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年初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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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特別好,晚間的時候,楊如風幾個在主屋聊天,季茫和陸宴得了空出來透口氣,季茫一抬頭,看到滿天的星光。

“陸宴,你看。”她晃陸宴的胳膊:“東州看不到這樣的天。

陸宴也抬頭去看,想起很小的時候他跟著媽媽去看爺爺奶奶,也就是陸良義的父母。

那裡什麼都不好,但一抬頭,似乎也有這樣一片滿是星空的天,在夏天的晚上,贈給他一片銀河,讓他許久不忘。

“嗯,特別美。”他看天,又看季茫。

手機上接二連三傳來訊息,宋福和方菲他們一直髮著訊息和圖片。

春妮這個年,是跟夏銘一起過的,雖然兩人還在擰巴,但也不妨礙各自心中的情愫,至於宋福,他就更惹人發笑了,宋臨輝死活不回去他那個大別墅過年,死乞白賴地賴在宋福和趙美玲那個家裡,非要跟他們一起吃團圓飯,苦情計一用上,趙美玲沒多久就繳械投降了。

宋福看著宋臨輝為了留下來簡直無所不用其極,一邊感嘆著風水輪流轉,一邊卻忽然意識到,這竟然拿是這些年他過的最熱鬧的一個節日。

方樂在外面闖蕩的時候學過一段時間廚師,年夜飯自然不在話下,方菲想吃什麼他就做什麼,為了讓方菲有過年的感覺,他還把家裡佈置的特別溫馨,吃飯的時候還邀請了東寶一家來,這一個晚上,也過的十分熱鬧。

總而言之,在這個大年三十,每一個人,或笑或哭,或獨自一人,或家人團聚,這一年,馬上就要過去了。

後半夜的時候,季茫他們準備上山。

怕三個老頭兒有點什麼情況,季茫能拿的都拿了,怕他們渴,保溫杯裡有水,怕他們冷,衣服還得拿,耳提命面地囑咐三個人,千萬不能逞強,說了一大堆,仨老頭差點都怕了她,急著找陸宴救救他們,哪知道陸宴這小兔崽子只站在季茫那邊。

但不管怎麼說,還是順利的上了山,從善如流地跟著大部隊燒香拜佛,沉寂了一年的山上顯得熱鬧非凡,認識的人互相說笑著,許著來年的願望,然後等待零點時廟裡的鐘聲響起。

站在山廟門口,整個東州燈火通明,像是一條金色的星河,漂亮的讓人陶醉。

接二連三的開始有人放起了煙花,一些小孩子竄來竄去的笑,三個老頭以裴建凱為首開始手癢癢,季茫沒法子,把準備給自己的仙女棒給他們分了起來,誰知道這仨老頭玩仙女棒玩上了癮,季茫忍俊不禁,但看著他們返老還童似得,心裡頭安定又高興。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大家開始找空曠的地方安置各自帶來的煙花,陸宴和小五早就佔據了最佳觀賞位置,季茫負責帶著三個老頑童觀賞,此時他們手裡都還握著一把仙女棒。

百花齊放,銀河璀璨。

這一年,過去了。

季茫在一聲又一聲的煙花聲裡去看楊如風,他仰著頭,嘴角的笑意似乎停不下來,漫天的煙花如流星劃過,一茬接著一茬。

她在這一晚,看到最美麗的煙火。

身邊的人握住她的手,無聲地捏了捏她的手。

季茫熱淚盈眶,覺得老天待她真是不薄,雖然身邊的人總是在離開她,卻都沒有停止過愛她。

這場煙火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季茫不得不勸著哈欠連天的三個老頑童下山回家,沒辦法,任由他們一邊走一邊放完了手裡的仙女棒才把人都趕上了車。

一回去,匆匆洗漱,三老頭房間的燈沒多久就滅了,季茫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洗漱完等陸宴,坐在椅子上看拍的照片,看著看著就笑,聽到陸宴出來的動靜,掀開門簾去看,見他披著羽絨服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小聲說:“跟我來。”

他小心翼翼帶著她來到外院,往她手裡塞了一把東西:“給,玩吧。”

季茫一看,竟然是仙女棒。

“你從哪兒找到的?不是沒了嘛?”她有些驚喜。

陸宴拿出打火機點燃一支:“我專門藏起來的。”

