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萬惡的兇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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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楊如風這頓飯,就像是在季茫黑洞洞的心裡忽然透入了一點亮光,大概是季瑾和楊秀英都是溫暖的人,他們從小教會季茫的,是善良和理解。

就算是帶人清冷的季霜葉,也自有她的溫暖和善意。

他們的言傳身教體現在季茫身上,就是她總是能很輕易的和他人的悲傷和快樂共情。

季霜葉跟季茫說過一句話:“季茫,做人要有分寸,對自己的分寸,有些事於你而言只是好奇,於別人而言先,是戳在傷疤上的刀子。”

所以這麼多年來,季茫才覺得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很奇妙,或許是因為大家都有點傷疤,互不知曉傷疤的神秘,才讓彼此的關係顯得簡單。

可對於親近的人,季茫總是做不到像對別人那樣的漠然。

像季霜葉,像……楊如風。

季茫心裡陡然一驚,她站在療養院的小道,看著幾片樹葉簌簌落下,心裡想,哦,楊如風已經是她親近的人了。

這個老頭以極快的速度在她心裡佔據了位置,季茫幾乎是不受控制的被外公兩個字裹挾。

不管是血緣使然還是對舊人的留戀替代,季茫都無法否認,楊如風,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還是她彌補遺憾的媒介。

季茫一路走到咖啡館,開門,進去,開燈。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眼神一緊,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躡手躡腳走過去,拿起了吧檯後的棒球棍,那是宋福前兩天帶來的,說是萬一他不在,再有人來找麻煩,季茫和春妮也能壯壯勢,再不濟也能保護自己。

季茫握著棒球棒,悄無聲息地往某個方向前進。

在進門的那一刻,季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為,她聽到了人的呼吸聲。

就在她緩緩前進的這段過程中,季茫甚至聽到對方轉身的時候帶動得椅子吱呀地響。

一步一步,季茫越來越靠近那響動的地方。

季茫停在原地幾秒,手心已經出了汗,她呼了一口氣,捏緊了棒球棒,繼續朝前走去。

呼吸聲越來越近,翻身帶來的吱呀聲又傳了出來。

呵,還給你睡的不舒服了?

“什麼人!”她忽然衝了過去,大喝一聲,手上的棒球棒就不由分說打了下去。

“臥槽!”躺在椅子上的人蹦了起來,但他臉上蓋著布,忽然驚醒,腦袋直接撞上了桌子,連滾帶爬的掉到了桌子底下:“我啊,是我啊!哎喲,我的頭啊!”

季茫手上那棒子還高高舉著,聽到這聲音,她雙眼迷茫地眨了眨,才忽然回過神來:“宋福?”

宋福終於在一片扭曲中扯下來包裹在腦袋上的毯子,露出了他那張被桌角磕破的臉。

“我的姑奶奶……”他蜷縮在桌子底下:“你是要我的小命啊……”

季茫終於回過神來,扔了手上的棍子:“你怎麼在這兒睡覺呀,你先出來,你先出來啊。”

“我出不來啊!”宋福欲哭無淚:“我的腰……腰被你捶了,我起不來啊……”

於是,季茫使上了極牛二虎之力,才把半身不遂的宋福從桌子底下給扒拉了出來。

春妮正從外頭進來,狐疑地走過來看到兩人都累癱在地上,一臉茫然地問:“這……這是怎麼啦?”

“你先別問。”宋福委屈地帶著哭腔:“求求你們,先把我扶起來,我尿急。”

季茫和春妮合作把人扶起來,好在他還能扶著桌子自己走路,季茫鬆了口氣,又皺著臉問春妮:“你說……我不會把人給打壞了吧?”

“不能吧?”春妮朝著宋福可憐的背影看了一眼:“要不,咱找陸醫生給看看?”

“陸醫生就算了。”季茫眼裡一喜,朝著春妮身後看:“夏醫生,你來的正是時候!”

春妮轉身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抹羞惱,但還是想表現的自己平靜且禮貌,她看了眼夏銘,打了聲招呼:“夏醫生早。”

夏銘剛想回她,就見她已經走開去儲物間了。

他茫然而又尷尬,不知道她這麼忽然就對自己冷冰冰的,只能看向季茫:“季小姐,這是怎麼了?”

