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糧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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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大營,

一隊糧車從東邊緩緩行來。一個老頭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一個沒有站穩差點摔倒在地上。

“趙老爺子,您怎麼來了?”立即認出了他,就是應該在曲靖主持的大局的趙老爺子趙立。

趙老爺子微微一笑,說道:“過來看看。”

只是他見了虞醒,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臉色陡變。

“殿下,我的殿下。”

“現在只有一月存糧了。一個月,三十日,轉瞬即逝。”

“一旦糧食斷絕。會有什麼情況,你比我更清楚。”

趙老爺子此刻實在沉不住氣了。

計毒莫過斷糧。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任你什麼天兵天將,沒有吃的,也打不了仗。

不管前線維持成什麼樣子,好也罷,壞也罷,一旦斷糧,剩下的戰事就不用打了。

虞醒起身扶趙立坐下,笑道:“老爺子放心,都在我算計之內,月內必有捷報。到時候,就糧於敵便是。無礙的無礙的。”

趙老爺子也顧不得失禮,死死地盯著虞醒,似乎想從虞醒的神色之中,看出一些別的東西。

虞醒笑容滿面,似乎信心滿滿。自信從容的樣子,好像不是裝出來的。

“真的沒事?”

“打仗的事情,你不懂。可以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再等幾日,自有雷霆一擊。這一段時間老爺子辛苦了。”虞醒說道:“過了這幾日,將事情交給年輕人。老爺子也休息一段時間。”

趙老爺子搖搖頭,說道:“哪裡有時間啊。事情太多了。”趙老爺子還是有些懷疑,說道:“真的,沒有問題?”

“真的沒有問題。”虞醒自信地說道:“放心便是。倒是老爺子你也要注意。糧食資料是機密中的機密。決計不能讓外人知道,否則的話,沒有事也有了事情。”

“我曉得輕重。”趙老爺子深深看了一眼虞醒,說道:“我說能支援一個月,就能支援三十天,三十天之內,決計不會出問題的。三十天之後-----”趙老爺子行禮說道:“臣告辭了。”

虞醒說道:“老爺子怎麼來去匆匆?”

“曲靖還有一堆事情的。”趙老爺子輕輕一笑。“我來這裡,是找一個答案。現在已經有了。”

隨即離開了。

虞醒目送趙老爺子離開,心中暗道:“他看出來什麼了嗎?”

虞醒信得過趙老爺子,他相信即便是將真實情況告訴趙老爺子,趙老爺子也不會動搖。

但是正如很多人將虞醒看作主心骨一樣,很多人也將趙老爺子當成主心骨,趙老爺子的任何情緒波動,都可能放大下屬的心思。而今情況,告訴任何人都沒有用。

反而加大負面情緒的擴散。

影響軍心士氣。

即便趙老爺子猜到了什麼,以趙老爺子的心思也會明白虞醒的心思。同樣他也不會確定情況的嚴重程度。

還有幾分幻想。

此時此刻,虞醒只能自己承受。

此刻,撐得住數千老部下,數萬將士,百萬百姓的生死,只有虞醒自己了。

“殿下,剛剛趙老爺子來了?可是糧草出了什麼問題?”王四端過來問道。

“沒有。”虞醒笑著說道:“糧食雖然有些小困難,但是足夠供應,沉住氣,現在要與賽典赤比,誰更沉得住氣的時候。你也要安撫軍心,讓他們不用想後面的事情。”

“信得過趙老爺子。”

“明白。”王四端聽虞醒這麼說,頓時將糧食的問題,放在腦後了。

他對相信虞醒。

虞醒說沒有問題,那一定是沒有問。

虞醒對外說沒有問題。但是不能騙自己。

他想來想去,唯一有可能在糧食做文章的只有李輔臣以糧換鐵的貿易了。

“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虞醒立即寫了一封書信,吩咐下屬,快馬加鞭,要送到水西舍利畏處。

*********

舍利畏此刻是水西的座上賓。

這一封書信與另外一封書信一切到了舍利畏手中。

虞醒在書信之中要求,不管有多少糧食,哪怕是沒有糧食,就是裝土,也要大張旗鼓的運進曲靖城中。

虞醒很清楚一件事情:紙是包不住火的。

糧食多的時候,趙老爺子還能封賞訊息,等糧食越來越少,能看破的人也就越多了。

只有三十日的糧食,虞醒就擔心,還不到三十日,就已經支援不住了。

心理恐慌,比現實的物資短缺更恐怖。

而另外一封書信,是李輔叔的。

李輔叔告訴他,糧船很快就到了,讓他安排車馬轉運事宜。

舍利畏心中暗道:“該攤牌了。”

