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記憶裡的小書店（1 / 1）
距離楊如風的壽辰還有幾天，季茫近些日子越來越忙。
協調雲水村的事情，方菲，東寶，吳老先生和孫老太太，還要跟著林瑾系統學習在尊嚴療法，臨近年關，大家覺得季茫越來越忙。
忙到陸宴這幾天都見不到季茫的身影。
肚子咕咕一叫，林瑾恍然回神：“都這個時候了，趕緊去吃點東西吧，你最近都瘦了。”
“我覺得很有意思，你課上的好，我感覺不到。“季茫收著筆記：“林醫生，一起去吃？”
林瑾一笑，指了指門口：“我可不敢奪人之美。”
季茫一回頭，就看到陸宴站在門口。
“你怎麼來了？”季茫眼裡透出笑意來。
陸宴走過來：“想跟季醫生吃頓飯有點難，還得來蹲點。”
“我才剛入門，叫什麼季醫生。”季茫失笑：“師父，一起去吃飯？”
林瑾已經穿好衣服：“好意心領，在下有約了，你們自便啊。”
“林醫生最近心情不錯。”
“戀愛了。”陸宴言簡意賅。
“戀愛？誰？不會是……齊大哥吧？”
陸宴拉起她：“先別操心別人了，操心操心你男朋友吧季小姐。”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我最近忙，你忍忍啊。”
陸宴無奈又好笑：“那我儘量忍忍。”
情侶兩囫圇吞棗吃了個午餐，季茫就被電話叫走，陸宴下午還有工作不能陪著去，只看著她還剩下半碗的湯唉聲嘆氣。
季茫是去小書店的。
明天，她就要帶著方菲來這個地方，找回她們曾經的回憶。
春妮和宋福早已經在等她了。
“怎麼樣，有沒有完美還原？”宋福賤兮兮地說著：“我當初怎麼不是在這兒上學啊，這小書店可真安逸啊。”
“是啊。”溫暖的燈光亮起，季茫看著這個自己親手還原的回憶，鼻尖發酸。
“明天我們把方菲姐帶過來，她一定很高興。”春妮想想那個場景就覺得激動。
季茫臉上笑著，心中卻還是有些擔憂。
“對了芒果。”宋福的聲音讓季茫回神：“你把那個老闆的聯絡方式給我，我跟他溝通一下到時候還原的事情。”
季茫沒做他想，這兩天她實在有點忙，很快把聯絡方式給宋福了。
這一晚，季茫睡的很不踏實，激動，擔憂，又心酸。
方菲的沉睡的時間越來越多了，同樣情況的，還有那個牽動著眾人的小傢伙東寶。
第二天下去兩點的時候，季茫帶上了方菲：“我今天帶你去玩。”
對方菲來說，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是直到兩人站在當年的校園裡時，她才驟然反應過來：“怎麼帶我來這兒？”
她們當年唸書的崇文中學今年剛搬了地址，舊址暫時空了下來，季茫託了人才能進來。
“怎麼，不想來？”季茫牽起她的手：“這位同學，一起轉轉？”
方菲失笑，用力握住她的手：“好。”
學校的操場不大，靠著一堵居民牆，那一排種了一排楊樹，季茫他們升學上來的時候已經很粗壯了。
“以前開運動會，咱們就在那兒，搬著課桌躲在樹下。”方菲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就那棵樹，我們班就在那兒，我們寫過好多加油詞。”
那段歲月那麼遙遠，卻又在心底遲遲不願模糊，一旦有個參照，便牽一髮而動全身，數十年恍若昨日。
“過去看看。”她們攜手走過去：“最壯的那棵，還記得嗎？”
方菲笑了起來：“怎麼會忘。”
那時候她們都還小，友誼在那個時代貫穿著彼此的生活，當然，還有那朦朧的情愫，年少不懂事，不知道什麼時候興起了在樹上刻字，誰與誰八拜之交，誰暗戀誰，誰又有著什麼樣的夢想，千奇百怪。
季茫她們也不能免俗，在一個雨天，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刻了彼此的名字。
我們永遠是好朋友，永遠是彼此的知己。
但一別經年，樹上留下了新的印記，她們的名字，被默默生長的楊樹掩蓋，刻進了年輪中。
