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應該步步高昇（1 / 1）
第二天一早，季茫陪楊如風吃了早餐，因為是冬至，專門吃了餃子才走的。
從知道她要回雲水村開始，楊如風就著手在準備禮物，朱家這些年幫襯季茫他們許多，又是真心愛護季茫，人雖然不能去，但禮不可少。
如果可以，楊如風也是真想去，當面謝謝人家對閨女和孫女的幫襯。
但他得去醫院做化療。
“這麼多東西，朱家嬸嬸又得絞盡腦汁想回禮了。”
楊如風擺手：“哎，哪裡需要回禮，這些年他們幫襯你們許多，本該我謝人家，小茫啊，你記清楚了，千萬不能拿回禮，清楚嗎？”
“知道的。”季茫關上後備箱：“我們走了啊外公。”
“嗯，走吧，開車一定小心點啊。”
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之中，楊如風的笑才落了下來，他拄著柺杖，抬頭看了看天氣，喃喃道：“又是下雪的時節啦……”
他沒再回家裡，而是緩慢地朝著療養院走去。
“哎喲，這是哪兒來的小布丁啊。”小孩子跑過來，眼看著快要撞上楊如風，他趕緊停下將孩子拽住了，仔細一看：“原來是這麼俊俏的小布丁。”
東寶笑的眼不見眼牙不見牙，特別禮貌地叫了一聲：“爺爺好。”
程葭跑了上來：“老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孩子沒碰著您吧？”
“沒有沒有，這麼丁點大的孩子能有多少力。”
楊如風俯身看著東寶，摸了摸他的腦袋：“小乖乖，你叫什麼名字呀？”
“東寶。”
東寶回答完，秉承著你來我往的風格，又問楊如風：“爺爺，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程葭哭笑不得，趕緊蹲下去跟他說：“哪有小孩兒問爺爺名字的，你叫爺爺就可以了，明白嗎”
她又跟楊如風道歉：“老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啊，這孩子調皮。”
“哎，我看這孩子再可愛不過了。”楊如風說著回答東寶剛才的問題：“爺爺呢，姓楊，名如風，合起來念就是，楊如風，記住了沒有？”
東寶認真地點頭：“楊，如風，我記住啦。”
不遠處，梁翊停完車過來，正好看到楊如風微微撐著柺杖微俯著身子，慈愛而又和睦地看著東寶，東寶仰頭看著他，雙方不知道在交談什麼，看樣子都笑的很歡，而程葭站在一旁，眉眼溫柔地注視著兒子。
他拿起相機，將這一刻定格在畫面之中。
聽到相機傳來的動靜，三個人的目光都朝著梁翊看了過來。
梁翊走上去，笑著解釋：“這個場景很好看，我想記錄下來。”
楊如風並不介意，他直起身來說：“可惜了，今兒個這天氣不太好。”
“天氣預報說是這兩天有雪。”程葭笑著說：今天冬至，說不定能遇上初雪呢，那就趕巧了。”
梁翊站到了她身邊：“東寶，要是下雪了，你開不開心？”
東寶眼睛裡全是渴望：“開心！我喜歡下雪！”
楊如風回過神來：“你們認識啊？”
梁翊朝他彎了彎腰：“是的老先生，我們是朋友，您也是來這療養院的？”
楊如風笑：“那真是巧了，你們也是？”
“是。”程葭牽起東寶：“天兒不好，咱們進去吧老先生。”
一行人往進去走，東寶在前面蹦蹦跳跳地，顯然很開心來到這個地方。
直到他們的步伐方向和楊如風一致，楊如風才意識到不對勁：“你們，是去咖啡館的？”
“您……”
楊如風笑了笑：“那店，是我孫女在照看著的。”
程葭很意外：“所以……所以您是季小姐的外公？我聽她說過，咖啡館是您開的。”
“送人一程，與人方便，與己方便罷了。”楊如風擺擺手，幾人繼續往前走：“你們來的不湊巧，我家那丫頭今天有事出去了，怕是見不上，不過有什麼事，你們來問我這個老頭子，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店裡那個叫春妮的小丫頭和叫宋福的，他們也都能做做主。”
程葭一開始還笑著，一想到東寶，一想到他們來這兒的目的，驟然又紅了眼眶。
楊如風瞧見了她發紅的眼眶，這才把東寶和季茫嘴裡店裡闖進來的小傢伙聯絡到一起。
這麼小的孩子啊。
像春天的小嫩芽，才剛剛冒出綠頭，應該步步高昇，長成參天大樹的啊。
