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東寶的願望（1 / 1）
宋福湊上去：“我也想去。”
楊如風哭笑不得，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改天。”
宋福失落不已，逗的東寶都笑了。
一出門，前邊還陰著的天兒，這會竟然有太陽衝破雲層，露出光來了。
“太陽出來啦。”東寶高興地說。
“是呀，東寶喜歡太陽嗎？”楊如風問。
“喜歡。”東寶說：“也喜歡下雪，也喜歡下雨，都喜歡。”
楊如風笑，忽然問他：“小東寶，能不能告訴爺爺，為什麼要來咖啡館呀？”
這事季茫跟楊如風說過，他大概知道答案，只是想知道，這個小傢伙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施倪姐姐說，咖啡館的哥哥姐姐可以幫我完成願望。”東寶認真地說，他仰起頭去看這個老頭：“爺爺，願望真的可以實現嗎？”
楊如風走的緩慢，話也說的慢：“那就要看東寶的願望是什麼了，比如東寶想要天上的月亮，天上的星星，那哥哥姐姐們就做不到，但他們可以用其他的東西給你做新的星星和月亮出來，可是如果東寶只是想要一束花，想吃什麼東西，那不用哥哥姐姐他們，媽媽和叔叔，爺爺都能幫你實現。”
“那我想要媽媽開心呢？”小傢伙撲閃著眼睛，不確定這是不是個很難的願望：“爺爺，這個願望可以嗎？”
楊如風喉頭哽咽，他停下來看這個小不點：“這就是東寶的願望？”
“嗯。”東寶點頭：“爺爺，我很快就要死了。”
楊如風看著這小傢伙，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傢伙又開口了：“爺爺，你知道什麼是死嗎？”
“小東寶覺得，死是什麼？”楊如風坐下來，把小傢伙抱著坐到了腿上。
東寶認真地想了想，但依舊茫然，可他說：“醫生奶奶說，死了，就是沒有了，但是東寶會變成花，變成樹，還會變成小葉子，我還是可以看到媽媽，可是媽媽就看不到東寶了，她不知道東寶會變成哪朵花，哪片葉子。”
“那東寶想變成什麼？”楊如風心裡化成一團。
這個問題東寶想的很快，他說：“變成向日葵，東寶變成每一朵向日葵，只要媽媽看到向日葵，就知道是東寶。”
“對，那東寶就變成向日葵，你這麼聰明，到時候媽媽就知道是她的東寶在陪著她了，是不是？”
東寶到底是孩子，有點坐不住，扭著下了地。
楊如風也站了起來，牽著他繼續走。
陽光徹底刺破雲層，和煦的光照耀著這一老一小的背。
他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爺爺，死了，是不是很害怕？”
“東寶怎麼這麼問？”
“因為媽媽總是哭，她一定是覺得，東寶死了，就不愛她了，是不是？”
楊如風說：“東寶會愛媽媽很久，是不是？”
“那當然啦，我最愛媽媽。”東寶幾乎是脫口而出。
“所以，媽媽不是害怕東寶走了就不愛她了，媽媽只是覺得，不能牽著東寶的手，不能看著你睡覺，看著你吃飯，看著你玩耍，看著你上學，她不能陪著東寶長大，她才難過。”
小布丁停了下來，仰頭看著楊如風：“如果媽媽再生一個東寶，她就不會難過了，是不是？”
楊如風看著孩子明亮的雙眼，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傻孩子，世界上只有一個東寶，不會再有第二個，他們可以是任何人，但都不會是東寶，因為只有一個東寶，所以你才顯得那麼珍貴。”
這話對東寶來說很深奧，他聽不懂，唯一隻聽得懂，世界上只有一個他。
他癟著嘴有點委屈，也有點焦急：“那怎麼辦，我想讓媽媽開心，只有一個東寶，那東寶走了，誰陪她呀？”
“爺爺。”他扯了扯楊如風的手：“你能幫我嗎，幫我實現我的願望。”
“你確定你的願望了嗎？”楊如風蹲下來，再次問他。
東寶想了又想，確定了又確定：“等東寶變成樹和花，變成向日葵的時候，媽媽就算找不到東寶，也會很快樂，可以嗎？嗯……我想要媽媽和梁叔叔再生一個小寶寶，那她就不會只想著東寶了。”
“那爺爺一個人可做不到，我們得一起努力，可以嗎？”
“可以！”東寶重重地點頭，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令人心疼的堅定。
