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無事尋來的人,非奸即盜(1 / 1)
說這話的時候,席漠的眼神落在顏粟身上。
那裡面,有貪念。
他試圖從顏粟的眼神中找到半分吃醋的情緒,可是直到他嘴角的血真的被書若言盡數吞入腹中,顏粟都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甚至,在這中間,她安安靜靜地坐在他的對面。
封素和尹書坐在她兩邊,而韓亦和程奈則自覺地站在了三個人身後。
昔日最親密的朋友眼睜睜看著他和素不相識的女人卿卿我我。
席漠粗暴地將書若言從身邊拉走,語氣很衝:“你也先走吧,有事情我會喊你。”
書若言嘴角還掛著血,聞言,緩緩起身,抬腳離開了。
驟然間,偌大的廳內,只剩下了六個人。
顏粟靠在沙發背上,瞄了眼桌子上的酒瓶和玩意,眼神眯起。
席漠看著她,一把拿過桌子上的啤酒灌下。
啤酒順著他的嘴角向下流,一路沒入脖頸,進入上衣下。
他將啤酒瓶隨便地重新放回桌子上,大抵是動作太重,啤酒瓶碎了。
碎片炸開,有一些崩到了顏粟那邊。
席漠的手直接流出了血。
幾乎是瞬間,顏粟抬手將尹書護在身後。
她們身後的兩人迅速上前,撈起三人。
五個人沒再坐著,而是就那麼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席漠的手在流血。
顏粟淡淡:“我們過來,就讓你這麼生氣?”
剛才席漠的動作,分明就是氣急了。
他根本就是刻意在摔。
不顧及自己的發洩情緒。
她的眼神,落了幾分在他手上。
上面還有碎玻璃殘留。
席漠垂著眸,掩下眼底的落寞,他看著自己還在淌著血的手。
“對,很生氣,我跟你們沒什麼關係,千里迢迢跑過來,就是為了看我和別的女人接吻,好了,現在你們看到了,可以滾了?”
顏粟聲音很沉:“她是誰?”
她隱隱覺得這女人好像是認識她。
對方看她的眼神,像是一早就知道她一樣。
裡面總藏著恨意。
席漠抬眼,語氣很淡:“我馬子嘍。”
空蕩的廳內,他的聲音彷彿被無限放大一般。
燈光還在閃爍,紅的黃的紫的綠的就那麼打在他臉上,明暗交雜,陰影交錯,一瞬間,顏粟覺得好像不認識他了。
韓亦站在那,看席漠的眼神多了些探究。
裡面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氣氛彷彿被凝固。
空氣也被凍結。
沒有人再說話。
良久後顏粟方才開口:“我們會在尼林城待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內,我們會時刻關、注狼牙會的動靜,席漠,我給你三天時間,處理好這裡的爛事,狼牙會那邊,我會出面擺平,讓你乾乾淨淨地回去。”
說著,她的眼神落在桌子上的晶瑩剔透的冰塊上。
她頓了頓:“如果你自甘墮落,我會親手殺了你,因為之前的席漠知道你變成現在這樣子,會後悔沒有死在崗位上。”
說完,她轉身離開。
四人跟在她身後離開。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電梯關閉,席漠才回過神。
他的眼神落在剛才顏粟看的東西上,裡面滿是陰鷙,這是他們用來控制他的東西。
就那麼擺在顏粟面前。
他呆坐了片刻,起身去了孟伯剛才離開的方向。
站在門外,他猶豫片刻抬手敲門。
門從裡面被開啟了。
這裡和夜總會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這間辦公室,裝潢非常復古,用的都是檀木,一進屋,就是滿屋飄香。
他衝著來開門的人頷首,淡淡:“孟伯。”
孟伯頂著面具,聲音蒼老,很低:“狼牙在裡面等你,書小姐也在。”
後面一句話,他是可以壓低說的。
席漠和書若言的關係在真個狼牙會都是明著的。
他們兩個是情侶。
席漠很護著書若言。
果真,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席漠的眼神變了變。
朝著辦公桌前看了眼,狼牙的懷裡,果真坐著書若言。
只是女人的眼神從始至終都落在他身上,眼底滿是抗拒。
席漠咬牙,腮幫子都在動。
他雙手握拳,剛想進去,孟伯勾唇道:“冷靜,他就是想惹怒你。”
說完,他衝著房間裡的人鞠了一躬。
“狼牙,我先出去了,你們聊。”
狼牙抬頭,終於看向門口的方向,開口道:“好,孟伯,您先忙。”
孟伯轉身,深深看了眼席漠。
席漠眼皮微閃,沒說話,但握著的拳頭,鬆開了些。
孟伯關上門,席漠抬腳走向了狼牙。
他看著對方,語氣淡淡:“她說要在這待上一個星期。”
狼牙拍了下書若言的屁股,讓她起身。
書若言臉色尷尬,緩緩起身,走向席漠,站在他身邊。
狼牙的眼神沉了沉:“我剛才都聽到了,所以,席漠,你要回去嗎?”
