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這都不開罵?(1 / 1)
譚呈將在國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顏粟,每一件事情都不敢有所潤色。
先前他只是覺得顏粟又可能只是打架厲害,可是今天他發現,也跟不是,這個女人,本人就很可怕。
顏粟敏銳地捕捉到譚呈話語中的一丁點意外。
她蹙眉,淡淡:“你是說在回國的前些天,有人找到了你?”
譚呈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那天,他正和朋友們在打電玩,突然間有一個男人找了過來,口口聲聲說著幫他找到了親生父母,要帶他去做親子鑑定。
當時的細節他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對方的臉他記得很清楚。
“對,那天我和朋友們一起去的,親子鑑定做的很快,只是抽了血,後來我就拿到了我和譚……校長的親子鑑定。”
顏粟蹙眉。
據她所知,一年前師父從未出國。
自從她回來以後,師父都在國內,而且從未生過病,更提不上抽血做親子鑑定。
這件事……怕是有鬼……
她抬眼,淡淡:“還記得對方長什麼樣子嗎?”
譚呈點頭:“記得,但是我沒有照片,也不會畫,怎麼找?”
顏粟看向不遠處扎堆說話的私人,聲音淺淺:“這不難。”
譚呈愣了。
不難?
難不成她要找人用最新技術鑽進他腦子裡去找對方長什麼樣子嗎?
顏粟似是在猶豫,她的眼神看著那邊的四人,具體落在誰身上,沒有人能看出來。
尹書偶然間抬眸,不經意和顏粟的眼神撞了個滿懷。
她愣了愣。
微微蹙眉。
程奈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愣了愣。
“怎麼了?”
“沒什麼,我去看看顏顏。”
話音剛落,尹書已經抬腳走向了顏粟。
她在顏粟面前站定,淡淡:“看我幹什麼?這眼神,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顏粟點頭:“有,回國之後感覺怎麼樣?”
尹書下意識躲避著,片刻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搖頭:“沒事了,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
顏粟蹙眉。
她看著尹書的臉色,裡面藏著的情緒她看的很清楚。
尹書沒忘,而且一丁點都沒忘。
那些事情就像是烙印在她心裡一樣,永遠也不能忘了。
她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笑著說:“怎麼樣?回國以後還習慣嗎?”
尹書知道顏粟有什麼事情要問,而且很有可能和當年的事情有關。
她明知道顏粟欲言又止,卻沒有勇氣問她究竟要說什麼。
歸根結底,怕得到的結果是她不能承受的罷了。
她開始裝傻:“習慣,你們兩個說完了嗎?我們回去吧?馬上天黑了,這森林裡不安全。”
這種話也只是說說而已,這裡可是傅修塵的地盤。
他把這地界圈在這裡面,就是想要培養工會的人,這裡不安全,鬼都不信。
顏粟卻點了頭:“是,走吧,譚呈,一起。”
譚呈灰頭土臉地跟在幾人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他現在來不及為自己不用武裝越野開心,生怕一個不小心丟了命。
這兩天在工會里訓練,他看到了和自己前些年的所見所聞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一天,他絕食抗議。
第二天,被丟進原始森林。
第三天,開始正常訓練,因為他熬過了第二晚。
他來不及為自己悲傷,就又見到了顏粟。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與惡狼為伴,他以為自己會成為和公會里那些人一樣的人,僅僅兩天時間,他就已經推翻了自己前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重新建立了。
傅修塵在他心裡,是神。
他是工會里所有人的神。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不能離開工會,離開了這裡,要麼被顏粟打死,要麼回到國外那個昏暗不見天日的巷子裡,和乞丐搶東西吃,和混混打架劫舍,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比起在那裡,在這裡讓有限的生命發揮出無限的價值,更讓他熱血沸騰。
這一路上,顏粟想了很多。
從尹書,想到莫小雙,最後想到譚呈。
她總覺得,在譚呈身上,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不知道從何而來,也不知道為何而起。
從第一眼這種感覺就很奇怪,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從何而起。
封素和韓亦耳語了幾句,封素追上顏粟,和她並排走。
“粟粟,這位是誰?我們怎麼沒見過?”
