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陸宴的往事(1 / 1)
公交車停在療養院門口的時候,季茫正提著兩袋垃圾往外走,看到他從公交車上下來,眉心一蹙,扔了垃圾趕緊跑了過去。
她扶著楊如風下來,擔憂道:“您怎麼坐公交車了,上下車多不方便,摔了怎麼辦”
“不礙事不礙事。”楊如風笑著:“小福子那邊怎麼樣了?”
“我去看過了。”季茫攙著他:“夏醫生說不礙事,皮外傷,休息兩天就沒事了,您去哪兒了,吃飯了嗎?”
“出去見了個朋友。”楊如風說著:“你這麼一說外公倒是餓了,怎麼樣,跟外公一起吃點?”
季茫笑了笑:“好,反正手機也帶著,現在就去吧,您想吃什麼?”
兩人轉身往外走,楊如風說著:“今天外公帶你去吃一家牛肉麵,味道很正宗。”
“好。”季茫應著,兩人一抬頭就看到迎面走來的陸宴,他手上拿著工具箱,身邊還跟著幾個護工模樣的工作人員。
“陸醫生。”季茫叫了一聲,點頭問候。
楊如風隨後開口:“這是出去了?那個姓陳的姑娘?”
陸宴點了點頭,把工具箱交給身邊的護工:“你們先回去吧。”
幾個護工跟楊如風寒暄了兩句離開了。
楊如風問陸宴:“吃東西了沒有,我跟小茫正準備去吃點。”
“一起吧。”陸宴站在了另一側,三人一起往外走,他邊走邊說:“陳笑的情況有點差了,給她注射了相關藥物減少了身體的疼痛,估計,也就這幾天了。”
季茫一驚:“不是還有點時間嗎?”
楊如風拍了拍她的手:“那姑娘要保證這些天身體的舒爽,就意味著要提前面對死亡,不過也好,跟身體的疼痛相比,她走會舒服點。”
季茫沉默了幾秒,問陸宴:“下次去,是什麼時候?”
“等那邊的護工反饋。”陸宴說。
季茫暗暗撥出一口氣:“到時候叫上我吧。”
“嗯。”陸宴應了一聲,低聲詢問楊如風準備去哪兒吃飯。
楊如風跟他說著,季茫聽著,三個人都沒發現,他們同行的背影已經被人拍了下來。
忙活大半天,三個人胃口都很足,也或許是楊如風帶來的這家餐館的牛肉麵確實好吃,就連季茫這兩天沒什麼胃口都吃了一大碗。
吃完飯季茫趁著陸宴去上廁所的時間付了賬,楊如風在和老闆的兒子聊天,她站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看牆上的牛肉麵前世今生,看到有趣的地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宴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笑著的側臉,她的鼻樑很優秀,從側面看過去輪廓鮮明,陸宴頓在原地,盯著她的方向看。
大概是感受到這一抹視線,季茫猝不及防轉過頭來,和陸宴的視線打了個照面。
她有點好奇地看向陸宴,倒是陸宴,被突如其來的心虛搞得不敢看她的眼睛,左右搖擺著眼神,欲蓋彌彰的問人家服務員結賬了沒有。
楊如風叫了他一聲:“臭小子,季茫已經付過啦。”
陸宴笑了笑,錢包塞回兜裡:“下次我付。”
“得。”楊如風和老闆道了別,笑話陸宴:“下次可不能少了我,要不便宜你小子。”
他說著哀怨地瞪了陸宴一眼,哼了一聲,陸宴一時反應不過來他為什麼要瞪自己,又為什麼要哼。
回療養院的這條路很安靜,秋日一來,風景更好,三人散著步往回走,陸宴餘光掃了眼另一旁的季茫,見她攏起長髮,幾縷碎髮隨風飄動,無端顯得溫柔。
他為自己心裡這莫名的想法感到羞愧,只覺得臉都有點熱,為了驅散這種感覺,他主動挑開了話題:“我聽宋福說,你打算招幾個兼職的員工?”
