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知道,你會護她一生無虞(1 / 1)
孟伯去而復返,房間內的幾人都看了過去。
韓亦嘴角含著笑:“孟伯,有什麼事嗎?”
剩餘幾人各自交換了個眼神,都沒有說話。
顏粟一直覺得如果韓亦在封英耀那個位置上,一定會做得比他好。
能演會裝,心思細膩,手段毒辣。
孟伯關上房門,走了過去,隨後站在了傅修塵身後,背對著辦公桌的方向。
顏粟的眼皮微掀,看向孟伯。
辦公桌的方向,有監控。
針孔攝像頭。
這房間裡,還不知道有多少監聽器。
狼牙那樣的人,是絕對不會把外人關在自己的辦公室。
他會這樣做,定然是有後手。
很明顯,孟伯有一些不能被狼牙知道的話。
果真,他低聲道:“先生,借一步說話。”
傅修塵面具下的眸光凜下,裡面藏著複雜,他抬眼看向孟伯,片刻後輕輕點頭。
“哪?”
“天台。”
“他們呢?”
“如果先生信任的話,可以一起。”
這話,直接讓封素幾人面面相覷,楞在了原地。
顏粟的眼神也落在了傅修塵身上,帶了些探究。
傅修塵蹙眉,淡淡:“韓亦,一起出去。”
韓亦點頭。
六人跟著孟伯走向了樓梯間,直接上了天台。
耳邊的喧囂逐漸降低,直至消失。
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傅修塵看了眼顏粟,微微蹙眉。
他語氣很平,聲音很低:“乖,在這裡等我。”
顏粟眼神微頓:“好。”
她蹙著眉看向兩人遠離的方向,韓亦湊到她面前,望著傅修塵的方向。
“他和孟伯好像是舊相識。”
顏粟輕輕:“嗯。”
韓亦不確定地看了眼顏粟,回頭輕輕搖頭。
封素幾人心領神會,站在了離顏粟兩米遠的地方。
這天台,空曠的很。
顏粟的背影,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但是封素總覺得,裡面藏著落寞。
韓亦站在顏粟面前,時不時轉頭。
在他第五次轉頭時,顏粟開口,語氣淡淡:“不用擔心,我知道他心裡有事,和我有關,孟伯看我的眼神,確實像是透過我在看什麼人。”
韓亦勾唇:“你心裡有數就行,受了委屈就告訴我們,不要忘了,我們每一個的年紀都比你大,如果你受傷,我們拼盡所有,也讓傅修塵破產。”
他的聲音很低,眼神也望著傅修塵的方向。
說到底,還是忌憚的。
他們誰都不知道傅修塵的勢力範圍有多大。
可若是他真的欺負了顏粟,就算堵上後半生,也要為顏粟討回公道。
顏粟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好。”
掩下的眸子中,藏著某種深意。
她不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但是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
這種被矇在鼓裡的感覺很不好。
分明是和她有關的人,和她有關的事,卻讓她摸不著頭腦。
另一邊,傅修塵面對著顏粟,孟伯站在他面前。
兩人都沒說話。
孟伯抬手摘下面具,聲音淺淺:“王子,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很低,裡面藏著隱忍。
聽到好久沒有聽到的稱呼,傅修塵眼神裡面閃過異樣,僅僅是片刻,便消失不見。
又恢復了那副高冷矜貴的模樣。
在這黑夜中,這一閃而過的情緒沒有任何人捕捉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的心境。
良久後,他啟唇:“你是,孟驍?”
孟伯虎軀一震,猙獰的臉也在黑夜裡顯得更加可怖,只是那眼神,卻藏了柔軟。
“王子,很久沒人叫過我孟驍了。”
傅修塵勾唇,但是眼底卻冷得很。
“你叫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你是誰?”
孟驍先前的身份,他心知肚明,他是真心的。
可也只是在當時。
這麼多年過去了,誰都不知道他現在的心境。
孟驍唇角淺勾:“如果讓家主知道您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很欣慰,他那麼多養子中最喜歡的就是你,你現在也越來越像他了。”
傅修塵冷眸略深:“我沒心情敘舊。”
顏粟在看著他。
孟驍低語:“王子,她,就是小姐吧,真像她媽媽。”
傅修塵的眼神猛地沉了下去。
“孟驍,因為他,我對你留有餘地,如果讓我知道你圖謀不軌,我不介意替他清理門戶。”
他的底線太淺,太重要。
以至於任何一個人隨便一張嘴,就能試出來。
這對一個久居上位的人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我沒惡意。”孟驍著急道。
傅修塵勾唇,冷笑道:“都說顏家一門死絕,可你不是活下來了嗎?”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
他找了個更明智的去處。
驟然間,孟驍直著的腰桿垂了下去。
再沒了剛才的氣焰。
“是啊,我活下來了。”
他不止一次懊悔,為什麼他活下來了?
或許,當初在大火中離開,才是他最好的歸宿,如今的活著,於他而言,等同於折磨。
傅修塵:“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孟驍:“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
昨天的見面,讓他掛懷了一整夜。
他沒有派人調查。
因為本質上來說,他為僕。
傅修塵搖頭:“不是。”
孟驍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還有事嗎?”
