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臨陽公主蛻變(1 / 1)
張湮瞬間心灰意冷:這確實是他們所寫,他再是無知也知道上面的事情一旦被坐實,他的官再大都抵不了這些罪。
而現在鐵證已被別人拿在手裡了,再否認也不行,想不答,又不敢不答,只能低聲說道:“是是。”
張湮則是直接將上面的字都念了出來,上面是寫著諸如罷免中山郡王楊映的事情,在很多百姓聽來可能覺得無甚要緊,但識字的有見識的人,比如馬浮聽了可是後背發涼:完了,完了,這張湮膽子也太大了,他可是徹底完了。
張湮心中也是一百個後悔:我當初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啊!我到底是犯了什麼渾啊?
其實張湮也是怕楊映會拿他開刀,加上其他的人一起鬨,而他平常又是個橫行霸道,在渭城根本不怕天不怕地的人,自然將這其中的危害看小了,甚至覺得自己有很大的可能性成功,所以心頭一熱就幹了。
但是現在想起來,他才發覺,這根本就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可是這麼大的罪已經犯下了。
終於,張湮心頭一怯,就向周新趴了下來:“刺史大人,下官知錯了,求大人開恩啊!”
張湮這就認罪了?這就向刺史大人求饒了?
周圍可有不少痛恨張湮的人,見此情形,不由得心頭大爽,當即就叫喊起來:“好!好!”
“張湮,你這個惡魔,你也有今天啊!”
周圍人已是起鬨,歡呼了起來。
混在人群中的馬浮看著周圍歡呼的人,心頭一亮:我知道了,我知道這個周新是要幹嘛了,他是想要透過徵治惡人,來讓百姓心裡安定啊!
他現在審判張湮這個平常就愛欺凌百姓的宣德郎,百姓心中的恨發洩出來,自然對他感恩戴德。
但姓周的,以為僅憑這點就可以讓渭城安穩下來嗎?你想得太簡單了。
這個張湮平日裡為非作歹,平常可是有很多一起跟他作惡的人,而且都是本地人,牽連太大了,就不信你敢把他們都治了……到時他們一起來恨你,看你怎麼辦。
而周新又是一拍驚堂木,說道:“昨日,你挾持漢王殿下之時,曾說過要去投靠反王李成霸,可有此事。”
“沒有!”張湮下意識地就喊了起來:如果說逼迫漢王,是冒犯皇家天威,憑他的官身,加上“良好的認罪態度”,也許還可以罪減一等,但如果承認了想去投靠李成霸,那可就是造反,張湮的官再大,靠山再大都救不了。
“你有。”
周新還沒有再問,旁邊突然響起一個小姑娘的聲音,隨後只見一個身著雪白絲綢,華美衣裙,尤其仙子降臨般的女子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
不是那李幼詩又是何人。
周新見狀,立即離案,向李幼詩跪了下來:“下官渭城別駕,代掌渭城刺史周新,參見郡主殿下。”
周新下跪,周圍之人也立即跟著跪了下去,一個個都喊著“拜見郡主”,當然沒經過排練,聲音亂得很。
而人群中的馬浮雙眼直盯著李幼詩,心道:“郡主,長得可是美若天仙……”
馬浮自然生起獸性,想將李幼詩這小美人佔為已有,但他倒不至於失去理智,不會覺得自己真有機會,然而他卻生起一個歹毒的念頭:原本想過要搞亂渭城,如果渭城真被這個姓周的安穩了下來,那就把這個小郡主殺了,到時看你亂不亂。
“哎!刺史大人。”
李幼詩歡聲笑語的,說道:“我雖然我父王的女兒,但我不是郡主,不用跪我。”
周新當然知道王爺的女兒未必都封郡主,也不多禮,便站了起來,李幼詩便向周圍跪著的百姓喊道:“你們也都起來吧!”
百姓們便站了起來,連聲謝語。
周新回到公案後面,向李幼詩問道:“郡主,你剛才說‘他有’,是何意?”
周新給漢王面子,仍稱李幼詩作郡主,而李幼詩雖未封郡主,但府中之人或者相識之人都稱她為“郡主”或者“小郡主”,也就受著這個稱呼,她這時也答道:“我昨天親耳聽到,他說要去投靠秦王李成霸,我父王也聽見了,我今天就是代我父王來作證的,這是我父王寫的證詞。”
李幼詩拿出一封信,周新開啟信一看:漢王已將昨天發生的事情詳寫了下來。
周新一拍驚堂木,說道:“張湮,有漢王殿下作證,你還有何話可說?”
張湮生無可戀地癱軟在地,說道:“刺史大人,下官……罪官是受他人唆使矇蔽啊!這絕不是我的意思啊……”
張湮似乎是想到了脫罪或者減罪的辦法,便將昨天的事情全部推給了同行的人,而自己只是被他們威逼著推出來的人罷了。
雖然張湮有被別人唆使的成分,但這個主意還真就是他出的。
而周新把張湮供述出來的人帶到了堂上,公堂之下,瞬間就成了狗咬狗,互相攀咬的大型現場。
有周新維護秩序,倒也不至於亂套……而公堂之外,普通的百姓們可都是歡天喜地:在公堂上狗咬狗的,可都是平常欺負他們的官吏、豪族子弟以及有錢計程車紳,現在他們自己鬥了起來,如何不讓人歡喜。
而周新也快刀斬亂麻,臨近中午之時,終於下了審判:張湮,威逼漢王,挾持漢王及漢王之女,更試圖罷免天下兵馬副元帥,禍亂朝政,意圖造反,按大乾律,當判處凌遲之刑,念其悔過,且是其個人行為,改判遊街示眾,秋後斬首,沒收家產,不誅連家人。”
張湮幾乎都已經絕望了,但聽到後面的“不誅連家人”,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謀反這種罪名,都是要誅連九族的,周新這樣子判,可已經是特別寬大了。
“狗屁的不誅連家人!”
旁邊的馬浮剛剛聽著這審案的過程,當聽到張湮的罪名越來越大時,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審吧!判吧!這罪名是越重越好,到時誅連越多人就越好。
越多人被誅連,反抗自然也就越大,到時就越亂。
可是,這周新竟然判了個不誅連家人,竟然這麼糊塗。
但是,馬浮罵完了,心裡卻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