“我記得，就在這兒。”方菲並不失望：“樹會長大，我們也會長大，但回憶不會長啊。”
她們緩慢地走，一棵一棵地看過去。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她們走一會兒停一會兒，走過當年的樓道，看過當年的教室，彷彿重新走了一遍人生中最輕便快樂的時光。
直到一陣下課鈴聲響起，驚了趴在桌子上的人。
“放學了，方菲同學。”季茫朝方菲伸出手：“走吧。”
方菲隱隱地意識到什麼，她伸手，兩人如同曾經一樣，牽手走出教室，走出教學樓，走出那個曾經踏進踏出無數次的校門。
方菲沉默著，安安靜靜地任由季茫牽著她，朝著一條她記憶裡熟悉無比卻又不敢相信的路走過去。
站在那個小書店門口的時候，兩人的手心微微濡出汗意來。
木門向外推開，一個女人看向她們，笑道：“喲，又來借書啊，快進來，看看有什麼喜歡的。”
方菲的手驟然一緊，不可置信地在季茫和崔佳之間反覆：“這……你們……”
“走吧，進去看看。”季茫拉起她，兩人走了進去。
所有的一切，都恍如曾經，又或許是曾經的記憶更多的是一種感覺，細節早已經模糊，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加覺得真實。
“這些書，你從哪兒找到的呀？”方菲拂過那些熟悉的書和雜誌，聲音已經哽咽了。
老闆娘走了上來：“你這個好閨蜜啊，想方設法找到了我，非要還原當年的書店，我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倒是她還記得，姑娘，你們姐妹兩感情可真好啊，我也是沒想到，我當年心血來潮開的一個書店，竟然還能成就這樣的一段友誼。”
季茫笑了笑，解釋說：“也不是說我一個人的功勞，這些書是陸宴找到的，解決了我一個大麻煩，崔佳姐，宋福，春妮，都幫了忙。”
語氣裡隱隱的自豪，方菲眼中含淚，笑道：“是是是，知道你男朋友厲害了，替我謝謝你男朋友了。”
不管是擠滿還是老闆娘都笑了起來。
“那你們慢慢看，我先去忙了？”老闆娘說。
季茫和方菲看著她笑：“好，麻煩你了姐。”
她走出去，季茫湊近方菲問：“我問你啊，當初我寫給老闆娘的信，為什麼最後回信的是你？”
方菲一愣：“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的遲了點。”季茫搖了搖她：“快說，從實招來。”
方菲受不了她：“好好好，我說，我說，因為呢，那段時間你太自卑了，不管面對什麼事情都覺得自己很沒用，那封信我給了老闆娘，但人家沒打算回你，只是覺得無關痛癢的一件事，一本書而已，丟了就丟了，你認錯態度也挺好，在她那兒就那麼過去了。”
季茫反應過來了：“所以，你怕我得不到回應會失望，所以自己寫了一封回信？”
方菲點頭。
不可否認的是，季茫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因為那封信的內容而對自己充滿信心。
她便不問更多了。
“我出去一下，你先自己看看。”季茫看眼手機。
方菲不作他想，點了點頭：“好。”
季茫出去了，方菲注意力完全被這些東西吸引著，她緩慢地走過屋子裡短短的通道，正準備要拐過彎去看那些已經不再怎麼生產的雜誌，眼前卻浮現一抹陰影，她停下腳步，抬頭去看。
面前的人風塵僕僕，面上滿是疲憊，方菲一時間沒認出來，目光微皺。
直到那人聲音沙啞而哽咽著叫了一聲：“姐。”
方菲愣著。
那人又說：“我是方樂。”
方菲只覺得身體中氣血翻湧，腳下踉蹌著，她急忙抓住書架，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發白，眼淚已經模糊了雙眼。
時隔多年，姐弟相見，誰都沒想到會是這個場景。
撲通一聲，方樂跪了下去：“姐，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