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師徒相聚（1 / 1）
“你幹嘛那麼嚴肅。”季茫問方菲。
方菲嘆氣：“不然我能怎麼辦呢，芒果，方樂的脾氣其實隨了我爸，我怕我走了，他……他不管不顧的，再弄出點什麼事來……”
季茫心裡一驚。
方菲知道她也想到了那裡，肩膀軟了軟：“我活不了多久了，恨啊愛啊的有什麼意義，但他好歹得活下去吧，總不能後半輩子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了……”
她停了下來，抓住季茫的手：“芒果，有些事我還是得拜託你。”
季茫偏過腦袋，不想聽。
方菲掰正她的腦袋：“你得幫我呀，我就這麼一個弟弟。”
四目相對，季茫嘆了口氣。
回到樓下的時候，十二點剛過，楊如風還沒睡。
“今天是我孫女的生日。”楊如風一直等著：“小茫，這是外公第一次給你過生日。”
季茫拉出脖子裡的平安扣：“外公，這個生日禮物我特別喜歡。”
“那哪能算禮物。”楊如風招了招手：“你跟外公來。”
季茫跟著他到了楊如風的臥室，他拿出個鐵皮盒子，又朝季茫招手：“坐過來。”
季茫坐過去，他開啟那個盒子。
“外公，你……”季茫一把蓋住盒子：“您幹嘛呀！”
楊如風撥開她的手：“外公年紀大了，有些事總要交代清楚的是不是？況且，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給你的，只不過今天這個時間剛好。”
他把東西從裡面一個個拿出來，一一給她講解著。
“這個存摺，是從你出生開始，每年生日外公都會存一筆錢，今年的今天剛存進去。”
“這個存摺，每年都會存一筆教育基金進去，直到你大學畢業，這幾年利息越來越低了，不過也沒關係，咱不靠那點錢。”
“還有這個，這個本來是要給你媽的，但現在這個情況，只能由你繼承了。”
“這個，是外公那個房子的房產證，自從你媽媽走了，我就沒再去住，就跟你媽媽那個房子隔著一條街，以後你想賣了，或者租出去都行。”
“這個呢。”楊如風從兜裡拿出個布包：“這個雖然不值錢，但是咋們家的傳家寶。”
他把東西拿出來，季茫眉心一蹙，那是個鐲子，她認得。
“這個鐲子，我媽戴過。”
楊如風怔松，拿著鐲子的手微微顫了顫：“是……是嗎，我以為她不會戴呢。”
“怎麼會。”季茫說：“三年前吧，就見她開始戴了，偶爾會摘下來，但戴的時間還是比較久。”
楊如風忽的就笑了，彷彿一抹清風拂過胸腔的血肉：“三年前，你媽媽終於答應跟我見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把這個鐲子給了她，你不知道，她當時可嫌棄了。”
想到媽媽的脾氣，季茫也笑了：“她向來嘴硬心軟的。”
楊如風把鐲子給她：“這個鐲子是從我奶奶那一輩傳下來的，到你這一輩，也算是個老東西了，不過還好，玉鐲不會過時，你喜歡就戴著，不喜歡就放起來。”
“喜歡。”季茫把鐲子戴上：“但是外公，這些東西你先留著好不好？”
楊如風笑她：“留著能留到什麼時候去，原本都應該是你的，外公可不願意再幫你保管了。”
他說著說著又笑：“今天起，我孫女也是個小富婆了，小茫啊，外公希望，你這輩子都不要因為窮和苦為難，生死再難過，但那都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誰都改變不了，但有些東西不一樣，能避免，就避免。”
季茫低著頭，手上拿著那些東西，鼻尖酸酸的，但這是個好日子，她不願意哭。
“宋福那小子可是個招財貓，你要是沒什麼想法，可以拿出一部分讓他幫你做理財，外公這些年可靠他掙了不少錢呢。”楊如風只假裝沒看到她的情緒：“時間也不早了，先睡覺，明天外公再給你慶祝……”
季茫抬起頭，笑意漸起：“好，外公晚安。”
楊如風第二天一早就做好了長壽麵。
其實從小到大，季家過生日的流程都很簡單，早上吃一碗長壽麵，晚上吃頓餃子，至於禮物什麼的，向來也只有季茫這個小輩有，後來季瑾和楊秀英去世，她和季霜葉依舊這麼過，這一天對她們來說，有點不尋常，卻也很平常。
而楊如風，他這些年怎麼過的呢，在他生辰的那一天，有人給他做過長壽麵嗎，有人為他包過餃子嗎？“
季茫吃完長壽麵，照舊去咖啡館，正好碰上齊海和裴建凱來找楊如風。
“對了，齊爺爺，裴爺爺，明天我外公生日，你們……”
齊海打斷了她的話：“小茫啊，就你跟你外公簡簡單單的過，這些年他最想要的，也不過是跟你們簡單吃頓飯，這樣他就很開心了。”
季茫點了點頭：“好。”
***
吳老先生和孫老太太的遺願清單看似已經完成，但季茫很清楚，還有最後一項。
再見一見以前的學生。
要做到這個有點難，他們為師幾十載，教過的學生如桃林成蔭，散落在世界各地，季茫他們只能盡力而為。
一週前，一行人來到了老兩口執教過的大學。
好在校領導很開明，再加上都認識吳遠亭和李婉婷，得知他們的來意，很乾脆的就把學生資料給了他們。
經過這麼多年，當年的聯絡方式大都變了，唯一有一點是感謝如今的科技發展，近些年的倒還好，吳遠亭兄妹兩透過爺爺奶奶的手機就得到了大部分聯絡方式。
他們現在要的，就是通知這些人，說明來意。
忙活了幾天，最終能來多少人，季茫他們也不清楚。
今天，是帶老兩口去學校的日子。
老兩口嘴上說著不想來，但置身在校園的時候，還是合不攏的笑，直到他們走到一間大的階梯教室。
“外婆，我們進去看看？”李婉婷扶著外婆說。
吳遠亭在後面扶著吳老先生。
“好，看看，進去看看？”老兩口全然不知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
那一扇門隨之推開，他們走進去，裡面坐滿了學生。
看到他們進來，座位上的學生站起來，他們不同屆，甚至不同班，但有一個唯一的共同點，講臺上站著的這兩位耄耋老人，曾經教導過他們。
“老師好！”
“師孃好！”
這聲音迴盪在教室裡彷彿經久不息，老兩口完全沒反應過來，過去了很長時間，他們才從震驚中找回一點神志，然後喜極而泣。
“這……這……”
兩個孫子默默地退出了教室，把空間留給了這些長久不見的師徒。
季茫他們站在遠處的走廊，陽光照進來很溫暖，他們知道，在那個教室裡，此時此刻也一定很溫情吧。
直到季茫看到三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
看著從後門悄然離開的三人，吳遠亭輕聲說：“是我叫他們來的。”
能做的已經做了，至於結果如何，就看他們自己的選擇吧。
這一場師徒相聚，花費了足足一整天，直到天色漸晚，來兩口才依依不捨地會療養院，那些學生，一直送他們到療養院的門口。
直到他們走進去，身影掩映在昏暗中，那些學生們忽然都彎下腰，朝著他們的恩師鞠了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