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絕不會這麼選（1 / 1）
“是啊，哥……：”一個堂弟也開了口：“你們家又不缺錢，讓伯多活兩年，總比那點錢有意義，你們再想想，他多想看這幾個孩子結婚，總不能讓他這麼遺憾的就走了，是吧？”
戚軍氣的渾身發抖，他看向大哥：“哥，你倒是說句話呀！”
戚兵深吸了一口氣，他撐住桌沿站起來，看向素來敬重的兩位伯伯：“大伯，二伯，我爸以前是軍人，這個你們知道嗎？”
兩個伯伯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個大侄子怎麼忽然問這麼個問題。
“知道是知道，但……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現在拿出來說什麼？”
“他真真實實的打過仗，受過傷，九死一生的回來的，這些年，除了我媽，家裡沒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沒人知道他身上有什麼傷……”
戚兵拿起杯子，將裡面的水一飲而盡，眼眸腥紅，他孩子氣的抹了把眼睛：“他是九死一生活下來的戰士，到老了卻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能決定！”
他站起來，剋制著自己的顫抖：“當我看著我爸的時候，我感覺不到他有任何開心的地方，我只能感覺到他的憤怒，如果他想活，他會拼了命的活下去，可現在我看著他，只能感覺到，他在生氣，他在質問我，為什麼連自己的生死都要由別人來決定！”
“你說的什麼話，現在家裡的情況，一兩天都等不了嗎，你們是出不了那個錢嗎，出不了我出，行不行！”
大伯氣的又拍桌子，無法容忍這個向來穩重的侄子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家裡明明有這個條件，你們卻不做，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知不知道！”
“為了不讓人戳脊梁骨，就要讓我爸受苦受罪嗎！”
那狗屁的名聲和麵子，又有什麼意義！
戚兵受不了了，他大吼著，腦海中都陸宴說的那些話。
真的要讓他在那沒有日月的房子裡等到死嗎，等到身上所有的器官再也無法維持嗎？
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大家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天佑，你們怎麼來了？”戚兵迅速地抹了一把臉，看著兒子帶著兩個堂兄弟站在門口。
“爸，結婚的日子多的很，這個月不行就下個月，今年不行就明年，爺爺沒有必要為任何人的未來讓步。”
兒子紅著眼睛：“爸，讓爺爺走吧。”
“大伯，我也可以推遲結婚的時間。”
另一個侄子也說道：“我們去看過三爺爺了，我哥說的對，結婚，什麼時候都可以結。”
“小天，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一個堂兄弟氣的站了起來：“你在這兒搗什麼亂！”
“爸……”叫小天的男生看向父親：“就讓三爺爺去了吧，我們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決定他的生死……”
“你給我閉嘴！大人說話哪有你小孩子說話的份！”
小天的爸爸呵斥兒子，同時看自家父親的臉色。
“好了。”大伯撐著柺杖站了起來：“這件事就先這麼定了，誰都不要再說了，等孩子們就結婚了，你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看向大侄子，眼裡也有了點不忍心，放軟了聲音：“兵子，你也理解一下大伯，你們也都知道我家那老三的婚事來的多不容易，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
“大爺爺！”戚兵的兒子有點急切：“可是那跟我爺爺有什麼關係……”
“好了，就這樣吧。”
長輩不會聽這個孩子的話，他走到戚兵身邊，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然後由自己的兒子扶著，離開了這裡。
房子裡歸於平靜，就連同來的兩個侄子也被各自的家長帶了回去。
戚兵差點站不穩，腳下一晃，被弟弟和兒子扶住了。
“你先回家。”戚兵緩過神來，拍了拍兒子的手：“照顧好奶奶。”
“爸……”
“我跟你伯去個地方。”戚兵說：“聽話，等我們回來再說。”
面對說一不二的父親的，兒子只得先回去。
戚兵理了理衣服，在洗手間裡洗了把臉。
“哥，咱們現在去哪兒？”戚軍小心翼翼地問哥哥。
戚兵掏出季茫給他的冊子，一個晚上的時間，這本冊子他來來回回翻了無數次了。
“去這裡吧。”他把冊子放下來：“長寧街44號。”
“怎麼去這麼個地方？”戚軍皺眉嘟囔著，在導航裡輸入地址：“44號，不吉利。”
“走吧。”戚兵閉上眼睛：“好好開車。”
大哥少有這麼疲憊的時候，即便是父親數次生病他都沒有這樣過，戚軍瞥了眼哥哥，不說話了，安安靜靜開起車來。
過了好一會兒，戚軍還是問道：“哥，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戚兵眼皮動了動，沒說話，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睜開眼睛說：“我去看爸的時候，他很生氣，很痛苦，說不出話來，就那麼張著嘴，說著放他走……”
他又停了一會兒：“他是真的疼，軍子，咱們不能只想著自己，爸這一輩子，對咱們足足夠夠的了……”
“孩子們都說要放爺爺走，現在這個情況，只是徒增他的痛苦和遺憾，一開始咱們都不聽，還罵他們……”
戚軍苦笑了一聲：“哥，我問你，如果換做是你，換做是我，真到了爸這一天，我們會同意插管嗎？”
不會，戚兵在心裡回答了弟弟，他絕對不會選擇插管。
“我不會，哥，我絕對不會同意的。”戚軍說。
兄弟兩都沉默了下來，心裡頭彷彿有根線，緊緊地拉扯著，然後忽然崩斷了。
以己度人，父親時常這麼教他們，可現在，他們忘了。
***
知道季茫的胳膊受傷之後，春妮當時就一個電話打了過去要給季茫出口氣，計程車都坐上了，被季茫給勸下去了。
是以季茫去咖啡館的時候，春妮差點氣哭了。
“沒本事的男人才會欺負女人，老闆，你這疼不疼啊？”
“疼是當然疼的，不過還能忍住。”季茫說：“不過這兩天，店裡的事情就要辛苦你們了。”
“那當然，你都受傷了你還幹什麼活，都交給我們！”春妮義不容辭。
岑歡和兩個小年輕也連連點頭。
葉宏衛早上有課，下午時候急匆匆的跑來，給季茫塞了個藥膏，小年輕有點不好意思：“我舍友有一次燙傷，這個藥膏用著特別好，老闆你試試吧。”
季茫沒有拒絕，幹嘛要拒絕別人的善意呢。
岑歡和孫雨也是，看她難受，兩個人問候了兩聲就認認真真去幹活了，季茫要拿個什麼東西，兩人總能第一時間發現。
在孫雨有一次跑過來問她要取什麼東西的時候，季茫失笑道：“我這都是小事，而且還有一隻胳膊好著呢，你們真不用這麼緊張。”
小姑娘有點不好意思，點著頭去忙了。
季茫倒把目光放在了葉宏衛身上，她招了招手，叫來葉宏衛：“小葉，我記得你的專業是網頁設計？”
季茫聳了聳肩，失笑：“嗯，有這個想法，但以失敗告終了，只能求助你了，專業的事情還是要讓專業的人來。”
葉宏衛看了看季茫的進度：“好，才是初步，季茫姐，你可以跟我說說需求，回頭我研究一下。”
“先說價錢的事。”季茫笑道：“價錢講好了你幹活也安心，這樣吧……”
她剛說著，咖啡館的門鈴響了，一回頭就看到了戚兵和戚軍兄弟兩。
“晚上我給你發訊息說。”季茫拍了一下葉宏衛的肩膀，起身往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