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不是為了孩子（1 / 1）
與此同時，季茫和宋福站在了陳笑家門口。
“茫，你說那倆還在家嗎？”宋福出了門就不認季茫的老闆身份，一口一個茫的叫，叫著叫著，還得寸進尺的叫她“芒果。”
“芒果多好聽啊，我可喜歡吃芒果了。”他還委屈兮兮的找理由。
季茫已經無可奈何了，索性隨他叫，她抬手準備敲門：“試試吧，不回家能去哪兒？”
“那可就多了。”宋福撇著嘴，腦袋往旁邊一看就眼睛一亮：“哎，這不，這不是陳笑她兒子嘛！”
季茫往旁邊一看，果然就看到秦軒那一米大的大高個正杵在電梯拐角處，一看到兩人，秦軒立馬一臉防備的神情，等反應過來之後，他扭頭就想走。
“秦軒！”季茫迅速地叫了他一聲，即便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她還是道：“你真的不想見你媽媽了嗎？”
她說完就往電梯方向去，宋福在一旁小聲問：“他不會走了吧，這走了咱們可不好找啊。”
“應該不會。”季茫說著，兩人已經小跑了起來。
短短兩步路，到電梯口的時候卻不見秦軒半分影子。
“這孩子！”宋福氣的捶牆：“他是哪吒嗎跑這麼快，沒良心的小東西！”
一瞬間的失望過後，季茫卻忽然盯著電梯顯示的數字眯了眯眼，她動作細微地扯了扯宋福的袖子，示意他看顯示的數字，又隱晦的指了指兩人身後。
這兩人之間總是有一種奇怪的默契，具體參考秦江鬧事當日最後一唱一和那一出。
此時，宋福沒過兩秒就明白了季茫的意思，兩人身後，正是樓層的步梯。
“陳笑也是苦。”季茫遺憾地嘆了口氣：“活了一輩子，還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了，到頭來混了個老公不愛，孩子不親的下場。”
“誰說不是呢。”宋福也嘆：“十月懷胎，受盡苦楚生下兩個孩子，而且，看秦江那德行，也沒在兩個孩子身上下過什麼功夫吧，也不知道陳笑一個人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生扛唄。”季茫說：“要不她那病是怎麼得的。”
季茫轉身往秦家走，目光似有若無的瞥了眼步梯方向的門。
宋福步伐緩慢：“虧她自己都成這樣了，第一時間還擔心自己真死在家裡了會嚇著兩個孩子，人啊，這輩子還是多為自己想想吧。”
兩人步子放的慢，一直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果然，就在他們距離秦家還有一個門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等……等下！”
季茫扯了扯嘴角。
“怎麼，不藏了？”季茫轉過身，這才發現這孩子身上滿是泥土，臉也是髒兮兮的，只是那一頭髒辮現在卻變成了短髮。
秦軒也不傻，頓時就反應過來了：“你詐我！”
“詐你是真，那些話也是真。”季茫毫不隱瞞，同時放緩了語氣：“你不想見見你媽媽嗎，還有你外婆？”
秦軒臉色一滯，雙唇囁喏著卻不說話，氣呼呼的樣子顯示著他此時的情緒。
“過來。”季茫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埋怨：“洗乾淨了再去見她們。”
秦軒梗著下巴看她，他試圖讓這個女人感受到他的對抗，但季茫看都不看他一眼，往前走了兩步去敲門了。
敲門聲響了十下，沒人開門。
季茫側頭看秦軒，下巴一指：“過來，讓秦薇開門。”
“你！”秦軒震驚又不爽：“憑什麼！”
“不憑什麼。”季茫雙手插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大家就都耗著吧。”
“對，反正急的也不是我們。”宋福也靠著牆拿出了手機，不出幾秒，進入遊戲的提示音就傳了出來。
秦軒心裡七上八下的沒有主意，看著面前這兩個人他終於忍不住了，鼻孔裡呼呼的出著氣，氣沖沖地走過去，用力地拍著門：“秦薇，開門，是我！”
