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再好不過的日子（1 / 1）
供桌收拾好，陸宴和季茫簡單做了幾碗供飯，擺上水果，楊如風便支使著他們去貼對聯。
對聯是他在東州就寫好的，來來去去寫了許多，總覺得不滿意，沒少被裴建凱和齊海笑話，說他這是近鄉情怯怯的沒準了，他才不管，覺得怎麼寫都寫不盡興。
季茫把那些寫“廢了”的對聯一一收起來，說是往後好多年都不愁沒對聯貼了。
日頭正濃，院子裡滿是陽光，一點都不覺得冷，祖孫三人忙的不亦樂乎，就是陸宴，彷彿也被這忙碌沖淡了心中的寂寥。
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在這個本該團圓的日子裡獨自舔舐傷口了，他有了喜歡的人，想要守護她，也想守護她愛的人，這彷彿成了他往後最大的目標。
季茫好像找回了小時候的快樂，心裡充滿了期待，這個年的年味兒好像都濃了很多。
忙碌了好一會兒，小五從姐姐家回來，朱嬸怕他們等不到晚上吃餃子，想起季茫說過楊如風喜歡吃攪團，立馬做了些叫他拿過來，叫大家先填填肚子。
這麼多年，楊如風心心念念就是這一口，吃的那叫一個心滿意足，吃完了怕他積食，季茫又讓他繞著院子走了幾圈才放心讓他去睡午覺。
回到故土，縱然他沒怎麼在這個家裡住過，但彷彿空氣中都是熟悉的味道，楊如風躺在床上，記憶裡描摹著房子曾經的樣子，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季茫和陸宴躲到了廚房，打算準備晚上包餃子的材料。
在季家，亦或者整個雲水村，餃子都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浪人歸鄉，逢年過節，飯桌上都少不了它，一碟一碟冒著熱氣的餃子，蘸上辣椒醋的蘸料，吃完了再喝一碗煮過餃子的麵湯，原湯化原食，在季茫的記憶裡，這就是過年。
只是後來大家的日子都變好了，餃子成了尋常，但年三十吃餃子，一直是家裡的傳統。
季茫洗菜，陸宴準備餃子皮，他切餡料的時候她就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歲月靜好怕就是如此了。
可還是覺得，如果季瑾他們在就好了。
這次的供桌上，楊如風加了季瑾和楊秀英，因為爸爸還活著，並沒有季霜葉的位置。
也好，季茫怕她看到季霜葉的照片會難過，雖然看到季瑾和楊秀英也是難過，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已經學會接受了，季霜葉，怕是還要等些日子吧。
準備好不同的餡料和餃子皮，楊如風也醒來了，睡了個神清氣爽，自己在院子裡出出進進地轉著，也不要季茫陪，來來回回的很有興致。
季茫和陸宴開始包餃子，透過廚房的窗戶看到院子裡楊如風的身影，看到每道門上的對聯，心裡只覺得安定。
“你知道嗎，家裡有人去世第一年，是不能貼紅對聯的。”季茫一邊包餃子一邊說。
陸宴才知道這事，看了眼外面的紅對聯：“那我們？”
季茫一笑:“季霜葉女士留給外公的信裡說，我們兩第一次一起過年，一定要貼紅對聯，千萬不要用白的，她看著不喜歡，所以外公跟我商量過後，就用了紅的。”
陸宴手裡的餃子成型，真心實意地說道：“季霜葉女士是個很有趣的媽媽。”
季茫抿著嘴，眸子裡帶著微微的淚花：“嗯，她特別有趣，越瞭解她，就越覺得她有趣。”
只是我們的母女情分才維持了這麼些年，我都沒來得及發現她是那麼有趣的一個人。
楊如風出去了好一會兒，等季茫他們包好餃子的時候回來，興沖沖地跟她們說：“小茫，小宴，待會兒你裴爺爺和齊爺爺來，咱們今兒晚上，去廟裡燒香好不好？”
季茫哭笑不得：“外公，先不說你們仨的身體能不能爬上山，咱們這個餃子夠不夠咱們幾個人吃？”
