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林中獵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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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如果有人細細觀察這兩位來打大元的使臣的面部表情,就會發現有多麼豐富。

耶律臺先是滿臉緊張,緊張的神情下更多的是不敢置信,隨後轉為凝重……

拓跋留誠也大差不差,但與之不同的是,他的臉上多了幾分慌張,因為只有兩人實力越接近,就越會發現,即便是一點點的差距也足以分出生死,他拓跋留誠自認為自己做不到眼前這個女子的地步。

然而,一個瞬息之間,兩人的神色又出現了截然不同的兩幅景象,詫異極大。

耶律臺由原本的緊張神色,突然狂喜不已,甚至恨不得跳起來拍手叫好。

原因是江翎兒那根脫了弦的箭矢,雖然看起來十分唬人,力道也相當霸道,但最後也只不過射中了一顆大樹而已。

而拓跋留誠就沒有這般歡喜了,全然一副頹然之色。

耶律臺終於忍不住內心的喜悅,哈哈大笑道:“貴國真是人才輩出啊,不過若是隻有一手唬人的本領,沒有真本事,可是在談判桌上說不起話的啊。”

趙牧並沒有理會耶律臺的冷嘲熱諷,只是有些欣賞之意的看了江翎兒一眼。

江翎兒射完這一箭之後,就將彎弓丟向了一旁的侍衛,一臉平淡。

不明就以的耶律臺,一臉疑惑的望向趙牧,心想這傢伙臉皮還真夠厚的,吃了敗仗跟打了勝仗一般。

沒成想,此時他的同僚拓跋留誠則走了過來,嘆道:“我們輸了。”

震驚的神色瞬間攀附上了耶律臺的臉龐,他一臉不解道:“為何?”

不多時,趙牧身後的一個士兵跑向那顆被江翎兒洞穿的松樹背後,隨後撿出了那根箭矢,只見箭矢中間,有著一隻被洞穿了胸膛的野兔。

耶律臺瞳孔猛然一縮,徵然後退兩步,狂驚不已,他呆滯的不停搖頭,“這怎麼可能,她是怎麼做到的?天底下不可能有人能做到這個程度……”

拓跋留誠拍了拍他的肩膀,衝趙牧微微行禮,“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沒想到貴國居然有這麼年輕的宗師高手,可否一知姑娘姓名?”

江翎兒沒有絲毫隱瞞道:“大理寺少卿江翎兒,同時也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衛。”

一旁的耶律臺聽到拓跋留誠的話之後猛然抬頭,臉色再變,“宗師高手?!!”

須知,宗師高手是何等的稀少。

就算是翻出整個大元王朝,也絕不會超過二十人,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更是不超過一隻手。

像眼前這個姑娘一般年輕的,更是找不出一人!

知曉了對方身份的耶律臺終於洩了一口氣,“原來是宗師高手,輸的不怨……”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有些悲天憫人地自言自語道:“為何我大元國,卻找不出這樣的人?”

彷彿是心有不甘,不願意在趙牧面前損了自家的面子,他抬起頭冷嘲熱諷道:“殿下手底下高手如雲,我佩服,但再厲害終歸是旁人,我與留誠此番前來,也是特地想要譫望一下殿下的風采,不知殿下可否滿足我等的願望?”

坐在馬背上的趙牧輕笑一聲,望著遠處的林子,抬起胳膊輕描淡寫的揮了揮手。

身後的軍士立即聞聲而動,在幾人驚愕的眼神下,押出了十幾名打著赤膊的漢子,被五花大綁的漢子,面有不服,特別是看到江翎兒與趙牧之時,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而轉眼看到耶律臺兩人後,則是微微愣神。

趙牧對這十幾人緩緩笑道:“聽著,你們每個人都會有活命的機會,接下來本宮只會對你們每人射出一箭,只要躲過了,就可活命,或者沒有被擊中要害,也可活命,但請記住,這是你們唯一可以活命的機會,所以一會你們一定要邁開腿沒命的跑!”

