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李幼詩詐出文蓋弱點(1 / 1)
能準確地寫出自己的名字,說明腦子還是清醒的。
而周新能在牆上寫那麼多字,也證明他是不甘心的——至少在剛進來的時候還是這樣子的。
按說見到新人才,怎麼都應該先閒聊幾句,試探一下,但是楊映現在實在忍受不了此地環境的惡劣,便問道:“你是原渭城別駕,自是有理政之才,我且問你,若一座城剛剛經歷戰亂,人心浮動,要怎麼才能讓他在最短時間內安定下來?並且隨時可戰?”
停了半刻,正要補充,旁邊那個搶劫犯卻說道:“哈哈哈,你是個傻子嗎?他以前就算是個當官的,但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根本就是一個傻子,還知道你問的是什麼嗎?”
周圍隨即響起一陣“嘻嘻哈哈”的嘲笑聲,楊映也懶得理他們,繼續補充:“現在兵力不足,軍餉也不足。”
周新卻是朝著楊映“嗬——”地噴了一聲,又一下子將楊映嘣得往後退。
楊映心中一聲嘆息:可能他腦子也真的是被關壞了,再有才再有主意估計也說不出來了。
楊映轉身就要去喊人,後面卻傳來低沉而似發洩般的聲音:“若手有兵權,直接鎮壓不服者便是,如有反抗,當可格殺。”
就這,這種粗魯的辦法誰不懂呢!
“我要的是民心安定,若殺伐過重,豈不人心惶惶。”
“若心定者,民心自當安定,若心不定而有意作亂者,民心再安定,亦不會安穩思定!且會因上位者手段仁慈而愈發猖狂。”
這不就是壞人最愛欺負老實人嗎!
這樣子的道理楊映還是知道的,但也不能僅僅因為這樣子下殺手。
只是治理渭城的策略,也沒法在這個骯髒發臭的牢房裡慢慢談,細想了一會,楊映決定考周新一下,便問道:“若一有志為國的清廉官員,到一新地就任刺史,上任第一日,人生地不熟,當地官員,自長史以下,率領佐官以及當地鄉紳豪族向其行賄送禮,其因好面子,亦不想得罪當地官員,故而收下,當此之時,他當如何不得罪他人而不留下‘貪財好利’之名。”
“既是清廉為國,又豈能因好面子不收受他人賄賂。”
楊映心下失望:我不是來讓你跟我抬槓的……周新被這麼對待,可能都已經仇恨這個世界了。
但片刻之後,周新便說道:“此事不難,只需將所收賄賂及行賄之人皆記下,然後對外張榜,聲名所收賄賂之物皆為捐贈國庫,同時對行賄者多作表彰便是。如此一來,為已謀利者自知清官之志,清官之心。”
這個辦法楊映還真是曾一閃而過,這周新看來腦子還在。
楊映繼續問道:“雖已明清官之志,然為謀私利者,心中定然忌恨,卻又當如何撫平這等愛謀私利的豪族貪官之心?”
“直接以清正之心力抗之。
何須撫平!”
楊映:……
周新這主意雖簡單粗暴,但確實就只能這樣子:至於剛剛所說的撫平,的確是不需要。
準確的說是撫平不了。
所謂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傷害了,甚至斷絕了別人的利益,還有什麼辦法是能夠安撫的。
這也就是向來觸動了別人利益的改革難以成功的原因。
像楊映之前所期待老天送他的商鞅,改革成功了吧!但人卻被車裂了。
還有吳起,因為得罪了舊貴族,竟然在老國王的葬禮上被人生生殺死,連同老國王的遺體都沒能保全。
相反,總想著如何撫平這些人的“受傷的心”才是無法真正把事情做好來的。
看來這牢獄並沒有讓周新變得糊塗,楊映忍著汙濁的氣坐到了周新面前。
“不必如此,隔遠而坐,我能聽得見。”
周新習慣了身上的味道,但知道別人難以忍受。
“不知周別駕,因何事被入獄?”
“偷盜庫銀,奸-淫良家女子,毆傷同僚。”
“這可都是重罪啊!不知判了幾年啊?”
“未曾審判。”
“未曾審判?”
楊映驚道:“你一個堂堂別駕,朝廷命官,縱然犯罪,也當由有司審理,審判定罪才可入刑,怎麼會未曾審判?你在這裡呆了多久了?”
“此時不見日月,早已忘了時間。”
“我說這位兄弟,這個臭人真是你家的叔叔嗎?你還關心他在這裡呆了多久?哼哼!要是我家有這種叔叔,我才懶得理他呢?”
周新也沒理會旁邊的犯人,便問道:“如今外面是何年何月?”
“盛統……”
本想說盛統元年,但楊映馬上想起改元一般第二年才生效,便說道:“現在是貞德十八年,六月二十日。”
“貞德十八年六月,我乃是貞德十六年正月初七被抓進來的。”
“已關了整整兩年半,你一個別駕被關在此,竟未曾審判?”
“亦未曾審訊。”
旁邊的犯人又叫道:“我們都偶爾可以出去放風,到外面去洗澡換新的囚衣,但他從來就沒有過。”
這是完全被遺忘了,一個在押的犯人,還是堂堂別駕,怎麼可能會被遺忘,唯一的理由就是故意的。
單單憑此就可以斷定,周新是被冤枉的,在這渭城之中,能冤枉別駕,還如此對待別駕者,除了刺史,也就是長史了。
“看來他們兩個不單單是擅長阿諛奉承啊,肯定還犯了不少罪。”
楊映重任在身,自然沒心情慢慢調查這案件細節,而且剛剛周新也是提醒了他:他現在就得要擺出一個態度,要與渭城的貪官惡吏,還有黑心豪族做鬥爭:我就是要明著辦你,不需要有什麼罪證。
不服,你隨便。
“來人!”楊映站到了柵欄帝,大聲呼喝著:“我乃是中山郡王,快放我出去。”
這話尤其晴天驚雷,原本懨懨欲睡的大牢內瞬間醒了。
中山郡王?
旁邊的人驚訝了一會,很快便喊道:“兄弟,別在這發瘋了,這可是大牢,還自稱什麼郡王,咋不自稱皇上呢!”
隨即一陣鬨笑。
很快,獄吏就聽到動靜,向這邊走了過來,大聲喝斥道:“喊什麼喊什麼,想造反不成。”
那獄吏看著楊映,冷笑道:“你剛才說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