“我師父的兒子。”
私生子不太好聽。
封素驚呼:“譚校長的兒子?不太像啊!”
“怎麼不像,我感覺挺像的。”
顏粟第一眼就感覺譚呈長相很熟悉,眉眼間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五官沒有一點像師父,但是就是感覺很像。
大概是先入為主吧。
封素搖頭:“不像,我覺得他倒是和你很像。”
顏粟蹙眉,停下腳,指著自己,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我?”
封素篤定地點頭:“嗯,就是你,那眼睛,很像,其餘的就不像了,你比他長得好看的多,就是眼睛,像的很。”
顏粟愣在原地,身後幾人也停下。
天此時已經矇矇黑了。
整片森林,開始有了狼叫。
譚呈在後面戰戰兢兢,眼神也開始害怕起來。
第二晚的遭遇知道現在想起來他還是犯怵,如果不是捱了顏粟的打,學了幾招,他還真有可能撐不過來。
那些狼,一個個死在他拳腳之下,最後他只能憑藉著小時候的記憶爬上樹。
他小心翼翼看著前面的顏粟。
不巧,顏粟也剛好轉頭。
隔著中間幾個人,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譚呈不動聲色地向後躲了躲。
他也實在想不明白了,這位顏粟分明比他大不了幾歲,可那雙眼睛,怎麼總是那麼冷,讓人從心底裡忌憚。
說實話,挺佩服的。
顏粟的眼神卻打量著譚呈,尤其是他的眼睛。
僅僅片刻,她愣了神。
這瞬間,她總算明白了為什麼看譚呈感覺熟悉。
譚呈長相平平,可那雙眼睛,卻彷彿會說話一般。
細看,他的嘴巴鼻子有五分像師父,可是那眼睛,卻和她如出一轍。
顏粟蹙眉,這件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單。
封素湊到她耳邊:“粟粟,是不是,那眼睛,跟你像的不是一星半點,我們看到第一眼就震驚了,你就一點沒看出來?”
顏粟沒說話。
封素他們看出來了,師父不可能沒看出來,那傅修塵呢?
他會把譚呈留在自己身邊,也是因為這個嗎?
她這才想到當初傅修塵見到譚呈的第一眼,沒有猶豫就直接讓路嚴帶走了,如果換做平日,他會這樣嗎?
很明顯不會,他會先把人關起來,然後派人查個底朝天,就算不在她面前查,也會暗地裡查。
可是這次他卻直接讓譚呈進了工會。
就連她,都不知道傅修塵是國際工會的人。
可傅修塵卻直接把人送來了這裡。
這其中深意,她看不懂。
顏粟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回到傅修塵的辦公室的,只知道進去的時候,他不在。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莫小雙一個人。
她躺在沙發上,很沒形象地睡著了。
以至於她壓根沒有察覺到顏粟過來了,等她醒來的時候,顏粟已經玩了好幾把遊戲。
莫小雙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她坐起身,諂媚地湊到顏粟面前:“小顏顏,玩的什麼?帶我一個?”
顏粟抬眼。
莫小雙正眨著眼睛看著她。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寂靜氣氛在兩人中蔓延,其中藏著某種不知名的默契。
顏粟啟唇:“上吧。”
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她不明白,但是卻能猜個大概,她不怪莫小雙。
但是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和之前一樣親暱。
從之前可以毫無顧慮將後背交給她的戰友到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會和她並肩作戰的熟人,轉變何止一點點,完全是天差地別。
兩人打了好幾把遊戲,配合默契,直接拿下好幾局的淘汰王,而且都是顏粟拿的。
莫小雙的眼神似有若無地飄向顏粟的手機螢幕。
在她第五十次將倒下的敵人無視,徑直離開時,顏粟終於確定莫小雙這是在特地把人頭讓給她賠罪。
顏粟面無表情退出遊戲:“不玩了,眼睛疼。”
莫小雙在心底默唸了個屁,最後小聲說:“之前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你玩好幾把遊戲,該打狙擊還是打狙擊,一千米目標眼睛眨都不眨,你眼睛疼,鬼才信。”
顏粟抬眼,冷臉道:“嘟囔什麼呢?”