辦公室內的冷空氣驟然上升,彷彿被冰封一般。
狼牙緊緊盯著席漠,那眼神,滿是試探。
從一開始,他就不信任席漠,不相信他願意拋棄顏粟,投奔他。
席漠同時也在打量著狼牙。
對方和他差不多大,卻經營著狼牙會,而且全權cao持,那眼神,不管看誰,都滿是算計。
他不知道對方真名是什麼,只知道他叫狼牙,是狼牙會的會長。
良久後,席漠開口:“我既然來了狼牙會,就不會輕易離開。”
狼牙忽而笑了:“為什麼?就因為顏粟和別人好了?”
聞言,站在席漠身邊的書若言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席漠直視著狼牙:“會長既然留下我,並且要讓我做副會長,就該知道我有能力勝任,用人要疑,疑人要用的道理還需要我多說嗎?”
狼牙唇角翕動,輕輕挑眉:“繼續。”
他是真的很欣賞席漠,拋開顏粟這一層,他確實是不錯的副會長人選。
席漠扭頭看了眼書若言,抬手將她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感情是最不靠譜的東西,會長,這麼簡單的道理,需要我多說嗎?”
他的眼神,很深。
深到就連狼牙,都看不穿他心裡所想。
狼牙答應了讓他做副會長,但是有條件,就是這一個星期內,是他和顏粟幾人道別的最後時間,如果一個星期後,顏粟還沒有離開黑街,他會讓人有來無回。
他的手段,很兇殘。
席漠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這兩天在黑街也聽說過七八分。
封英耀和他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離開狼牙的辦公室後,席漠帶著書若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裡是狼牙給他準備的。
有竊聽器。
席漠將書若言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去拿了醫藥箱。
自從進來之後,兩人米有任何交流。
就在席漠自己上藥的時候,書若言磨磨蹭蹭地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語氣很平:“別生氣了,剛才是狼牙讓我過去的,他抱著我說喜歡我身上的味道,他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對顏粟沒感情了。”
席漠抬眼,那一眼,很沉。
落在書若言身上,彷彿會攝人心魂。
安靜的房間內,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還是書若言抬手想要從他手裡拿走棉籤給他上藥。
席漠躲開她的手。
聲音很沉:“那你呢,這是對他有感情了?”
窗外的空氣很涼,窗子沒關,窗簾也沒拉,冷空氣在房間裡亂竄,染了一室的涼意。
書若言蹙著眉去關上窗,拉上窗簾。
做完這一切後,她單膝跪在席漠面前,淡淡:“乖,棉籤給我,我幫你上藥。”
屋裡沒開燈,拉上窗簾以後,屋子裡很暗。
席漠的眼睛裡,彷彿有星星。
書若言看著他,有些痴迷。
星星突然之間發了怒,用那受了傷的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著他。
“我問你,是不是對他有了感情?”
