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頓家宴（1 / 1）
當天下午，季茫帶著楊如風去看望兩位老人的時候，他們就提出讓季茫他們幫忙安排這頓家宴。
季茫應了，當下就去和宋福他們商量具體的流程。
場地最好解決，宋福一聽就拍了板：“就我家老頭的酒店唄，我讓他們選出最好的包間給咱們用。”
“咱們這麼佔便宜你爸不會生氣麼，還是老規矩，該給的錢還是要給，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打個摺好了。”
宋福冷笑一聲：“他現在忙著夕陽戀，管不到這兒來。”
“那咱們也得守規矩。”季茫拍了他一巴掌：“別仗著富二代就這麼不把錢當回事啊。”
“行行行，打折，打折，打骨折行吧。”
“倒也不必骨折。”
地方定了，菜色方面季茫叫了吳遠亭和李婉婷兩兄妹來做參考，保證他們到時候吃的舒心，這既是一頓普通的家宴，但誰都又清楚，這又何其普通。
季茫又去找了老太太一趟，確定了一下流程。
眾人加班加點，協調四方，這場家宴定在了兩天後。
一看日曆，臘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
宋福一想，反正他們都要守著的，順便吩咐酒店給他們也留了個包間，當天把楊如風裴建凱等人都帶上了。
“也不知道這頓飯會吃成什麼樣子。”春妮還是有點擔心：“要是又吵起來可怎麼辦？”
他們這個包間，三個長輩一個桌子，他們這些小輩一個桌子，季茫給楊如風他們舀了湯，回到她的位子上：“那他們會後悔。”
“啊？為什麼？”
季茫接過陸宴遞過來的湯：“這場家宴，是聚會，也是一場考驗。”
“先吃飯吧，看看情況。”陸宴說：“再怎麼說這也是家事，不到必要的時候，我們最好不要插手。”
隔壁房間，這場家宴直到接近結尾時還顯得很溫馨，一個家族中隱秘的慾望和矛盾被刻意地掩藏了起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地表現著最自然美好的一面。
父慈子孝，兒孫滿堂，和樂美滿。
直到老二的媳婦說了一句話，她說：“爸，媽，我聽曉輝說，咱們這頓飯，是要分家產？那……”
氣氛頓時就冷了下來，老爺子手上的筷“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媳婦兒嚇得一個激靈，扯了扯丈夫的袖子：“我說錯什麼話了？至於麼，真是，不是你跟我說……”
老二心虛地給妻子使著眼色：“你可閉嘴吧！”
他小心翼翼地陪著笑：“爸，媽，你們別生氣，她就是這樣，管不住嘴巴……”
包廂裡，老爺子氣的喉嚨發出顫音，氣氛忽然凝結的讓所有人都尷尬。
吳遠亭想站起來，卻被身邊的爺爺壓住了手。
爺爺看著孫子，輕輕搖頭。
此時，么女也放下了筷子：“爸，媽，我也不懂你們到底在等什麼，有什麼意義嗎，既然現在我哥，我嫂子，咱們一大家子人到的都這麼整齊，咱們還不如敞開天窗說亮話！”
“媽！”李婉婷吼了一聲：“你別說了！”
“你這孩子，媽還不是為了你好！”
李曉婷失望地看著她：“外公外婆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你要為我好，就不要逼他們，你們再這樣下去，我……我就跟你斷絕關係！”
“李曉婷！”她一拍桌子：“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老大的媳婦扯了扯丈夫，低聲說：“你倒是說兩句啊。”
老大這時候才輕咳了一聲，拿出自己老大的氣勢來：“行了，好好吃頓飯，你們都少說兩句！”
“大哥，醜話我們都說完了你才說這話，你可真會挑時候啊。”老二媳婦忍不住說了一句。
又被丈夫斥責：“你能不能不添亂！”
“你這叫什麼話，我……”
“啪”的一聲，老先生一拍桌子，筷子被震到了地上。
他撐著桌沿站起來，身形顫抖，聲音沙啞而帶著痰鳴音：“家產去處，我，立了遺囑，等我死了，你們就，知道了！”
這些話似乎用盡了老先生所有的力氣，他說完這話，身體一個晃盪就往旁邊栽了過去。
“老吳！”妻子大叫一聲。
吳遠亭一把抓住爺爺：“婉婷！叫陸醫生！”
李婉婷跑了出去，大叫著季茫他們。
