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祭酒之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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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宜中撓頭:“我試一試吧。”

雖然這一件事情很難。

但是作為進士出身的陳宜中,對學習還是很有心得,找幾本永嘉學派的書籍複習一下,大概能糊弄虞醒了。

畢竟看虞醒的經歷,

正經讀書的時間也沒有多長。

他知道什麼永嘉學派?

而陳宜中也不願意放棄這個位置。

不僅僅是清貴。

而今陳宜中只有兩個想法。

第一個想法,自然是看著雲南恢復中原。如果他能在其中發揮一些力量就更好了。

第二個想法,就是好好照顧小公主。也算是對列位先帝最後的忠誠了。

*********

虞醒剛剛從各地視察礦場回來。

雲南的礦產很多。

昆明附近就有銅礦。

虞醒去了好幾日,風塵僕僕。不過臉上卻帶有笑容。

可見大有收穫。

回到家中。

就看見,奢寶兒扶著挺著大肚子的張雲卿。

張雲卿滿臉都是母性光輝,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虞醒幾步上前,換個奢寶兒扶著張雲卿,小心翼翼的散步。

“我其實沒有那麼金貴。”張雲卿說道:“我從小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一身功夫,能上陣殺敵的。懷了孩子其實也沒有什麼的。”

“是是。”虞醒說道:“夫人是將門虎女。”

張雲卿看了一眼奢寶兒,說道:“相公,寶兒身子也有喜了。”

虞醒一愣。

看著奢寶兒。

奢寶兒一向頑皮,此刻也變得淑女起來。似乎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從長大了。

臉色也有幾分嬌羞之色。

張雲卿對奢寶兒一向很好。而且大家閨秀出身,張雲卿更知道,奢寶兒背後奢家的重要性。奢雄此刻已經成為聯絡各部的樞紐於榜樣。奢家與虞家的聯姻。不僅僅是代表著奢家自己,更是漢人與當地夷人的聯姻。

張雲卿自然期盼奢寶兒生下男孩。

她懷孕之後,就讓虞醒多多去奢寶兒房裡。

奢寶兒懷孕也是很正常的。

虞醒說道:“寶兒辛苦了。”

奢寶兒滿臉通紅,不像之前風風火火的野丫頭,說道:“不辛苦,殿下辛苦了。”

這話說的。讓虞醒無言以對。

“相公,後院再添幾個人吧。”

張雲卿說道:“高家有幾個不錯女娃,還有各地土司,特別是芳罕土司,他只有一個女兒。長得很俊的。”

虞醒有些無奈,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這不是張雲卿第一次說了。

虞醒有時候有些無奈。

張雲卿到底是愛滅元大業,勝過愛自己。

聯姻,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但也是最常用的辦法。虞醒在雲南根基尚淺。大規模聯姻,是最好的辦法。更何況在張雲卿看來,要報仇,要伐元,自然是人多力量大。

虞醒自然要以身作則啊。

但是虞醒實在不想讓後院也成為前面鬥爭的延續。

正好外面說道:“啟稟殿下,左相求見。”

虞醒立即說道:“外面有事,我這就過去了。”

“姐姐。”見虞醒走了奢寶兒說道:“你真想給後院進人嗎?”

張雲卿幽幽一嘆,“傻孩子,這是我們願意不願意的事情嗎?最不幸在帝王家。這是沒奈何的事情。你以為我是怎麼知道高家的女兒,與芳罕土司的獨女?”

“有些事情,由不得我們,也由不得殿下。”

********

虞醒出來就看見謝枋得,還有陳宜中。

雙方行禮寒暄,不必多言。

謝枋得匯入正題,推薦陳宜中為王太傅,為西南大學祭酒。

自古以來,三公都已經是虛銜了。位在丞相之上。不過是一個安撫陳宜中而已。

這不重要。

但是西南大學祭酒。

虞醒卻不想隨便給人。

但是虞醒也很清楚一件事情,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虞醒沒有精力放在西南大學上。

雲南現在主要矛盾是生存矛盾。必須抵擋韃子第二波,第三波進攻。

確保雲南自保的局面確定下來。

然後再做其他。

在此之前,西南大學也需要有人主持才行。

虞醒本來想讓張雲卿生過孩子後,代他出面主持西南大學。

只是他也知道這方面的阻力。

漢王朝廷越正規,越多人就越不允許女人出來做事。

“陳宜中似乎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名望夠。

雖然與文天祥,陸秀夫相比,陳宜中不能為之相比。

但是作為大宋丞相,臨危受命。從臨安開始,不管遇見到什麼局面,不投降,不降韃子。寧死邊荒,不投韃。

當時兵臨城下,與陳宜中一起臨危受命的丞相,就是留夢炎。

留夢炎投降韃子。

留夢炎此刻的榮華富貴,陳宜中只要一屈膝,也是可以有的。

西南大學新立,正需要有名望的人來鎮場子。

畢竟大學乃是大師之大。沒有足夠人才,如何能算大學。

而今西南大學都是一個空架子。

陳宜中坐鎮,以他的人脈,可以吸引更多的人來了。

對西南大學來說,是極大利好。

“只有一點。”虞醒想道:“如果陳宜中與我的想法,背道而馳。那麼就是有再多的好處,也斷斷不能用他。”