男人的聲音,滿是怒火,裡面還藏著些許的醋意。
書若言的下巴被攥的有些疼,她輕輕道:“席漠,你弄疼我了。”
邊說,她邊掙脫著男人的桎梏。
席漠卻不為所動,而是翻身將她壓到沙發上,眼神卻飄向茶几下,那裡赫然放著一個竊聽器。
這也只是冰山一角,這裡是狼牙的地盤,他想要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放竊聽器簡直是易如反掌。
書若言也順著席漠的眼神看過去,眸色凜下,眼底藏著冷意。
這麼明顯的竊聽器,狼牙也真是傻的。
席漠給書若言使了一個眼神,書若言立刻反應過來。
她努力掙脫著。
“席漠,你的傷還在流血,先讓我給你包紮。”
席漠不理,直接將俊顏壓下,對準她的唇落下。
血液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書若言發出唔唔的聲音。
她後半句被男人盡數吞入腹中。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一路從沙發到床上,蒙上被子後,席漠停下了動作。
書若言的眼神落在席漠身上,眼底滿是旖旎。
“為什麼不繼續了?”
書若言壓低聲音,儘管房間裡有竊聽器,也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她全然不在意自己衣衫不整,而是抬手勾著席漠的脖子,迫使他靠近她。
被子裡有些悶,血腥味更重了。
席漠用另一隻手撐起了小小的空間,呼吸灑在書若言耳邊。
他的聲音彷彿被無限放大:“剛剛,對不起,我只是想……沒有後顧之憂……”
他維持著動作,沒有挪動。
書若言眼皮掀起,直視著在她身上的男人。
他剛才為了做戲,脫掉了上衣,那完美的身材顯露在空氣下,對肖想著他身體的書若言而言,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她知道,席漠是在為剛剛在顏粟他們面前利用了她道歉。
不過是做戲。
卻真的在監控下親了她。
書若言手上用力,讓男人的身體靠近了些。
她的呼吸帶著熱氣,語氣很淡:“席哥哥,既然假戲真做了,不如做到底?如果我們在一個房間裡,什麼都沒發生,狼牙還是會起疑心。”
一男一。女,共處一室,你情我願的關係,不發生點什麼屬實說不過去。
更何況這裡是黑街。
各種骯髒交易的聚集地。
席漠壓下唇角,手上用力將自己推離了她。
他用傷著的那隻手掏向口袋。
書若言眼睜睜看著他開啟了一個音訊,然後放大。
是……那種音訊……
書若言目瞪口呆。
這caozuo……sao到沒朋友……
在一個被子裡,那聲音彷彿被無限放大,就響徹在耳邊。
書若言敢說,則是她從出生到現在過的最煎熬的兩個小時。
顏粟幾人離開夜總會後,直接回了酒店。
這裡儼然已經成了他們的大本營。
天色漸晚,顏粟跟封素他們打了聲招呼,就一個人去了天台吹風。
天台上,可以將尼林城的一切盡收眼底。
俯瞰全城。
夜晚的城市完全沒有白天那麼糜爛不堪,這裡晚上的燈光,好看的很。
璀璨耀眼,燈紅酒綠。
夜晚的這座城,煙火氣滿滿。
小吃街,小攤販隨處可見。
顏粟就安靜地看著這一切,腦海中盡是她和席漠從小一起長大的場景。
在深海中的郵輪上,在一望無垠的戈壁灘,在燈紅酒綠的城市,在不知道哪裡是出口的石林,他們都曾是彼此的依靠。
可今天的他,讓她覺得陌生,可怕。
她從未見過席漠這個樣子,讓人想要將他扔到原始森林裡喂狼。
她沒有心情去想那女人,滿腦子都是該怎樣拯救失足的好友。
她並不知道席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先前他們來過黑街,但是從來沒有停留過,因為不是同路人。
即便在他們那個圈子裡,黑街也是臭名昭著。
可席漠就那麼出現在了這裡,桌子上,還全是不堪的髒東西。
顏粟的思緒很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
久到再看錶,已經是凌晨。
燈光依舊明亮,這裡的夜生活,持續很長。
她剛想離開,就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
下意識地,她尋了一個能遮擋身體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空襲司空見慣。
可是預料中的空襲沒有來臨。
她就那麼眼睜睜看著直升機落在了天台上,距離她不足五米。
她知道要上天台,穿了厚外套,可是有直升機的機翼風,她還是裹緊了外套。
她眯著眼看向直升機門口的方向。
不自覺摸上了腰間的槍。
無事尋來的人,非奸即盜。
可直升機上下來的人,讓她楞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