楊如風笑聲爽朗：“可不說外公聰明呢，我叫他們自帶酒水了，還有啊，你們就放心吧，你外公這身體爬個山沒問題！”
季茫還有些擔心，倒是陸宴應下了：“那好，楊老師，我們先說好，到時候我先開車送你們，車子上不去了你們再往上爬。”
楊如風剛想反駁，陸宴又道：“不然咱們誰都別去了。”
楊如風這時候就跟個老頑童似的，老頭子磨了磨牙：“好哇，你這小子，還沒娶我孫女呢就管我！”
陸宴只笑：“我應該的。”
楊如風重重地哼了一聲，但是不妨礙他的好心情，連拄著柺杖的身形都彷彿輕便了許多。
“我們才回來這麼點時間，外公看起來比在東州開心的多。”季茫嘴角擋不住的笑。
陸宴也察覺到這一點了：“這是他的家，也是你的家，回了家讓他有歸屬感。”
兩人很快包完了餃子，為了防止到時候不夠吃，又準備了幾個小菜，只等著裴建凱他們來了下鍋煮餃子。
好在家裡房子還是夠的，為了方便，季茫和陸宴回到東州後就叫人上門給家裡安了暖氣，小五親自監工，效果十分好，也就為了讓楊如風感受一下曾經的感覺，在他主屋那邊弄了個火爐意思意思，不然裴爺爺他們來，季茫還怕凍著他們呢。
想必今晚是個十分熱鬧的年三十吧。
小五過來跟季茫他們聊天，說起晚上放煙花的事情，晚上十二點前上山，不但廟裡會放煙花，站在山上還能看到整個東州的煙花，十二點時，煙花齊放，別提多美了。
季茫想想那個場景，似乎還是孩子的時候才有的記憶，至於長大之後的記憶，再想起來，總是跟悲傷脫不了關係。
小五帶著她和陸宴到家裡的庫房：“知道你們今年回來過年，我買了好些煙花，我家還有，今晚咱們帶一些上山？”
季茫一看，竟然還給她買了好些仙女棒。
誰會抗拒這些東西呢，尤其是在她幸福的日子裡。
季茫期待著這個晚上的到來。
夕陽西下的時候，齊錚載著裴建凱和齊海來了雲水村，剛在家裡轉了一圈，一杯水都沒喝完就被爺爺下了逐客令：“你怎麼還不走，你沒有會要約嗎？”
齊錚哭笑不得：“爺爺，楊爺爺和季茫剛叫我留下吃餃子，你不能用完就扔啊。”
齊海才不管他吃了沒吃，從桌上的瓜果盤子裡抓了一把瓜子向日葵往他手裡一塞：“那個林丫頭沒有約你？”
齊錚的臉瞬間就紅了：“您說什麼呢。”
裴建凱看熱鬧不嫌事大，當下就撥通了林瑾的電話：“小瑾啊，這個齊錚，齊錚你認識吧，這孩子被他爺爺拋棄了，對，是是是，你今晚收留收留他吃頓飯吧好不好，哎，是啊，誰說不是呢，啊，你要跟他說話啊，好好好，我讓他接電話啊。”
齊錚真是後悔自己沒有乖乖滾蛋了。
在三個長輩的注視下接了林瑾的電話：“喂……”
林瑾在那一頭笑著問他：“齊先生，我家菜挺多的，味道也不錯，有沒有興趣一起吃的團圓飯？”
齊錚紅著臉，掀起眼皮看了眼自家爺爺。
齊海急的手舞足蹈，無聲地催促他：“應啊，臭小子，你倒是應啊！”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齊錚彷彿聽到自己的心臟都要衝破胸腔跳了出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說：“好。”
仨老頭高興的當下碰了個杯。
然後酒杯就被陸宴給收了起來，面對三張怨恨的臉，他神色如常：“如果您老三位晚上還想上山的話就不能喝酒，要麼這個煙花也別想看了，我跟季茫看就得了。”
裴建凱一手拉著楊如風的手，一手指著陸宴：“老楊，你看看你這孫女婿，好啊，這還沒娶你孫女呢，就管上你了，這可不得了，你可得管管啊，要不咱們小茫以後要吃虧的啊……”
楊如風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餘下滿臉的笑。
這樣可真好，於他而言，這樣可真好啊。
這樣的日子，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