***
季茫和陸宴到雲水村的時候，小五如同往常一樣等在村口。
陸宴把車子停下，季茫跑下去埋怨小五：“這麼冷的天，誰叫你來這兒等了，趕緊上車。”
“我騎著車呢。”小五指了指腳踏車：“村裡的路修了一通，姐你跟著我走，咱們以前走的那條道前兩天才打完，還沒幹透呢。”
“這事兒你給我發個訊息就行了，非跑這麼遠來幹嘛？”季茫嘆氣：“肯定是嬸嬸和叔叔要你來的吧？”
小五笑了笑。
“你等我一下。”季茫返身探進車裡，拿出帽子和圍巾，不由分說就給小五戴上了。
紫色的帽子戴在黑黝黝的小五頭上顯得特別搞笑，小五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會兒肯定更黑了。
“別嫌棄，趕緊走，先回家。”季茫推了他一把。
她回來，小五特別高興，笑嘻嘻地騎上車子在前面帶路。
村裡院子大，車子直接開進了季家的院裡，季茫和陸宴下車的時候，朱家嬸和叔叔已經迎上來了。
“上次走的那麼匆忙，許多話嬸子都沒來得及問你。”朱家嬸嬸拉住季茫的手將人打量了一圈：“平時怕你忙，也不敢輕易聯絡你，還好，倒是長了點肉，你都不知道你上次回來，哎喲，瘦的只剩下點骨頭了。”
兩次回來，心境不同，但每一次，季茫都會被他們的關心打動。
“好著呢，待會我慢慢跟您說。”季茫跟他們說著，一掃眼看到陸宴：“這是我朋友，叫陸宴，是個醫生，也是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他跟我外公關係挺好，所以這次也過來看看。”
朱家人的目光朝著陸宴看了過來，他走上去，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嬸嬸好，叔叔好，這兩天就麻煩你們了。”
他又看向戴著紫帽子的小五：“咱們上次見過的。”
“是，是見過。”小五伸出手和陸宴握了握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個迴旋。
陸宴心想，季茫這個弟弟，眼睛倒是挺毒的。
“你們瞧瞧，在外頭站著做什麼，趕緊進屋，趕緊進屋。”朱家嬸嬸拉扯季茫往進去走：“知道你要來，我叫你叔早上就把火爐給你生起來了，還有啊，你上次打給我的錢，我給家裡買了點煤，就在那個雜物房，思晚上睡覺可一定要小心，要麼就讓它滅了，要麼一定要放一壺水，窗戶留條縫……”
“朱嬸，我每年來你都要提醒一次。”季茫失笑，拉住她的手:“從小睡到大，這我能忘嘛？”
“你倒是好，我這不是……”朱家嬸嬸小聲跟她說：“這不是說給後面這個嘛，一看小夥子就是樓房長大的，他不懂。”
朱家叔叔和小五看向陸宴，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朱家嬸嬸什麼都好，只是年輕的時候受過傷，傷了半邊耳朵，她以為的小聲，在別人耳朵裡可不是……
陸宴也笑了笑，對他們說：“我聽到了，我一定會注意的。”
進了房子裡，一陣熱氣迎面撲來，令人渾身都舒展了開來。
朱叔叔不善言辭，進了屋就開始檢視火爐，怕哪裡沒弄好，萬一漏了煙氣就不好了。
朱嬸嬸拉著季茫問：“晚上想吃什麼，吃餃子怎麼樣？家裡剛殺了一隻豬，肉可好了。”
“好啊。”季茫是真的回了家：“我可饞死嬸嬸你的餃子了，我要吃豬肉芹菜的，正好，今天冬至，必須吃餃子。”
“行！我現在就去弄，你們先好好休息，好了嬸嬸再叫你。”朱嬸嬸高興的合不攏嘴，站起來就要往外走：“讓小五陪著你們說說話，你叔叔這老木頭我就帶走，他在這兒，你們年輕人也不自在。”
“自家孩子跟前有什麼不自在的。”朱叔叔終於給自己辯駁了一句。
季茫笑：“嬸，你先去，我馬上過來幫你。”
“我去。”朱家叔叔擋住她：“你好好休息。”
小五已經取下了帽子，率先問了個大家都很擔心的問題：“姐，今晚你們咋睡啊？”
“家裡房子那麼多，還能咋睡？”季茫在他跟前更自在了，她脫了衣服，對這個地方刻進骨子裡的自在。
小五鬆了一口氣：“那待會我跟我爸把另外一個屋子的火爐也搭起來。”
季茫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以為季茫一個人來，根本沒準備陸宴睡的房子。
這要是夏天還好，但這是冬天，今年冬天可格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