拓跋留誠的臉瞬間就陰冷了下來,眼神中甚至有殺意閃過。

因為這些被五花大綁的人,皆是他大元國的子民。

而,趙牧現在要在他們兩位使臣面前公然處決這些人,還是用這種既有侮辱性的的方式擊殺。

趙牧提起一根冒著寒光的鋒利箭矢,在手中把玩著,口中自言自語道:“這些人都是在大周犯下了死罪的罪犯,本就準備在今年開春就問斬,而現在本宮卻給了他們一絲活命的機會,今日使臣在這裡,所以這是本宮給你們的仁慈。”

說完後趙牧將頭瞥向一旁的耶律臺,拓跋留誠笑問道:“拓跋老兄要不要和本宮賭一把?就賭本宮的箭術到底如何……\"他伸出手指指向那群正被押向松樹林的十多人,一字一頓道:”賭一賭這些大元的將死之人,到最後究竟會活多少人?!”

拓跋留誠陰沉著臉,緊咬牙關,拳頭緊握沒有說話。

“你……你你你!”耶律臺氣得臉色蒼白,臉話也說不利索,“你……這些人都……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簡直狂妄!”

趙牧笑呵呵道:“使臣閣下何出此言啊?我這還是看在你們的面子上,才給他們一線生機,這可是給足了你倆的面子啊,你不僅不念著本宮的好,反倒還怪罪本宮來了,這些人本就是觸犯了大周律,要被送往刑場的人……”

趙牧用手指敲了敲腦袋,有些不解的接著道:“按道理這些人應該是你們大元的蛀蟲,在我的國界犯下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罪狀,應該是有損你們的顏面才對,現在看你們的樣子……是要包庇他們?難道說你們大元國內全部都是這種人?還是說全都是耶律兄這種是非不分的人?”

趙牧接二連三的話,徹底讓耶律臺啞口無言,這位使臣閣下渾身顫抖著,將牙齒咬得蹦蹦作響,望向趙牧的眼神怒火噴張。

趙牧轉頭笑眯眯的望向拓跋留誠,“拓跋兄要不要賭一把啊?”

拓跋留誠只是冷哼一聲,並未搭話,只是雙眼凝重地盯著林子裡面的景象。

那十餘人犯下罪狀的大元人,一進入林子之後就猶如脫韁的野馬,驚慌失措的四散逃走,趙牧並未急著彎弓射箭,這片林子他再熟悉不過,仍由他們如何跑,也跳不出圍欄。

這位太子殿下,坐在馬背上身體前傾,一隻手握著韁繩,彷彿是在欣賞遠處那些人四散逃竄的景色。

看了一會,他便從馬鞍的一側,取下一柄彎弓,又從另一側取出一根箭矢,邊說道:“拓跋留誠,姓拓跋氏,在大周拓跋是國姓。”

“有資格代表國家出使他國,又是如此年少且膽識過人,想了想現今大元的天下,恐怕只有那位大元軍神獨孤信的兒子才能有此膽魄,我聽聞大元皇帝拓跋隼極其器重與信任這位大將軍,不僅娶了獨孤信的女兒,還對獨孤信的下一代賜予了國姓,相必閣下就是那位被次國姓的軍神之子吧?”

趙牧嘖嘖兩聲,感嘆道:“不過我倒是十分崇敬你們國家的那個地位極高的大將軍,獨孤信這個老傢伙可是與姜南山謝平恭齊名的存在,當初也正是他在我國和齊國交戰之時,毅然率兵南下,進軍中原,與姜南山來了一場死戰,導致兩敗俱傷,那一戰可是讓大周現在都還沒緩過氣來啊。”