夏銘話音剛落,就聽見宋福唉聲嘆氣的聲音。

“老夏,你快來,你快過來扶著我點兒……哎喲,我這什麼命啊……”宋福看到夏銘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樣,氣都喘不勻了:“這倆女的,她們一聽我是去上廁所,她們都不扶一下我的……”

夏銘趕緊跑了過去把人扶了過來:“你這是怎麼了?傷到腰了?”

宋福齜牙咧嘴地躺在了椅子上:“你先別好奇怎麼了,快看看,快看看我這脆弱的小腰吧……”

季茫也催:“對,夏醫生,你先看看他的腰吧……”

夏銘更顯好奇了,趕緊檢查了一下宋福的腰,這裡摸摸那裡摁摁,伴隨著宋福的鬼哭狼,他說:“目前看來是沒有什麼大事,你要是不放心,我幫你拍個片子看看。”

“還是拍吧。”季茫一錘定音:“現在就去。”

可憐宋福還沒從剛才的鬼哭狼嚎中出來,又踏上了新一輪的哀嚎。

季茫和春妮被拒絕扶他,跟兩個小丫鬟似的跟在後面,兩人看著宋福這模樣,雖然慘,但實在忍不住。

春妮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季茫緊隨其後,肩膀開始抖動。

宋福在前面哭訴:“老夏,你聽見了吧,她們在笑我!”

季茫和春妮放慢了步子,壓低了聲音,這個時候笑,實在太傷害宋福的脆弱心靈了。

夏銘給宋福拍了個片子,等待結果的過程中,別說林瑾和陸宴,就連楊如風都趕來了。

眾人圍著宋福,彷彿他是條待宰的魚。

宋福默默的扯過陸宴的白大概,蓋住自己的臉:“你們不要看著我,你們去討伐那萬惡的兇手啊……”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了季茫。

季茫把自己從進門到打人的心路歷程說了一遍,看向宋福:”我是真沒想到,你會睡在店裡。”

“是啊,小福子……”楊如風擔心的看著宋福:“天越來越冷了,昨兒個又是休息日,你怎麼就睡在店裡了?”

宋福還躲在陸宴的白大褂下面,聲音悶悶的:“我那不是昨晚,跟朋友喝酒,喝醉了,稀裡糊塗的就來店裡了,哎呀,我怎麼喝醉了都想著工作啊……”

楊如風無奈的嘆了口氣,陸宴毫不留情地從宋福臉上扯下自己的白大褂,走過去搬了個椅子過來給楊如風:“您先坐吧。”

鑑於宋福鬼哭狼嚎的說自己下不了地了,必須要躺著養養傷,楊如風大手一揮:“八樓不是有空房間嗎,先給他收拾一間出來,陸宴,小夏,有你們兩看著我也放心。”

陸宴和夏銘都點了點頭,夏銘說:“那我去看看結果出來了沒有。”

季茫看宋福那痛苦的樣子,實在不好意思:“那個,要不要送他去醫院啊,咱們到底只是……”

楊如風一笑,示意她放心:“陸宴和夏銘都是全科大夫,尤其是陸宴,他手術都做得了。”

季茫詫異地看了眼陸宴,一個好的全科大夫,幹嘛要待在療養院裡?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在手術檯上挽救生命,才是他們想要的未來吧,而銀河療養院,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更或者說,留在療養院,他們的工作是,是每天研究,怎麼能更好的“送走”他們的患者。

都是醫生,卻是兩個端點。

“時間也不早了,宋福這裡我盯著,小茫,小宴,你們都各自忙去吧,不要耽誤了工作。”

楊如風擺了擺手,打發了季茫他們。

季茫和春妮回咖啡館,回去的路上,春妮看起來有點興致不高。

“怎麼了?”季茫問她:“是不是夏銘又惹你生氣了?”

春妮一臉震驚地看著季茫:“老闆,你怎麼知道!”

季茫只是笑:“你那點心思,也就夏銘看不出來。”

沒想到春妮立馬就紅了眼眶,她委屈道:“是啊,就他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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