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終生不嫁的唯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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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炎熱,蚩夢下令開放冰窖,特意取出了一些冰塊送到趙牧房間消暑,不過送去時卻發現太子殿下並不在屋內,於是便順著蹤跡一路來到了這荷花池畔。

一顆巨大的柳樹底下,剛好遮蔽出了一塊陰涼之地,已經是身穿華麗蟒袍的蚩夢坐在樹下,安安靜靜等著趙牧。

河畔吹來一縷清風,將少女的鬢角吹得飛揚,這是難得的閒暇時光,自從登上王位之後,她從來都是晚睡早起,就連吃飯的時間也要抓緊,每日都有成箱的摺子遞上來需要處理,終於空出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於是想起了這位身在異國他鄉的太子殿下。

遠處,趙牧緩緩走近,帶著笑意道:“喲,巫王現在可是大忙人啊,怎麼今天有空想起我來了?”

蚩夢撩了撩鬢角的髮絲,有些歉意,正準備起身行禮,就被趙牧抬手打斷,“你我都是老熟人了,那些俗禮就免了吧,更何況大家都是少年,何必拘束?”

蚩夢笑道:“我算是趕鴨子上架般坐上了這個王位,很多事情都需要從頭學起,所以有些忙碌,畢竟我等得起南疆的百姓可等不起,治國學習是一輩子的事情,要想國家安定,一個好的君主是至關重要的。”

趙牧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巫國有你是莫大的幸運,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操勞,畢竟朝中還有不少元老大臣幫你撐著,凡事多問問他們的意見,有些瑣事完全可以交給他們去處理,要學會將權利下放,不要死抓著權利捨不得,而且太過操勞了,人也老得快,我可不想以後再來南疆,看見的是一個黃臉婆啊,當帝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處理政務,當帝王最重要的是馭人,要學會如何讓那些能人異士為你心甘情願的肝腦塗地,國家之大,光靠你一個人是治理不過來的,不光要懂得馭人,還要懂得察人識人斷人,不放過一匹千里馬,也不得重用一些口蜜腹劍的奸臣小人……”

趙牧還未說完,蚩夢便笑眯眯地望著他,隨即拍了拍自己右手旁的空地,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趙牧也不客氣,直直得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接著上文道:“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我從史書中窺見過很多年輕時大有作為的帝王,到老了就會逐漸變得昏庸起來,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年輕時覺得自己做了些事情,就好大喜功,開始有些居功自傲飄飄然了,年紀大了就開始享樂起來,完全不理朝政,導致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你必須要提早防範這一點,一個人的墮落往往是從身邊人的甜言蜜語開始……”

趙牧突然停下了,因為他感覺到有一個腦袋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耳邊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有軟語從他的耳邊傳來:“多謝殿下的教誨,蚩夢一定會謹遵你的囑咐。”

趙牧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過於說教了,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說的有些多了,你就當我吃醉了酒吧。”

蚩夢突然將頭埋地更深了,在他肩頭輕聲道:“不,我希望你能在我耳邊唸叨一輩子,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趙牧沉默著,因為這樣的話無論他如何接都是錯誤的,感情之事本就是無解的命題,所以沉默即使最好的回答方式。

“可是人總會變老的。”蚩夢突然想起剛剛趙牧不想看到她變成黃臉婆的那句話,於是有些傷感道。

“是啊,人都會變老的。”趙牧聳了聳肩,想要掙脫蚩夢的腦袋。

“別動,讓我靠一會兒,就一會兒,好累……”蚩夢閉上了疲憊的眼眸。

趙牧乾咳兩聲,抬頭望向不遠處正站在烈陽底下的茹力,假裝沒有看到對方眼中的憤怒,茹力咬牙切齒地轉過身面向柳池,不再去看身後那對“狗男女”。

“殿下幾時走?”蚩夢沒有睜開眸子,軟聲道。

“明天就走。”

“嗯。”蚩夢輕聲嗯了一聲,出乎意料的沒有挽留。

人總是要各自奔赴自己的路的,越長大越是如此,登上王位之前的蚩夢,總是覺得一天的時間太長,長到讓人無聊而又厭煩,現在卻覺得一天太短,很多事根本來不及處理,天就已經黑了。

因此她懂事的沒有挽留,因為留再久人還是要走的,她怕到那個時候自己就捨不得了。

“大周有你,我就放心了,你一定會是個好皇帝的,同樣我也不會對南疆的子民因為有一個強大的近鄰而擔憂。”蚩夢接著道。

趙牧笑呵呵道:“說實話,只要南疆不做出出格的事情,大周是對這塊土地沒有興趣的,因為要打下這裡,所付出的代價,要遠比回報高的多,南疆的土地並不肥沃,經濟以及文明都很落後,周國犯不著動用如此巨大的物力財力來啃下這麼一塊貧瘠的土地。”

蚩夢嗤笑一聲,並沒有惱怒,因為趙牧說的的確是實話,這也是南疆巫國能夠存在這麼多年的原因之一,蚩夢也十分清楚這一點。

她說道:“也算是窮有窮的好處了吧,地理環境的原因,導致了南疆的落後,也讓這個國家存在了這麼多年,可以說是有利有弊,這樣也好,我們巫國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與天下人去爭些什麼,只想在這亂世之中自保而已。”

“我明白,誰不想如此呢?不過我對於接下來的局勢十分擔憂,我總有種亂世將起的感覺,你最好也要未雨綢繆,早些操練兵馬,到時候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蚩夢的腦袋離開了那個寬闊的肩頭,微微點了點頭,“我會託付茹力將軍去辦這件事的,巫國有他我很安心。”

隨即她注視著趙牧,輕聲道:“政務繁忙,我該回去了,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對了我送了一些消暑的冰塊到你的房間和江姐姐的房間去了,你們回房消暑吧。”

趙牧點了點頭,站起了身,與蚩夢說了句告辭便轉身離開。

這位巫國的女子新王注視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眼角有些朦朧,她不是不想去送,是害怕離別,就如現在這樣,望著那人的背影,就已經心如刀絞,又怎麼敢去看他策馬離去的身影?

她不知道這一走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到他。

或許,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在她最美的年紀,驚豔了她歲月的人,或許在趙牧的生命中,蚩夢只是扮演了一個過客的角色,但在這個情竇初開的女子一生中,趙牧就是那個終生不嫁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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