“都說虎父無犬子,不過在你獨孤家又得多加一句虎父無犬女了,你們大元現今的皇后獨孤皇后,也是個心狠手辣的狠角色,曾幫助拓跋隼在朝中剷除了不少異己,特別是當年她的父親獨孤信吃了敗仗回來之後,為了對付那些彈劾獨孤信的官員,甚至用血洗皇宮來形容都不足為過,聽說是殺了上千人才穩住了你父親的大將軍之位。嘖嘖這等手腕……果然是女子深情時最動人,女子絕情時最殺人啊……”

拓跋留誠面色有些不自然,同時心中一緊,自己此次裝作使臣出使大周的事情,就算是大元境內也鮮有人知,沒想到面前這個年輕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確實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不過對於被人討論家室這樣的事情,他倒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天底下對自己那個姐姐的議論紛紛還少了?難道自己要去將他們所有人的嘴都給堵住?再者拓跋留誠本身就對自己那個姐姐沒有太大的好感,對於他來說不過就是有著一層血緣關係的聯絡而已。

拓跋留誠笑了笑,豎起了大拇指,“留誠真是佩服殿下的想象力,不過我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我並非什麼軍神之子,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使臣罷了。”

拓跋留誠是絕不敢承認自己的身份的,若是自己的身份一旦被察覺,這個傳聞暴掠不已的大周太子是絕不會放虎歸山的,定會除掉自己這個有望能接過大元大將軍帥印的可怕隱患。

趙牧自顧自輕笑兩聲,將視線移向遠處的松林,終於彎弓搭箭,瞄向了混亂逃竄人群中的一名壯漢。

“不可……”拓跋留誠兩人幾乎向前兩步,正欲阻止趙牧,卻被身後的侍衛攔下。

趙牧嘴角微微上揚,將弓弦拉倒了極致的手指緩緩鬆開,箭矢極速疾馳而去,直接就將那個還在瘋狂逃竄的壯漢射了個透心涼。

阻止無果的耶律臺只好轉過身去,不忍再看那殘忍血腥的一幕,拓跋留誠則恰好相反,他雙眼逐漸的平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遠處的那一場殘忍屠殺。

只是,平靜的雙眼中多了一絲由於屈辱而產生的不甘與狠厲。

趙牧又接連射出去幾箭,幾乎百發百中,不是射中腦袋就是直直洞穿胸膛,最終淪落到被林子中的野物分食殆盡的下場。

趙牧在屠殺的過程中,抽空有意無意的瞥向拓跋留誠這邊,發現其臉上竟然波瀾不驚時,心中也不免升起一股欣賞之意,就憑這股子隱忍的勁兒,日後就定會有大成就。

屠殺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林子裡已經躺下了遍地的屍首,全場只剩下了最後一人,正躲在一顆樹幹極其粗壯的大樹後面,瑟瑟發抖,絲毫不敢探頭。

趙牧又提起一根箭矢,邊笑著說道:“拓跋兄,箭術如何?如果這最後一箭我也命中了的話,可稱得上一個百發百中?”

不等拓跋留誠搭話,趙牧猛然拉開弓箭,瞄向了那根粗壯的大樹,靜靜等待時機,終於樹幹之後的那人先一步失去耐心,不願意坐以待斃,因此微微探出了頭,想要一探究竟。

而與此同時,趙牧的箭矢也跟著破空而去,帶著一絲血腥氣味。

拓跋留誠的拳頭捏的更緊了些。

就在箭矢即將穿透那人的腦袋之時,卻被他陰差陽錯地歪頭躲過,箭矢狠狠的定在了遠處的樹枝上,尾部狠狠顫動,發出一聲聲震顫聲,落在那唯一倖存者的心頭,就猶如地獄死神的咆哮聲。

好在死神終於與他擦肩而過了,他長舒了一口氣,舉起了雙手,大步走出,哈哈大笑道:“你已經射了一箭了,我沒死,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拓跋留誠也微鬆了一口氣。

總算從趙牧手中救下了一個人,就算這個人回到大元后,還是會難逃一死,但終究還是落葉歸根,大元最是看中這個,在他們看來,雄鷹的後代就應該葬在草原上,若是死在了異國他鄉,就是對草原之神的神鷹的不尊重。

趙牧哀嘆一聲,丟了手中的弓箭,拍拍手,“算這小子運氣好。”

那人高舉著雙手,像是打了勝仗一般,緩緩走到了趙牧等人的身前,“我躲過了你的一箭,你現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趙牧一臉正經的點了點頭,“可以。”

那囚徒頓時大喜,正準備離開,卻再次聽到了趙牧的嗓音:“唉,我要是你,還有何臉面回到大元?”

