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宿緣前定(1 / 1)
“今天家裡這麼熱鬧?”清冷的聲音在院門處輕輕響起。隨即,便是一陣如蘭如梅的淡淡幽香傳來。唐筇藜一襲淡綠衣裙,肌膚勝雪贏霜,身姿曼妙婀娜,款款走入後院。
葉拂衣聞聲,轉身向後望去,一顆心頓時“怦怦怦!”亂跳。
--這是他第一次在唐筇藜沒有發病的時候,見到伊人倩影。
若說當日發病之時的唐筇藜宛若異域修羅絕美而殘酷,如今一身拂滿晚照餘暉的唐筇藜便如天人降世,不染片塵。
一雙剪水雙眸,在此時滿院夕陽映襯之下,宛若藏著周天星辰大海。她笑,便如原野春深,花海盛放;她愁,便是粉牆黛瓦,江南煙雨。
此時,在葉拂衣異於常人的靈覺中,瞬間湧起一股完全無可抵抗的吸引力。
不是對慕冷竹那種宛若血脈相連的親近信任之感,不是對陳心羽天真嬌憨天性的寵溺,也不是對樊以霏悽然眼神的熟悉,而是幾若前緣宿命中的靈魂撞擊,近似疼痛一般的歡喜。
葉拂衣定定心神,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藜兒姑娘,坐。”心中卻是彷彿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嘶吼狂叫,死了,死了!
今次死定了!
唐守中回手就是一折扇,打在傻愣愣望著唐筇藜精緻容顏,一直張大嘴巴合不上的雲胡腦袋上。
“看看你是什麼傻樣子?”唐守中又好氣,又好笑。
雲胡捂著腦袋一屁股跌落在石凳上,口中兀自喃喃自語:“我的天啊,這是人嗎?是活生生的人嗎?葉兄弟,你再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藜兒,你坐下說話。”唐守中懶得理會直冒傻氣的雲胡,對唐筇藜慈祥笑道,他有多少年沒有見過唐筇藜這麼青天白日出現在人前了。
唐筇藜微笑著坐在唐守中身旁,八年來不照陽光,她的肌膚白到幾若透明,隱隱發著光。
“爺爺,都是我不好,讓你擔心這麼些年。”唐筇藜輕輕握著唐守中蒼老的手掌,柔聲喚道。
這些年來,唐守中老了,瘦了,跟昔年那個永遠腰桿筆直,冷厲嚴峻,不苟言笑的矍鑠老者,早已大為不同。
唐守中心中一酸,轉過臉去,差點滾下淚來:“傻孩子。”
直到這時,陳心羽才回過神,猛地歡呼一聲:“藜兒姐姐,咱們有多少年不見了?你越發美得心驚動魄!”
唐筇藜淺笑嫣然,她今日這一番精心打扮後出現在人前,直若男女通殺。
眼波流轉,望著陳心羽嬌憨的笑容,倏而又想起幼時兩人之間的往事,不由莞爾:“小羽毛,你居然長這麼高了。現在還是跟昔年一樣,動不動就找人比鬥打架麼?”
雲胡望著唐筇藜大點其頭:“是,是,是!藜兒姑娘說得對,她現在沒事就愛抓著我打架。”
陳心羽白了他一眼,揮舞著小拳頭:“傻大蟲,你能打得過我麼?要不,咱們現在打來試試?”
雲胡哪裡敢去招惹陳心羽,撓著頭髮,望著她只顧呵呵傻笑。唐筇藜再美,卻也是不及得陳心羽在雲胡心中位置。
吳東灝人到中年,又早已結婚生子,對唐筇藜的容顏倒是沒有那麼震撼,沉穩笑道:“話說上次見到藜兒姑娘的時候,還沒去國外進修,正跟著唐師滿華胥遊歷。現在再見,如果不說是你,我還真的認不出來。”
大家都甚有默契的不再去提起唐筇藜這八年來所患的詭異奇疾。
“東灝兄還是老樣子,一點不見老。大家起筷,邊吃邊說話。拂衣,去將爺爺藏著的那罈好酒拿出來,今天我開心,陪大家喝一杯。”唐筇藜神態落落大方。
唐守中呵呵直笑:“好好好!只要你開心,那些酒全給你喝了,又有什麼打緊?不過,你如今的情況能不能喝,卻要問問拂衣。”
不等葉拂衣動身,林遠梟早已將一罈泥封好酒拿出來,交給葉拂衣:“葉少,你看看小小姐合不合適喝這個。”
葉拂衣隨手拍開泥封,濃郁酒香撲鼻而來,拿筷子輕輕一點,品過笑道:“林爺爺,兌上一半新酒再喝罷。”
林遠梟依言拿起酒罈去兌新酒,兩人之間說話語氣平和舒緩。吳東灝卻看著眼皮直跳:“葉拂衣當真是不知道眼前這黑衣老者的真實身份?”
“藜兒姑娘但喝無妨,這酒甚好,不會傷身。是了,你再等等我,我去將煲給你喝的魚粥盛來。”葉拂衣微微一笑。
唐筇藜正拿著勺子準備去盛那一鍋鮮香四溢的海鮮粥:“拂衣,我不能喝這個麼?”
葉拂衣並不阻攔:“你喜歡就嚐嚐。我還是去給你盛點魚粥,兩種粥味道不同,你願意都試試也成。”
唐筇藜放下勺子,望著葉拂衣嫣然笑道:“好,那我就等魚粥。”
她這輕輕一笑,葉拂衣心中不由得又是“怦怦怦!”亂跳。
林遠梟兌好新酒提著酒罈從廚房出來,走過葉拂衣身邊,悄聲傳音:“葉少,小小姐已經好些年沒有這麼好過了。她命途多舛,你可要好生待她。”
葉拂衣被林遠梟這句話說的臉上微微一紅,心知已經被人老成精的林遠梟發覺了自己隱藏中的心事。
“林爺爺,我知道。”葉拂衣傳音跟林遠梟輕聲道了一句。
將早已備好的魚粥乘出,裝了滿滿一青瓷小碗,遞給唐筇藜:“藜兒姑娘,你試試這個。”
唐筇藜輕嘗一口,頓時雙眸燦燦,如星光放亮:“好生香濃!一口之下,宛然而見魚遊深海的閒適自在,拂衣,你怎麼做到的?”
她也曾經親自做過早餐,自然是會下廚。
葉拂衣淡然一笑:“雲蓋山五湖四海的人都有,這個麼,是跟一位叔叔學的。粵式生滾,做法很簡單。其實,要說起做菜來,我只佩服一個人。”
“哦,是誰?”唐筇藜小口小口的喝著粥,輕聲問道。
“南唐食神後人,現今也在林城,隱居於市,開了一家食舫。”葉拂衣想起當日花隱葉的手藝,那才當真是出神入化,巧奪天工。
“我知道!我知道!是百湖之畔,接碧食舫的大美人花老闆!”陳心羽拍著手掌笑道:“本來,今天我還想帶著你跟大師兄,傻大蟲一去那裡吃飯的!”
唐守中與林遠梟臉色微變,互視一眼,齊聲道:“不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