舍利畏這兩個月已經將水西混熟了,將水西乃至於周邊的情況給摸清楚了。但是對於他的任務,並沒有多少進展。

人心易變。

現在的安阿卡,已經不是當年安阿卡了。

安阿卡有虞醒給的精良武器,奮戰年餘,終於登上了水西家主的寶座。

沒有登上水西安氏家主寶座前。

他心中想的,都是如何奪位。

登上之後,他心中想的就是,如何證明自己才是水西安氏最厲害的家主,自己不光彩的奪位經歷,是正當的。

這大概算是篡位後遺症了。

他之前為了獲得虞醒的支援,輕易將七星山以及附近一片區域劃給虞醒,就好像一根刺,時時刻刻提醒他。他作為水西家主,非但沒有擴大水西地盤,反而讓水西地盤縮水了。

之前安阿卡需要虞醒的支援,才能維持奪位優勢。而今他依舊坐穩了。

對與虞醒的關係就要重新確定了。

怎麼確定?

安阿卡不知道。

安阿卡迴避與舍利畏深談。不管什麼事情。

舍利畏也猜出安阿卡的心思,觀察到安阿卡內心之中的微妙情緒。

知道欲速則不達,甚至還有反效果。也不談正事,就是賴著不走。

安阿卡也有意給舍利畏一個下馬威,弄了不少美女給舍利畏陪酒。

想看看這個高僧見了美色是什麼樣子?

哪裡想,舍利畏來者不拒。

甚至玩得比他厲害多了,大有情僧風範,勾勾手指,就能讓女人投懷送抱。

畢竟舍利畏當年是羅殿國王子,風月中人。而今有看破世情,深諳人心,有情不累,大受女子歡心。風頭都壓過他這個家主。

讓安阿卡覺得好沒趣。

只是這一來二往,兩人的關係也就親近了許多。

這一段時間雙方混熟了,也慢慢解開了安阿卡的心防。

舍利畏求見安阿卡,屏退左右。舍利畏舉著酒杯,靠著椅子上,坐沒有坐像,哪裡像一個大德高僧,分明是一個花和尚。說道:“安兄,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今日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說說心裡話。”

“大師請講。”

“安兄這一段時間,王顧左右而言他。其實就是不清楚,怎麼做對水西最好,甚至覺得我大宋一點殘兵敗將,與我們靠得太近,將來我們覆滅之後,安兄也難以安於家主之位。”

“對吧。”

安阿卡見舍利畏開門見山,猛喝一口酒,說道:“對,也不對。”

“其實我一輩子都沒有想過當家主。稀裡糊塗來到這個位置上,自然想長長久久的坐下去。”

“你們與韃子打去,我不想參和。”

“還有就是七星山的事情,放心我沒有反悔,但是我現在也要服眾人之心。與你們走得太近,很多人都不滿意的。我也是沒有辦法。”

舍利畏輕輕一笑。

“安兄,也幸好我來了。否則一兩年之後,安家家主就不是你的了。”

安阿卡皺眉。

不說話。

覺得舍利畏好為驚人之言。

舍利畏緩緩道來,

“有時候,你覺得你是誰並不重要,別人覺得你是誰才重要。你是我家公子扶持上位的。韃子會怎麼看?”

“我------”安阿卡想要說什麼。被舍利畏打斷:

“好。你可以納投名狀,比如殺了我將人頭送給韃子。但我問你,他們會聽你說嗎?”

安阿卡本想說,為什麼不?

話到嘴邊就說不出口了。

是的。

他為什麼認為在韃子哪裡有開口的機會?

韃子將領,如狼似虎,如果有可能,他們更想要戰功。而不是安撫地方。地方寧靜與否,百姓安居與否,將士死傷與否,關他們什麼事情。

他們要的僅僅是戰功,首級,升官發財。

沒有戰事,製造戰事,也要打。更不要現成的。

“另外,你憑什麼認為,你會讓下面人心服口服。”

“你也不想想水西下面都是什麼人,都是姓安的。論血脈,都在你之上,你這個旁系坐上家主之位,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信服的,你按他們說的做,只是在自斬羽翼。自廢武功。”

“按照他們做了,他們就會服你?”

“嘖嘖嘖-------”舍利畏嘴中發聲,似乎什麼都沒有說。但是似乎每一個音節都在表達一個意思:“蠢貨,蠢貨,蠢貨。”隨後道:

“他們只會等你折騰差不多了,奪回他們認為自己的東西。”

“什麼東西?”

“家主之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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