“我記得你叫金兀鎏兒是大元的諜探,跟隨著商隊來到了我們國家,不過來到這這裡之後,再見過了遠勝大元的花天酒地之後,你徹底將將軍交給你的任務給忘得一乾二淨,整日沉迷與酒色,體會到了你在大帳裡從未體會到的快樂,沒過多久你就將身上的銀兩全部揮霍一空,但是接下來你再也無法忍受窮苦的日子,所以你率先將念頭打到了同伴身上,在一個深夜你偷走了同伴身上所有的銀兩,跑了出去花天酒地,殊不知你的同伴就因為丟了原本打算賄賂我國大周官員的銀子,被那位暴虐的官員以戲弄朝廷大員,無視官威為由,賞下了一百二十大板,最終給活活打死了。”

那人身形徹底僵住,一臉的不敢置信,“他……他死了?”

趙牧笑眯眯接著道:“你跑出去之後,沒幾個月就又將銀兩揮霍完了,最後終於決定對大周的百姓下手,有一天晚上你潛入了一個商賈的家中,正準備行偷盜之事,卻不料驚醒了那商賈的女兒,於是你為了滅口,將他上下一家人殺了個乾淨,事後敗露被大理寺抓住。”

那人面無血色,驚慌道:“是她……都是她,我讓她不要喊,她不喊就沒事,可是她偏偏要大喊大叫……我沒辦法……”

趙牧搖搖頭,哀嘆道:“我本以為你們草原上的男兒個個都是英雄好漢,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人,為了利益背叛兄弟,為了享樂居然去行偷竊之時,若是你只是犯下了殺人的罪過倒也不會讓我這般看不起你,至少你還是一個血性的草原男兒……”

拓跋留誠意識到了不對勁,趕忙呵斥道:“你不要聽他胡說……”

趙牧繼續趁熱打鐵,“剛剛在我那一箭射偏之後,你竟然沒有絲毫恥辱感,反而高舉雙手像個懦夫一樣,擺出投降的姿勢走出來,難道你們大元人個個都想你這樣?”

那人目光呆滯,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的……”

趙牧面露譏諷之色,呵斥道:“簡直是草原大帳的恥辱,還有臉回去?還有臉面見你們的皇帝?還有臉面見你的父老鄉親?若是我剛剛寧願撞死在那顆大樹上,也絕不會受這等奇恥大辱,來換取苟且偷生的機會,還是當著你們這位未來的大將軍的面。唉,我都替你害臊,算了,你現在已經是自由之身了,你走吧,在場沒有人會攔你的。”

那人神色狂震不已,猛然望向一旁靜默不語的拓跋留誠,喃喃道:“你是大將軍的兒子,拓跋留誠?可否讓我最後一次用大元的禮儀,向您行個禮?”

拓跋留誠不置可否,只是一臉平靜的望著他。

那人自嘲一笑,後退兩步,“也是,我現在有什麼資格在作為大元的子民?”說完悶猛然衝向趙牧的方向,江翎兒見勢不對剛想出手,卻被趙牧抬手打斷。

原來那人並不是衝著趙牧去的,而是狂奔至他的馬下,撿起被他剛剛丟掉的箭矢,隨後雙手握著箭矢,猛然戳向自己的喉嚨。

在臨死前,大吼一聲:“下輩子,我還是一隻翱翔在草原上的雄鷹!會在高原上俯瞰整個大元,會看到大元是如何將大周國一點點蠶食殆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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