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去醫院看看(1 / 1)
宋福躺在了病床上,咖啡館的生意卻出奇的好了起來。
季茫和春妮快回到咖啡館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咖啡掛門口站著好些個人。
“招聘啟示我昨天才發出去,這麼快就有人來了?”
“不太可能吧?”春妮也好奇了:“我宣傳單還沒列印出來呢,這些人哪來的?”
“過去看看。”季茫說著走在了前面,心裡想著,可別是誰找來找麻煩的吧,畢竟前面還有個秦江呢,萬一他一個想不通又找上門來了呢?
季茫打起精神走了過去:“你們是?”
這麼打眼一看,季茫忽然皺了皺眉,面前的都是些年輕的孩子,年紀和秦軒他們差不多大,季茫看到裡頭幾張臉:“秦軒和秦薇的朋友?”
一幫小孩子點了點頭,裡面有個季茫最臉熟的,當初在陳笑家裡,季茫記得很清楚他一直站在秦軒和秦薇身邊。
“你說。”季茫直接指了指那孩子:“怎麼回事?”
“秦軒叫我們過來的。”那孩子說:“說你家的咖啡特別好喝。”
咖啡是好喝,但現在有個問題,他們的咖啡師,正躺在病床上哀嚎,季茫已經在思考,按照她的技術,她會不會砸了宋福的招牌?
這個問題,春妮馬上給了她答案,她立馬換上笑容走了上去:“原來是來喝咖啡啊,來來來,快進來。”
她開了門,那幾個孩子走了進去,季茫在門口問春妮:“砸了招牌怎麼辦?”
“怎麼會?”春妮並不擔心這個問題:“上次我就喝了你做的,很好喝啊,老闆,你就放心吧,這好幾個人呢,咱們能掙多少是多少。”
“財迷。”季茫哭笑不得:“那你招呼,我去操作。”
“好嘞。”春妮立馬來來了勁,去招呼這幫小年輕了。
季茫追著她小聲提醒:“太複雜的我做不了,你幫我擋著點啊。”
春妮一眨眼,示意她自己明白了。
季茫嘆了口氣,這都什麼事兒啊,她認命地走到操作檯,看著一攤子工具一邊擼袖子一邊發愁。
好在春妮實在給力,那幫孩子要的都是簡單的口味,季茫鬆了一口氣,做著做著竟然還順手了起來,不過這些孩子似乎並不是衝著喝咖啡來的,在季茫做完最後一杯的時候,春妮過來跟她說:“老闆,他們說,想跟咱們聊聊。”
“跟咱們有什麼可聊的?”季茫洗了手,正在擦手:“行,我馬上過來。”
季茫坐在了幾個孩子對面,掃了他們一眼:“想聊點什麼?”
“姐姐。”有個扎著馬尾的姑娘先開口:“你們這裡,真的可以幫人完成遺願清單嗎,那我們能不能……”
季茫都不等她把話說完就斬釘截鐵道:“不能,我們不接。”
“為什麼!”小姑娘一臉失望:“你還沒聽我說完呢!”
“小妹妹。”季茫看著她:“你是覺得有趣,好玩,還是真的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身體無法負荷了?”
小姑娘卸了一口氣,嘟囔道:“我還活的好好的呢。”
“你們呢?”季茫看向其他幾個孩子:“你們也是覺得有趣,所以才來的,是不是?”
那幾個孩子臉色各異,但很顯然,他們都是出於有趣這個點而來到咖啡館的。
“秦軒,他是怎麼跟你們說的?”季茫壓著心底的不悅,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有個男孩子說:“他就是跟我們說,他媽媽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你們這個咖啡館,可以幫這些人完成遺願清單,我們就好奇,所以過來看看……”
“知道我們會為什麼人服務嗎?”季茫問。
孩子們搖了搖頭,但還是有膽子大的說:“不就是要死的人嗎,要不怎麼叫遺願清單?”
“這不是挺清楚的嗎?”季茫笑了一下,語氣忽然淡了下來:“那你們知道什麼叫死亡嗎?”