“孩子，這世上的事，總是出其不意，你總得先熬過去，是不是？”他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眼神示意手足無措的梁翊給那可憐的母親一點實質的安慰。
梁翊又心疼又難受，想了又想，到底是把手放在了程葭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
東寶不在了，你想怎麼哭我都陪著，現如今咱們稍微忍忍，讓他玩高興了，好不好？”梁翊似是請求：“我給你們拍許多照片，你總得笑起來才好看一點。”
楊如風看了這男孩子一眼，眼裡閃過微微讚賞。
“是啊，照片是個好東西，留下的都是笑臉，過去十年八年，一輩子，照片都在，這是個好法子。”他踏上咖啡館矮矮的臺階：“小姑娘，困境之中，你要自己尋點開心，孩子才能開心，這日子啊，是用來告別的，你得多笑笑才好。”
“老先生……”程葭抬起溼潤的雙眼看他。
“別哭啦，擦擦眼淚，別看孩子小，什麼都懂呢。”楊如風慈愛地朝她笑了笑，推開了咖啡館的門。
宋福最先看到楊如風：“楊老師，季茫一走你就來坐鎮，是不是怕我們不好好幹活啊？”“
“你個皮猴，屬你最會說話。”楊如風哭笑不得地指了指他：“盡會說些有的沒的，我對你們再放心不
過。”
春妮在遠處擦桌子，聽到這話起鬨：“楊老師，要不咱們想個辦法把宋福給開了吧，他說話忒不好聽。”
宋福已經抱起了東寶，湊到楊如風跟前：“那楊老師才捨不得，楊老師，是不是，是不是啊？”
他抱著東寶逗楊如風，楊如風笑，東寶也笑，笑的忍不住冷著臉教訓他：“你可小心著點小心肝，摔了可怎麼辦？”
東寶胳膊勒緊宋福的脖子，認真搖頭：“不會摔的。”
大家都笑，宋福跟東寶說悄悄話：“哥哥帶你去玩新玩具。”
兩人鬼鬼祟祟地交流著，不一會兒春妮也湊了過去，三人笑作一團。
季茫不在，岑歡基本負責店裡的運轉，她給楊如風他們泡了茶煮了咖啡：“你們先聊著，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好，辛苦你啦小岑。”楊如風朝她笑：“小茫不在，得多虧你了，宋福和春妮那倆孩子辦別的事倒是辦的好，店裡這些事，就是小茫都得跟你多學學。”
“您說的哪裡話。”岑歡雖然客套著，但也難言心裡的開心：“我很喜歡店裡的工作，我先去忙，你們說啊。”
岑歡回到吧檯，楊如風才問程葭：“姑娘，你們來咖啡館，是想著……”
程葭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但這些天她心裡一團團的亂麻，不想理，也理不開，每每想起，心臟就跟被人拽著似的喘不過氣來。
她怎麼都不願意承認，她和東寶之間的母子情分，正在一秒一秒的縮短。
她未開口，眼淚已經模糊了雙眼。
桌子之下，梁翊鼓起勇氣握住她的手，代替她跟楊如風說：“我們已經充分了解過療養院和咖啡館了，也跟相關的人打聽過，只是……只是做父母的，在孩子的問題上總是反反覆覆，一會兒想通了，一會兒又自己騙自己，老先生，說句實話，就是我這個局外人，到現在也是亂的。”
“我理解。”楊如風彷彿和他們一樣悲傷：“我也是這麼過來的，兒來一程，母念一生，我的閨女也剛走不久，只是孩子啊，在這世上，活著的人總得想辦法活下去呀，是不是？孩子的最後一程，你得和他好好走下去，許多事過了這個村，你再去想，就只剩下滿腔的悔恨了，那才是折磨。”
程葭捂著嘴，壓抑著自己的哭泣，害怕讓東寶察覺，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孩子，路再難，咱都得走，別怕，總有人會幫著你，你說是不是？”楊如風站了起來：“我很喜歡東寶這個孩子，帶他出去轉轉，沒事吧？”
“沒事，麻煩您了。”梁翊感激地看著他說。
楊如風走到東寶他們那邊去：“小東寶，要不要陪爺爺去外面玩啊？”
正在堆積木的東寶抬起頭，看樣子有點心動，但第一個動作還是站起來想去詢問媽媽的意見。
梁翊觀察著這邊的情況，在東寶過來之前就說：“東寶，媽媽答應了，你去吧，待會和爺爺回來就好。”
東寶高興了，乖巧地點了點頭，任由楊如風牽上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