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合情合理合法(1 / 1)
趙律師不僅來了,還帶來了警察。
陸宴來的路上就說趙律師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從他和季茫到咖啡館直到現在,已經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也就是說,他還帶著警察同志在外面看了好一會兒的戲。
“你們幹什麼!我告訴你們,我媽身體不好,出了問題你們可要負責的!”
顯然,面對警察,秦江早就有熟練的應對方式,他這麼一說,秦江他媽剛消停下來,又捂著腦袋開始叫喚了。
大概是陸宴早就打過招呼的緣故,趙律師這次帶來的警察可並不把這家子的把戲放在眼裡,老警察給徒弟使了個眼色,徒弟就上去利落的扶起了秦江他媽。
“咱們出警都有執法記錄儀記錄著呢,出了任何事兒都不會冤枉你們的,你們就放心吧,”那年輕的警察又提醒了一句。
秦江她媽正準備繼續胡攪蠻纏呢,趙律師又貼心地加上了一句:“為了保險起見,外面還有救護車候著,秦先生,您絲毫都不用擔心。”
把秦江的路堵的死死的。
“行了。”老警察掃了一圈咖啡館的情況:“嘖嘖嘖,這給人家造的,對了,哪位是主事的?”
“警察同志,是我。”季茫舉了舉胳膊。
“啊,行,這一屋子的東西,你們自己計算一下值多少錢,還有,監控影片有吧?”
“有有有,警察同志,全方位的監控都有,隨時都能複製給你們。”宋福立即跳了出來,十分熱情。
警察同志掃視了一圈,忍不住笑了,怪不得這店裡的人都不擔心東西被破壞,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行,最好是複製一份給我們,對了,這事兒你們是打算私了還是?”
“當然是公了了警察同志。”季茫和宋福同時說道。
兩人眼神一對,宋福很快道:“咱們咖啡館雖然小,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我們敞開門做生意,光明正大,這位先生非要找我們麻煩,搞得我們生意都做不成了,這不,咱們專門請了律師過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的。”
警察叔叔若有所思地看了季茫他們一眼,意有所指:“那你們還挺有先見之明的哈?”
“哪能啊。”宋福又笑了,解釋道:“是這樣的警察叔叔,咱們這個咖啡館呢,其實也是這個療養院的前臺,這位秦先生的妻子找到我們,希望入住我們療養院,現在人已經住進去了,這位秦先生莫名其妙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你放屁,老子沒同意她住個屁個療養院,分明是你們騙她的!”秦江跳起腳來,指著宋福罵:“她哪來的本事住療養院,當老子的錢是風颳來的啊!她那個病,住個屁的院啊!”
警察聽不下去了,不悅地瞥了秦江一眼,這人開口屁閉口屁的,實在沒有教養。
“看樣子這事兒還有點麻煩,這麼著,你們派個人跟我走一趟,我們瞭解瞭解情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跟您去。”宋福滿臉帶笑。
警察一看季茫,指了指:“這位不是老闆嗎,她去就行。”
“您不知道,我們老闆上任還沒幾天,這事兒她估計都是懵的,我是老員工了,我去最合適了。”
“老闆剛上任?”警察眼神一瞥:“咋回事啊?”
“這店是我外公的,我最近才接手。”季茫開了口。
那警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他又是一掃,這才看到了角落的陸宴,眼睛一眯:“這怎麼回事,人怎麼傷成這樣了,趕緊的,趕緊帶去處理一下!”
季茫看了過去,那冷豔動人的陸醫生,此刻半張臉上都是血,哪裡還有半點平時的帥樣兒?
事實上季茫一開始就希望陸宴去處理傷口,但被陸宴給拒絕了。
“警察同志。”陸宴這時候才走了過來:“我臉上這傷是被他們扔出來的杯子砸傷的,但到底是誰我不知道,我要求檢視監控,並且要求他們給我相應的賠償,趙律師,我這麼做,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吧?”
趙律師嘴角的肌肉顫抖了兩下,掩住笑:“當然,如果確定事實,您可以在合理範圍內要求對方賠償您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醫藥費等等。”
陸宴點了點頭:“好的。”
那警察冷笑一聲,這是碰瓷的遇上硬骨頭嘍。
“行吧,那就都去警局做個筆錄吧,在此之前,這個這個……你先把傷口處理一下。”警察說著,看向秦家那一撮:“還愣著幹什麼,走啊。”
這麼一說,秦江身後那七大姑八大姨瞬間意識到了什麼,以秦江的二舅為首,齊齊向後退了幾步。
他二舅先擺著手:“警察同志,那杯子,杯子可不是我扔的啊,我這把老骨頭都七老八十了,哪能扔的那麼遠啊!”