莫小雙笑著說:“沒什麼,顏顏,我在誇你人美心善。”
顏粟移開眼,看向窗外,沒有再說話。
她們中間確實沒有發生什麼歇斯底里的大事,但是就是不一樣了。
從她能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莫小雙辦就能看出來,她心裡,最信任的人沒幾個,莫小雙算一個。
從她被傅修塵弄到演習場上,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可是傅修塵卻一直沒露面。
他去了哪,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提及。
她剛想帶著莫小雙去找剛才帶她去訓練場的人給她們安排住宿,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被開啟了。
傅修塵身上裹著一身寒氣,他身後,跟著的是被五花大綁的封英耀。
封英耀的眼睛被蒙著,臉也被罩著,但是那身形,就算是化成灰,顏粟也認識。
她冷冷地看著傅修塵。
“你去S國了?”
來去好幾個小時的路程,他怎麼能這麼快趕回來?
也就是說,從落地到把人帶上飛機,只花了半小時左右。
風塵僕僕的傅修塵臉上滿是涼意,身上還帶著血跡。
傅修塵看向她,眼底滿是複雜情緒,其中蘊藏的某種深意,顏粟看不懂。
他看著她:“人帶回來了,他認下了女王的事情,我會把他交給S國處理,有什麼事情想問的,可以問。”
顏粟蹙眉,漂亮的小鹿眼裡面藏著複雜。
眼前的男人,還是離開時的樣子,但是卻好像變得陌生了。
那裡可是情報處,不管是誰,進去總要掉一層皮,可是傅修塵來去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把封英耀帶了回來。
這等恐怖的實力,到底是從何而來?
封英耀聽到了顏粟的聲音,躺在地上蛄蛹個不停。
“唔唔唔……”
跟在傅修塵身後的路嚴更為狼狽,在他旁邊,還有之前被留在S國的傅承。
看到顏粟,傅承和路嚴頷首:“顏小姐。”
兩人的聲音一個比一個虛,很明顯,都受傷了。
傅修塵側頭。
路嚴上前把封英耀臉上的面罩和布拿掉。
驟然間的光亮,閃到了封英耀的眼睛,他躲避著光,等適應了燈光,定睛看向房間內的眾人。
待眼神觸及顏粟和莫小雙時,頓了頓。
隨後他看著莫小雙說:“莫小雙,這就是你說的精誠所至?”
莫小雙的原話,他們倆的合作天衣無縫,因為真誠,A國有句古話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他真是見了鬼了,竟然會信她!
莫小雙眨眨眼,裝傻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了,封總,你不要血口噴人,我跟你一個老變、態沒什麼好說的!”
封英耀臉都綠了,整個人都彷彿從冰窖裡拿出來的一樣,冷著臉說:“莫小雙,你以為你像顏粟賣個好就能抹去你對她的算計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這個人我比誰都瞭解,睚眥必報,精明算計,你小心到最後什麼都撈不著!”
封英耀擅長心理戰,工於心計。
顏粟身邊的封素幾人,都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跟她的感情比和他深的不是一星半點。
離間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相比較之下,這個曾經背叛過顏粟的莫小雙,倒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看樣子,她和顏粟的感情還沒有壞透。
顏粟看向莫小雙,似乎在等著她的回覆。
莫小雙亦步亦趨地湊到顏粟面前:“顏顏,你別聽她胡說,我是權宜之計。”
她是真的怕顏粟被說服。
她不過是想要借封英耀的手拿到莫家的情報罷了。
算計談不上。
算是利用。
莫小雙在心裡默默反駁。
顏粟沒理二人,而是看向傅修塵,聲音微涼:“你還在流血,這裡有醫藥箱嗎?”
傅修塵還沒說話,路嚴立刻去櫃子裡拿出醫藥箱。
“有。”
傅承眼底藏著鄙夷,看著他。
他覺得,路嚴對顏粟太殷勤了。
他又看了眼傅爺,這都不開罵?不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