這一次，秦軒的門沒有拍幾下裡面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門被開啟，卻只開啟了一條縫，秦薇聲音喑啞，帶著埋怨和質問：“你去哪兒了！”
問完這話她才發現秦軒現在的樣子：“你幹嘛了，這怎麼了？”
秦軒有點煩躁，直接踢門，秦薇嚇了一跳，跳到了一旁。
“嘖，這小子有點脾氣。”宋福把手機戳進兜裡，冷哼一聲：“要吃虧的。”
季茫不置可否，這兩個孩子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他們要面對的問題在他們的人生中，將會多麼嚴峻。
兩人進了門，秦薇一臉防備地看著他們：“你們來幹嘛！”
“你爸呢？”季茫環顧著四周皺了皺鼻子，這個家裡還是陳笑被他們帶走那天的樣子，唯一的改變就是家裡多了些外賣盒。
秦軒一聲不吭的去了自己的房間，摔門的聲音嚇得客廳三個人同時打了個激靈。
“我怎麼知道？”秦薇似乎早就習慣了爸爸不在家，語氣甚至帶著嘲諷：“他不在更好，至少家裡是清靜的。”
季茫心中的某個猜測似乎因為她的這句話驗證了，她眉宇間一閃而過一抹悲憫：“因為他在家的時候家暴你媽媽，是嗎？”
秦薇似乎被人戳中了心事：“你怎麼知道！”
就連宋福都詫異地看了季茫一眼。
季茫沒有回答秦薇這個問題，而是問道：“既然知道她被家暴，那天為什麼還要說那樣的話？”
“什……什麼話？”
“說她故意裝暈的話。”季茫直視著她的眼睛：“明知道那是她在遭受你爸爸家暴時保護自己的手段，為什麼還要當笑話一樣說出來？”
秦薇眼神躲閃，她的眸子裡映照著驚慌，也閃爍著羞恥。
房門再次被粗暴的開啟，秦軒氣勢洶洶的走出來，短髮溼噠噠的，甚至還滴著水滴。
他瞪著季茫，往秦薇身邊一站：“那她為什麼不走，為什麼不離婚？是我們拖著她不讓她走的？我們求著她低三下四的為秦家人服務的？搞得好像是因為我們的存在才讓她過這種生活的，讓我們同樣充滿痛苦的是她不是嗎，有誰攔著她了嗎？”
季茫一時語塞，不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她不確定，是否真的要將陳笑不願意離開的緣由歸結於這兩個孩子。
畢竟，大多數女人寧願在地獄深淵裡繼續承受鞭撻，總有一個共同的理由。
要不是為了孩子……
但這兩孩子的話又能說是錯的嗎，季茫心理沒有答案。
宋福也出人意料的保持著沉默。
“前面的事情，有的是時間給你們慢慢想。”季茫盯著這兩個孩子：“你們倆是成年人了，我說話簡單一點，現在你們面對的問題是，你們或許心疼又或許瞧不上的媽，還剩下兩個月的命了，你們現在是去見她還是不見，給我個準話，我們也就是個跑腿辦事的，給個答案就成。”
“不去！”秦軒情緒激動地吼了一聲：“知道了吧！那你可以滾了吧！”
“你！”宋福蹭的站起來：“怎麼說話呢！”
季茫拽住宋福，示意他不用管，同時她站起來說：“行，走吧。”
宋福來了氣，不是十八歲剛成年還在高中待著的小孩子了，已經上大學了，難道就不會長大一點吧，這個關頭還要置氣，真以為普天之下皆他媽？誰都得慣著讓著他們？
“愛去不去！”出了門，宋福氣的不行：“氣死老子了！”
季茫慢悠悠地走著：“等著吧，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了。”
“啊？啥？”宋福停下步子：“你說秦薇和秦軒……”
宋福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秦薇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等一下！”
季茫這才轉過身去。
秦薇說：“我們去。”
“車子就在樓下，給你們五分鐘。”季茫看了眼時間：“速度快點。”
事實上，季茫和宋福在下面才等了三分鐘，就見秦薇和秦軒步履匆忙的從單元門跑了出來，季茫看了一眼，兩個人眼睛都紅紅的。
都忍著呢，她知道，她理解，她感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