虞醒說道:“陳相,我欲行大事於天下,當尊何學?”

陳宜中暗道:“這題我會。”

“而今之事,中華不絕於縷,當興事功之學。”陳宜中說道:“程朱之學,固然是天下顯學,其求心性,過於空泛,又支離破碎。”

“誠不可取。”

“陳相所言極是。”虞醒說道:“平時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

“以我觀之。天下沉淪如此,正是學問不正之故。”

虞醒說著一句話,也在觀察陳宜中的反應。

陳宜中到底是丞相,他豈能讓虞醒看出自己半點端倪。

但是內心之中,已經翻江倒海了。

暗道:“這也太狠了吧。”

陳宜中是經歷過南宋滅亡全過程的。見到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也知道,南宋到現在,各方面積重難返了。縱然沒有蒙古南下,也未必能支援多長時間了。

南宋滅亡的問題是非常複雜的。

虞醒歸於理學上,太武斷了。

只是陳宜中也發現虞醒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種帶著審視,觀察的眼神。

一瞬間,陳宜中明白了虞醒的想法。

“漢王殿下是在透過這一件事情觀察我的立場。他要的就是一個絕對與程朱理學不搭界的西南大學祭酒。”

一時間,陳宜中有些糾結。

出於本心。

他不覺得,理學需要為南宋滅亡負責。

這是一個天大的屎盆子。

但是他很清楚,他如果這樣說了。他要面對什麼。

這一瞬間,他想到了,當初李輔叔來見他的事情。

他當時如果為李輔叔向安南求援兵,或者說,跟隨李輔叔回昆明,而今哪裡有謝枋得的事情。

而今好像又在這個轉折點上。

他心中嘆息一聲。

算了。

對不住了。

他很多老朋友都是理學中人。

但是此刻他要昧著良心說話了。

畢竟,他已經錯過一個機會了,不想錯過另外一個機會。

“殿下所言極是。理學內裡就是佛學,儒學是入世之學,齊家治國平天下。何曾講什麼心性精微?夫子言,觀其言,察其行,何曾教人,不行一事,卻自問其行,自稱君子?”

“以空對空,以玄對玄,何嘗有儒門中人的風範?”

“儒門乃是入世之學,理學講什麼靜坐入定,乃是佛門之教。”

“這哪裡是儒學,分別是佛奴。”

“吾輩將鳴鼓而擊之。”

陳宜中一開口,說得比虞醒還狠。

這不用陳宜中動腦子。

畢竟南宋理學大興,並不代表其他學說都死光了。

什麼蜀學,心學,永嘉學派等等,各地學問爭鋒都很多的。可以說,這些大學問家罵起人來,毒得狠。

虞醒只是說理學的危害。

但是陳宜中一開口,理學就是佛奴,就是佛學的分支。已經將理學打出儒家門牆了。

打成邪門歪道了。

丞相就是丞相。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虞醒都有些吃驚。

在他心中,程朱理學是一個了不得的敵人。而今看來滿不是那回事。

其實真正確定程朱理學的地位,不是宋朝,而是元朝。元朝以程朱理學為官學,一切考試都從其中出。

明清繼承。

後世很多士大夫都是學這個身居高位的。

所以他們不能否定程朱理學,那是否定他們自己。

宋朝科舉可複雜多了。而且因為政治因素,考試的內容也常換,比如王安石上臺,考王安石的。司馬光上臺,會做什麼反應,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們對程朱理性更多是出乎學問本身。

不得不承認,程朱理學是有東西的。

但是學問僅僅是學問的時候,對陳宜中這樣的政治家來說,就是拿來用的。

雖然稍稍覺得有些違背本心。但是儒家學說本身就是讓皇帝用的。

皇帝不想要,換一家,在太正常了。史不絕書。

陳宜中作為個人,覺得有些對不起朋友。

但是作為一個政治家。他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前不說董仲舒,孔穎達。單單說元朝,劉秉忠,許衡不都是做同樣的事情嗎?

這才是儒門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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