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沒得選(1 / 1)
婦人有些詫異自家男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言語,她對於自己這個丈夫在官場上的事情並不清楚,不過有一件事她不糊塗,雖然錢祝已然是朝廷四品大員,官至吏部侍郎,而吏部又是六部之首,含金量自然與尋常四品官員沒法比,但即便是如此地位超然的官員,憑藉俸祿也絕不可能有現在這般殷實的家底。
錢祝對這個妻子沒什麼隱瞞的,平日裡倒也沒藏什麼私房錢,當婦人發現家中的金銀財寶被成箱成箱的送進來時,就已經發現了不對,不過是覺得錢祝平日對家裡都是老老實實的,就沒忍心多問,畢竟都是大官了,有些官場來往總是正常了,而且對於這個憨厚的丈夫,婦人自認為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可就在前幾日,婦人聽說男人在城外一口氣買下了好幾棟大宅院,若是憑他的微薄俸祿,怕是十輩子也買不起,這讓婦人有些擔心起來。
自古財帛動人心,她害怕眼前這個男人一步錯步步錯,最後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婦人眉眼憂慮道:“夫君,自古當官的哪有不貪的,道理我都明白,可你若是太過過分,我害怕你先被人開了刀,我聽說最近咱們那位太子殿下在朝堂中手腕強勢的很,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撞到了他手中去了。”
沒成想錢祝聽後卻哈哈大笑,捻著自己的鬍鬚,道:“夫人,你的憂慮我明白,但是做官豈是那麼容易的?難道兩袖清風就好了?看看咱們那位尚書大人,可不就是剛正不阿?現在可是好多人的眼中釘呢!越是這種關頭就越是要貪,人不能沒有弱點,否則怎麼能讓坐在那些高位的人放心?我要的越多,貪的錢財越多咱們那位太子殿下才越放心,因為我有把柄在他手上了,讓他覺得可以拿捏我了,他也就寬心了,並且也可由此看出我這個人只不過是個目光短淺的鼠輩而已,沒什麼野心,不管是太子殿下也好,皇帝陛下也好,還是那位李大人要的可不就是我這種人?”
錢祝面露譏諷之色,緊接著道:“再者說,夫人所說的要被拿來開刀的貪官,是那些在其位不謀其政的廢物官員,只知貪不知做事,這種人國家拿著俸祿養他幹什麼?他們要的是即能做事,又有弱點的人,正如你夫君這樣的,夫人你信不信,不出一會兒的功夫,咱們的那位太子殿下就會登門造訪?”
婦人慾言又止,最後看著自己的夫君,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知道夫人你是在擔心什麼,你放心,為官之道我早就琢磨地一清二楚,什麼兩袖清風,剛正不阿,為國為民設身處地,這種人往往是黨派之爭的犧牲品,無論是亂世還是太平盛世,都會死的很快,因為很多人怕這種人,所以往往會遭受到小人的迫害,我錢祝敬佩這種人,但不想成為這種人,太過剛直,須知直則不屈,不屈則折……”錢祝呵呵一笑,有些自嘲道:“像我這種人,無論是亂世還是太平盛世,都能夠活的久,哪怕名聲不好聽,遭人唾棄,不過人生一世,在乎那些虛名幹什麼?說到底還是不如活著好。”
婦人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錢祝,嘆道:“都是我婦人之見,短淺了,不過還希望官人能夠憶苦思甜,得知我們今日的來之不易。”
錢祝緩緩抱住了自己的妻子,用下巴抵住前者的腦袋,柔聲道:“夫人,我怎麼敢忘?放心吧,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會護住你和靈兒的。”
婦人抬頭瞪了一眼這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盯著那雙碧綠的雙眼,嗔怒道:“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們一家三口都會長命百歲的。”
錢祝望著院門口的方向,喃喃道:“會的。”
一襲藍袍的男子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就看見一身顯眼黃袍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前者微微露出一抹笑容,緩緩推開妻子,神色自若的盯著門口的那個年輕人。
“都說錢侍郎極其疼愛妻子,在朝中都是被人津津樂道的夫妻模範,今日本宮倒是有幸親眼得見了,果真是此言非虛啊,哈哈哈……”趙牧站在院落門口,並未急著踏入,而是高聲笑道。
婦人臉上微紅,衝趙牧行了個禮,“見過太子殿下,讓殿下見笑了。”
趙牧哈哈笑道:“哪裡哪裡,錢夫人這一家子,正當是本宮所要學習的典範啊。”
錢祝一笑了之,對婦人道:“夫人,你下去準備準備招待太子殿下,我先與殿下聊幾句。”
婦人點頭轉身離去,趙牧這才踏入了院門。
錢祝趕忙迎了上去,行了個禮,笑道:“殿下怎麼響起到我這陋室來了,不曾遠迎,失了禮數,還望殿下恕罪啊。”
趙牧拍了拍錢祝的肩頭,似笑非笑道:“你這府上可不是陋室啊,就快趕上我的東宮了,不愧是我大周的四品大員,就得這般氣派,就不能讓北邊的那些蠻子小看了去。”
本就是北邊少數部落出身的錢祝,並未因為趙牧的譏諷言語便神色難看,反而臉色如常,陪笑道:“殿下說笑了,請移步內院坐吧。”
趙牧點了點頭,率先走近內院的一處亭子中,亭子洢水而建,水中有錦鯉翻滾,景色怡然,好不愜意。
趙牧走到水榭旁,隨意抓起一把魚餌丟入水中,散落的餌料掀起陣陣漣漪,隨後便是一尾尾幾尺長的大魚翻滾的場景,好不壯觀。
池塘中還有荷葉滿池塘,餌料吃盡之後,鯉魚就鑽了荷葉中無出尋覓。
“風景真好啊,有時候本宮倒是有些羨慕你們這些個閒散清官了,天踏了有個高的頂著,撈好處從來沒有落下過,錢侍郎,你說是不是啊?”趙牧轉過頭笑意煥然的盯著那個閉眼金髮的中年人。
錢祝笑著沒有搭話,靜等著下文。
趙牧隨意依靠在小榭的長椅上,低聲道:“錢侍郎,知道本宮今日為何前來嗎?”
錢祝笑呵呵道:“還請殿下指教。”
趙牧斜眼看去,譏笑道:“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充愣?”
“殿下明示。”
趙牧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黃一白兩個冊子,放在長椅上隨後推向錢祝的方向。
“這是?”錢祝不解道。
趙牧將視線重新拉向遠處的湖面,神色如常道:“白色冊子是你貪汙受賄的證據,當然有一些是我讓大理寺無中生有出來的,憑此就可以讓你滿門抄斬,大理寺的手段無需多說,既然我來了也不用懷疑我是不是在危言聳聽。”
接著趙牧指向另外一個黃色小冊子,“這裡面有城東豪華地段的地契,比你前兩個月置辦的院子還要好。”
錢祝笑了笑毫不猶豫地拿過那本黃色小冊子,笑道:“殿下的宅院的確比四皇子送的要氣派些,可四皇子當天卻只送來了一本冊子。”
趙牧平靜道:“這就是我與老四的不同之處,我可以讓你活的很好,同時也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我是沒得選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