季茫晃動細長的杆,噼裡啪啦的星火在夜色裡映襯出她的臉,陸宴覺得,面前的人比煙火好看。

像是汲汲暗夜裡的一束光,像是波濤洶湧中亮著燈的燈塔,也像是車水馬龍中等待歸人的,一扇亮著燈的窗,他在此後也有了家,有了期待,有了歸家的焦急。

陸宴的吻緊隨而來,帶著清涼的薄荷味道,明明是那麼纏綿悱惻的一個吻,季茫在神魂顛倒的醉人裡,想的卻是:瞧,他刷了牙才親的我。

莫名其妙的讓她忍不住發笑。

陸宴結束了那一吻,問她笑什麼,她搖頭,在明亮的月色下盯著他的眼睛說:“陸宴,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季茫。”陸宴說。

今年要快樂,明年要快樂,以後的每一年都要快樂。

這一晚,睡得極晚,但睡得特別好。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飯,裴建凱和齊海就被接走了,約定好初三的時候再來,楊如風巴不得他們趕緊走,連連埋怨著:“別來了,別來了,我有孫女和孫女婿就夠了。”

裴建凱和齊海才不把他的話放在眼裡,臨走前還給季茫和陸宴塞了紅包,兩個快三十歲的人了,一早上竟然盡收紅包了。

早上拜了祖先,朱家叔叔和小五最早過來拜年,然後帶著楊如風去村裡轉轉,也算是認認那些還活著的故人,季茫和陸宴以及小五在後面跟著,等中午時分回來的時候,各自兜裡都揣滿了花生瓜子和糖果。

楊如風準備和很多小紅包,專門發給那些小孩子的,季茫看的出來,他特別開心。

下午的時候,楊如風幾個老相識來家裡,季茫和陸宴負責招待吃的喝的,聽他們聊著年輕時候的事情,間歇夾雜著季瑾和楊秀英,那是她從來不曾知曉的過去,聽得津津有味,偶爾鼻頭酸澀。

他們那一代人,也有過自己的風華和傳奇,只是如今走到風燭殘年,是擋不住的歲月侵蝕。

楊如風高興,小酌了些酒,季茫和陸宴似乎很喜歡聽眾的身份,坐在角落裡聽得津津有味,偶爾附和兩聲。

陸良義發了幾個簡訊過來,希望陸宴回家吃頓家宴。

陸宴拒絕了。

相比各懷鬼胎的家宴,他更喜歡這樣簡單踏實的氛圍,偏偏那邊不安生,一個又一個的電話打過來,陸宴沒辦法,走出去接了一個。

“你我終究是父子。”電話那頭陸良義服了軟:“爸老了,就你這麼個兒子,以前做過的那些事,你不要總是放在心上,行不行?”

陸宴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天上的月亮,問的卻是:“孩子呢?”

那頭一噎,沉默半晌:“她……她身體出了問題,孩子……孩子沒了……”

陸良義說完這話,想到了什麼,生怕陸宴誤會:“你別誤會,爸不是因為孩子沒了才……”

“我不關心。”陸宴打斷了他的話:“我叫人送了點保健品,你吃完了再跟我說,還有,過兩天有個體檢,叫司機陪你去做,我掛了。”

“你……你不來看看爸嗎?”那邊急急地問。

陸宴看到季茫出來,他笑了笑:“不了,我還有事,掛了。”

大年初一就這麼簡單卻踏實的過去了,大年初二一早,就在楊如風三人討論今天的選單時,聽到外面傳來車門開開關關的動靜。

“奇怪,家裡也沒有什麼親戚會來,怎麼我聽著這些聲音都是在咱們院子裡?”季茫探頭從窗戶往外看,模模糊糊看到人影,一邊掀門簾一邊說:“好像就是來咱家的。”

她剛掀開簾子,就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小門走了進來,胡亂掃了一眼,沒一個她認識的。

楊如風和陸宴也出來了。

季茫正好走到為首的那人跟前:“請問,你們是……”

一道蒼老而又激動的聲音自後傳來,為首的中年男人連忙扶住他,見他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楊如風跟前,竟是無語凝噎。

季茫再一看,又看到兩個年紀相仿的老人,其中一個的面容和楊如風很像。

她心裡剛閃過一個想法,就聽前面那老人哽咽著問:“大哥……你……你回來了?”

來的,是楊如風的那些兄弟,一奶同胞的親兄弟。

縱然是楊如風,一時之間也沒有反應過來,還是陸宴先開了口:“楊老師,外頭冷,先進去再說吧?”

一行人稀裡糊塗地進去,浩浩蕩蕩地朝著供桌上的先人磕頭,季茫這才如夢初醒。

她看著那兩個老人抓著楊如風的手久久不放,心裡頭酸澀卻又高興。

他們,還是認這個哥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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