他起了這個頭,他身後那一幫子立即也開始附和。
“對對對,警察同志,可不是我們扔的!”
“更不是我扔的!”
“我也不知道誰扔的”
“二舅!三姑!二姨!”秦江腦門子都開始疼了:“你們在幹嘛!”
“不管你們誰扔的,看了監控就有定論了,行了,有什麼事去警局說,小劉,你留下來,幫著算算這些東西都值多少錢,咱不偏袒誰,也不冤枉誰,該給人家賠的一點都不能少。”
年輕些的警察挺著背,腳下一踮甚至立了個正:“知道了師父!”
一幫子人被警察塞進警車帶回去了,宋福和陸宴以及趙律師為了配合警察同志也跟著去了,還很是貼心的開了自己的車,為了不讓警車有超載的風險,陸宴甚至不計前嫌的邀請警察同志帶著兩個秦家人上了他的車。
至於宋福和趙律師,自然是開趙律師的車了。
陸宴這個行為,直接贏得了警擦同事的好評。
咖啡館內,季茫倒了杯溫水:“警察同志,先喝口水吧,我們整理一下現場。”
她長得好看,又是笑著的,年輕的警察頓時紅了臉:“不……不用,我來,我幫你們……我力氣大!”
季茫和春妮愣了一下,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警察同志已經擼起袖子搬桌子了。
“春妮,你熟悉這些東西,你做個記錄。”季茫看著滿地狼藉也開始收拾,到底還是有點可惜:“該怎麼記錄就怎麼記錄。”
春妮拿著記錄本點頭,一臉惆悵:“一開始宋福想阻止他們來著,但他們第一個打碎的就是楊老師平時最喜歡的那個茶杯,宋福這才將計就計的。”
“茶杯?”季茫眉心皺了起來:“哪個”
春妮指了指咖啡館門口:“扔出去了。”
季茫想起咖啡館門口飛出來的那個杯子。
“我出去看看。”她說著走了出去,看到杯子的碎片還在門口,保潔阿姨正拿著掃把過來。
看到季茫蹲下身,她快走了兩步:“啊喲,都是玻璃渣,可別用手,傷了怎麼辦,我來掃。”
季茫笑笑:“沒事阿姨,這碎片還不能扔。”
阿姨瞭然:“那這樣,這個,你帶著手套,啊喲,這麼好看的杯子怎麼就被打碎了,可惜了了。”
季茫沒有拒絕她的手套,戴上手套將碎片收集起來,放進了春妮拿出來的盒子裡。
她抱著盒子觀察那些碎片,這個杯子她見過,就放在吧檯上,方便隨時取用,是個白底青花的茶杯,瓷釉清潤,青花活靈活現,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她也挺喜歡的,只是初來乍到,也沒好意思問這杯子的來歷,今天才知道是楊如風最喜歡的。
杯子裡側有一層茶釉,可想而知楊如風對這杯子的喜愛程度。
季茫抱著盒子有點憂愁,自己接手的第一個任務就弄得這麼大張旗鼓,還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但是做的好還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她心裡其實是傾向於第二種的。
還害得陸宴受傷,她嘆息一聲,這不是欠了人情嘛。
人情債最難還。
就在季茫惆悵這件事的時候,千里之外的某個小院中,楊如風望著院中的一顆櫻桃樹,眼神哀傷。
“老楊啊。”齊老先生拄著柺杖站在他身側,抬起胳膊壓住他的肩膀:“你節哀啊。”
楊如風沉默許久,又是一聲重重地嘆息聲。
“你跑了這麼多年,唸了這麼多年……”齊老先生也忍不住嘆氣,拍著他的肩膀:“到底……到底也算是有了個結果吧……”
“是啊,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了吧。”
楊如風捂住眼,長久的沉默,一夜之間,他彷彿又老了幾歲。
齊錚站在遠處,顯得好奇,他看到楊如風和爺爺站在一起,可楊如風的背影卻彷彿失了支撐一般,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