“那誰不知道……”有孩子說:“誰不會死啊。”
春妮也覺得這幫孩子的好奇心並不那麼可愛,但他們又沒有什麼壞心思,連指責都不好指責,可他們真的知道什麼叫死亡嗎?
死亡伴隨著什麼,一個生命的消逝都伴隨著什麼,他們完全不知道。
她聽到季茫問剛才那孩子:“那你知道,人是怎麼死的嗎?”
“還能怎麼死呀,疾病,意外,壽終正寢唄。”那孩子說。
是,他說的沒錯,無非就是這麼幾種了,但季茫還是覺得,不夠。
她往後一靠,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快點喝,喝完了去個地方。”
“去哪兒?”幾個孩子同時盯著季茫:“我們可不約啊。”
季茫冷笑一聲:“姐姐也沒那個興趣。”
她這麼一說,那幾個孩子反而來了興趣,季茫數了數人頭,跟春妮說:“春妮,你那邊也叫個車,我這邊叫個,剛好夠坐。”
幾個孩子更狐疑了。
季茫一邊叫車一邊提醒他們:“喝完記得結賬。”
車子很快就來了,季茫留了春妮看店,帶著那幾個孩子上了車,車子一路開到了最近的醫院。
“你帶我們來這兒幹嘛呀?”一下車,那些孩子就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看起來並不是很想來這個地方。
季茫自顧自往前走,那些孩子不明白她到底什麼意思,只能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走到大廳,季茫站了下來:“慢慢看吧,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就留下那幾個一臉懵圈的孩子離開了,也不管他們接下來會如何。
春妮沒想她會那麼快回來,趕緊湊了過來:“老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你帶他們去哪兒了”
“醫院。”季茫消毒,洗手。
春妮給她遞紙巾:“去醫院幹嘛呀?”
季茫擦著手指:“那地方才能看清生死,春妮,你試過嗎,覺得活不下去的時候就去醫院看看,過的比咱們慘的人多了去了。”
春妮愣在原地,想著季茫這句話。
“你以前經常去嗎?”她問季茫:“去醫院。”
“不經常。”季茫倚靠著吧檯:“我小時候,長輩生病,跟著我姥爺去醫院看望,我貪玩跑到重症病房區,那一天我看到兩個極端,只是一牆之隔,一家滿心歡喜,一家心灰意冷,我當時不懂,就覺得奇怪,以及……”
她想了想才說:“挺奇怪的,我現在已經想不起那家笑的人有多激動了,我就記著另一個病房門口,一個女人癱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
她當時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那悲愴的哭聲給影響了,只記得季瑾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哭的臉都紅了。
後來沒多久,村裡有個老人去世了,下葬的地方就在山腳,她非要跟著季瑾去,看著人們將那頂描紅畫綠的棺材放進坑裡的時候還覺得有趣,爆竹聲響起,季瑾捂住她的耳朵,待聲響過去,她睜大眼睛看著人們開始拿著鐵鍬又開始埋土。
“囡囡。”季瑾寬厚溫熱的手握著她:“以後姥爺也會這樣,裝進這麼個盒子裡,埋進地裡。”
她本能的不喜歡這個操作,想也不想:“那我就把你挖出來,裡頭多悶啊。”
季瑾身邊的幾個老人哈哈大笑,她不懂,那時候她根本沒想過,季瑾會死。
死是什麼,那時候季茫根本沒概念,她只覺得誰家吹嗩吶了,上山了,抬著那長盒子了,有人哭有人笑,季瑾帶著她去吃一碗燴菜,誰就沒了,至於誰沒了,反正不是季瑾和楊秀英,跟她都沒有半點關係。
後來季瑾沒了的那段時間裡,季茫一夜又一夜的夢到這個片段,真那麼想過,也只是想想,誰會做啊,後來她也懂了落葉歸根四個字啊。
有人進來,音樂聲響起,季茫和春妮同時抬頭去看,映入眼簾的,先是一頭熱烈的紅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