“嗯。”季茫應著:“招聘資訊已經發出去了,春妮列印了傳單,打算明天去附近的大學發一些。”
“挺好。”陸宴說。
楊如風聽著,也摻和了進來:“好是好,但不要太累,工作永遠幹不完。”
季茫忍不住笑:“跟社畜比起來,這很輕鬆了,而且還有這麼多人一起做。”
她眉眼一笑,真心實意:“我喜歡這個工作。”
楊如風看了孫女一眼,滿是寵溺:“喜歡就好,千金難買喜歡。”
三個人晃晃悠悠地走進療養院,卻在不遠處忽然停了下來。
“小茫,前面那是不是個人?”楊如風忽然問季茫:“外公眼睛有點看不清了。”
季茫和陸宴的目光也盯著那一處地方,從他們倆的視野中,可以看到一個穿著打扮是男性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在療養院門口張望。
“是個人。”季茫說:“是個男人,年齡應該不大。”
“你們先在這兒別動,我過去看看。”陸宴說著已經往療養院去了。
季茫也想跟上去看看,被楊如風擋住了:“先等等再說。”
陸宴逐漸靠近療養院門口,那男生穿著一身藍色工裝,戴著帽子和口罩,基本看不到臉,走的越近,陸宴就看的越清楚他的行為,他正在試圖用療養院門口的牆堵住自己,卻又探出半個身子往裡面看,按照方向,看的應該是咖啡館那邊。
陸宴走進了,忽然站定,叫了一聲。
正探著身子的男人忽然一個激靈,驚慌失措地看向陸宴,陸宴看出他眼睛裡的慌張。
“你是誰,在這兒幹什麼?”陸宴冷著語氣,聲音很有壓迫性。
那男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撓著自己的雙手,陸宴眉峰輕擰,他察覺出男人似乎想說什麼,但口罩下的那張嘴只是動了動,陸宴剛邁出一條腿準備過去,他就忽然跟受了驚一樣轉身就跑。
陸宴看著他慌張的背影疑惑,見他騎上了不遠處一輛電動車,從車子後面的箱子來看,應該是某個送餐公司配備的的。
他凝神沉默了一會兒,轉身看到季茫和楊如風已經走上來了。
“那孩子……”楊如風也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小宴,怎麼回事?”
陸宴搖頭:“不太清楚,不過也沒什麼,應該只是好奇,我看他騎的是送外賣的車。”
他說完這話手機就響了起來,接起來聽了兩句就跟楊如風和季茫告別:“有點急事,我先走了。”
季茫點了點頭,楊如風催促他:“趕緊去,趕緊去,別耽擱了。”
陸宴快步朝著大樓跑去。
季茫和楊如風往裡頭走,季茫好奇地問:“外公,你跟陸醫生,是怎麼認識的?”
“怎麼忽然問這個?”楊如風一臉慈祥的笑:“說起來,你還得謝謝他。”
季茫疑惑,楊如風柺杖指了指前面的長椅示意她坐下來說。
“你媽,有一次你媽犯病,是陸宴救了她,那時候陸宴還是慈恩醫院的醫生,多虧了他搶救及時,你媽才能脫離危險,也是那時候我知道了你媽的病情,要不然,我們倆父女,這輩子都得帶著遺憾走。”
事情跟季霜葉扯上關係,季茫腦子裡嗡的一聲。
“慈恩醫院?”她避開季霜葉:“陸宴以前是慈恩醫院的醫生,怎麼會來療養院?”
“心病啊。”楊如風嘆息一聲:“這孩子心裡有結,當初他媽媽生病,醫院給了他兩個選擇,一個,手術,但風險極高,前景卻好,一個,緩和治療,少受點風險,但後續治療很麻煩。”
季茫想起墓園裡陸宴挺直的身影,嗓子眼略顯艱澀:“陸宴,他選擇了手術?”
“嗯。”楊如風哎了一聲:“他媽媽當時,並不想做這個手術,後來手術失敗,人沒多久就走了,陸宴……”
楊如風一臉悲憫和可惜:“自那之後,這孩子就進不了手術室了,跟家裡的關係也鬧得很僵。”
季茫心底閃過一陣唏噓,雖是完全不同的一件事,可她卻清楚,她是理解陸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