聽聞這陳漁有沉魚落雁之容,不知今夜是否有機會能夠一睹真容!”
趙牧手扶欄杆,跟著感嘆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命的人,真是讓人妒忌啊!”
江翎兒平靜的站在趙牧身側,對於這位花魁的出現,相對周圍的喧鬧激動而言,這位“公子哥”只能用毫無波瀾四字形容了。
“以山青兄所見,今晚最有可能登上夜航船之人,為何人?”趙牧笑著問道。
“不好說,今天那位我的一生之敵蘇燦,恐怕也會來,所以今夜花魁會花落誰家,還真難以判斷。”
趙牧笑道:“以王兄的才情,必然能夠勝出一籌!”
江邊的那座小榭,所有的燈火全部蹭然亮起,幾乎點燃了大半邊通州河!
隨後小榭中款款走出十幾為穿戴雅緻的花娘,站於兩側,隨後一位極為風雅雍容的女子也徐徐而出。
她看了一眼周圍已經是水洩不通的人群,笑著開口道:“各位久等,小女子也就不多廢話掃各位的雅興了,我宣佈!今夜花燈詩會,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