“王八蛋！”宋福咬牙切齒說了一句，一行人跑了出來。
來之前就做了準備，這場急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兵荒馬亂，卻讓人感到心寒。
送老先生和老太太回去的時候，季茫讓吳遠亭和李婉婷陪著去了，擋住了那三個孩子。
“老太太剛才說了，三位暫時不用去療養院了。”
“我們怎麼就不能去了，那是我爸，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付得起責任嗎？”么女很不悅地說。
“要不是你們非要鬧這一出，爸能這樣嗎！”老二竟然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車子離開的方向。
在這三個人身上看到擔心，季茫卻只覺得為時已晚。
吳遠亭的電話打了過來，大概是老太太害怕孩子們為難季茫，叫他告訴爸爸和叔叔他們離開。
“爸，你們一定會後悔的。”結束通話電話之前，吳遠亭說了這麼一句話。
老大隱隱聽到兒子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麼的，心裡頭沒來由的心慌。
季茫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覺得沒有必要了，說了又如何？有些人本來就冥頑不靈。
老先生被這麼一氣，直到後半夜才醒過來，陸宴和夏銘兩個人都在守著，老人家醒來了，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季茫也在。
看到她有點愧疚，老太太抓著她的手：“孩子，不關你們的事，這頓飯我們吃的其實挺開心的，只是……”
她頓了頓：“美好的事情大多隻是有個完美的殼子，有遺憾才顯得真實，我的孩子我比誰都瞭解，他們小時候吃過沒錢的苦，如今太看重這些，是我們兩口子的錯，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季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安慰這個老人，只是點了點頭。
老先生情況穩定了，季茫他們才離開。
季茫回到家裡，楊如風坐在沙發上，抱著小週一。
那個小傢伙簡直睡覺無瓶頸，在哪兒都能睡著。
“沒事了？”楊如風指了指桌上的水：“喝口水。”
季茫喝著水：“情況穩定了，但是外公，陸宴和夏醫生說，老先生的情況有點不好。”
楊如風嘆了口氣：“也是，心裡頭裝著事，怎麼能好，小茫，你們的動作，儘快點吧，怕是他等不得那麼久了。”
季茫點了點頭，杯子放回桌子：“我去看看方菲。”
“好，去吧。”
她出了門，楊如風摸著懷裡的週一，幽幽一嘆：“人吶，人吶。”
一輩子到底圖個什麼吶。
季茫去了樓上，方菲正在教訓方樂，方樂垂著腦袋一句不吭，大有你罵死我都不會回嘴的架勢。
自從方菲回來，季茫就沒見過方菲這麼有力氣的時候。
“怎麼了這事？”她問。
方樂正好抬起頭，季茫看到他臉上的傷。
方菲恨鐵不成鋼一般指著他：“還能怎麼了，還跟小時候一樣，一言不合就打架，他去找我爸了，跟人家打了一架，回來鬼鬼祟祟的還怕我知道！”
“打了就打了，姐，你別生氣了。”方樂一臉傷，這麼一笑，看的方菲又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到沒有，他還笑，他還有臉笑，你哪來的臉笑！”
方樂照笑不誤。
伸手不打笑臉人，方菲氣的沒法子，抓著季茫往房間走，走到一半，回頭指著方樂：“你給我好好反省！”
“是是是。”方樂忙不迭是點頭。
方菲深呼吸一下，站住不走了：“方樂，你給我發誓，再也不去見他，除非給他收屍！”
季茫看她，略有詫異。
方樂也有點愣住了。
方菲加重了語氣，神情都嚴肅了起來：“你給我發誓，以我跟媽的名義發誓！”
她這是極其認真了。
沉默了好一會，方樂說：“我以你跟媽的名義發誓，除非給他收屍，再也不去見他。”
方菲卸了一口氣，神情有一瞬間的怔松，她嗯了一聲，和季茫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