“沒了。”
傅修塵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走到顏粟面前,伸手牽住了她:“走吧,回去。”
“不等狼牙了嗎?”
“想等嗎?”
顏粟搖頭:“不想。”
不知為何,沒心情了。
話落,她越過傅修塵的身影看向孟伯。
她還戴著面具。
孟伯也看著她。
“走吧。”顏粟說。
幾人離開後,孟伯又在天台吹了會風。
之後直接去見了狼牙。
狼牙閉著眼睛:“人走了?”
孟驍點頭:“走了。”
許是意識到孟驍不對勁,狼牙睜開眼,語氣很沉:“有心事?”
他從小在孟伯身邊長大,對他了如指掌,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都不能逃過他的眼睛。
更何況,現在的孟伯,心情完全寫在了臉上。
孟伯發出一陣輕笑,淡淡:“少爺,不如答應了他們?”
狼牙放在浴桶上的手動了動,移開落在孟伯身上的眼睛,仰頭靠在浴桶上,看向天花板。
“你也覺得我應該答應?”
“不是應該,是不能不答應。”
狼牙蹙眉,沒說話。
孟伯繼續道:“他們這一趟,是為了席漠,倘若把那批貨給了他們,我們正好可以順水推舟,讓席漠出面和他們交涉,我從旁輔助,一來可以試探席漠的衷心,二來可以讓這批貨光明正大地進了A國,這是老爺對您的考驗,他只說要拓展A國市場,我們賣給了A國人,不管最後去處是哪,至少,我們完成了考驗。”
狼牙眼神閃過動搖。
“怎麼試探?”
席漠的投靠,讓他欣喜若狂。
前面幾年,他一直在和父親磨,想要和情報處搭上線,但是父親卻始終不允許。
這次席漠帶來了不少情報處的資源,這於他而言,實在是天大的好處。
如果能把席漠留在身邊,這無疑是一筆成功的買賣。
“讓席漠出面,全權處理。”
狼牙猶豫片刻後答應了。
當天,狼牙直接任命了席漠。
還把孟伯派給了他。
晚上十一點,韓亦收到了席漠的資訊。
【你們要那批貨幹什麼?】
【掙錢】
【狼牙派我和你們交易,定時間地點吧,定了之後發我】
【好】
韓亦把聊天記錄全部發給了顏粟。
沒一會,顏粟回覆。
【知道了】
放下手機,顏粟看向躺在旁邊看劇本的傅修塵。
兩人回來後,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剛才在夜總會的事情。
“明天不是要開會?”
“嗯。”
“不回去嗎?”
“視訊會議,我和你一起回去。”
“啊?”
傅修塵放下劇本,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嘴角含著笑看向她。
“怎麼,不想讓我在這?”
顏粟搖頭:“不是。”
“那就睡覺。”
說完,傅修塵自顧自地躺下,順帶關了燈。
顏粟一個人在黑夜中凌亂。
沒幾秒,傅修塵起身抱住她的腰。
顏粟整個人躺在他旁邊,傅修塵抬手給她蓋上被子,從背後抱著她。
“睡吧,明天還有事。”
“嗯,好。”
被他抱在懷裡,鼻尖都縈繞著他的氣息。
顏粟的思緒逐漸飄遠,毫無睡意。
她動了動,想要起身。
傅修塵卻收緊了胳膊。
顏粟沒再動了。
生怕惹了火。
察覺到顏粟的呼吸逐漸沉了下去,傅修塵翻身下床,穿上衣服。
他看了眼腕錶,已經凌晨兩點。
他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去了天台。
那裡,孟驍在。
路嚴也在。
“王子,您找我過來是?”孟驍看著款款而來的傅修塵,聲音淺淡,姿態尊敬。
路嚴原本在他身後候著,看到傅修塵後迎了上去。
“我去找他的時候,他在等著。”
傅修塵眸色凜下,在孟驍面前站定:“你知道我會找你。”
“王子讓他們幾個跟著過去,卻不讓他們靠近,說明有些事情,不能讓他們知道,但又不能刻意遠離。”
原本他並不覺得傅修塵會找他,只是在他們離開時,對方牽起了那女子的手。
他從小看著傅修塵長大,他知道,傅修塵冷漠,淡然,對待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但是卻對那位極致溫柔。
除了小姐,沒有旁人能擔得起王子的這般對待。
“她……過得好嗎?”
傅修塵的眼神滿是複雜,他不確定孟驍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去?”
“我回去了,看到王子把小姐帶走了,我也就放心了,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是你把她送回去的?”
當年他在王室裡聽說顏家起火,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可是卻無濟於事,到了之後,全部都燒沒了。
全家上下,無一生還。
他找了很久,卻沒有找到顏粟的屍體。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在街角看到了哭的肝腸寸斷的小姑娘。
她小小的一隻,穿著一身公主裙,站在人來人往的街角。
人群給她讓出了很大一片地方,對她指指點點。
當時的顏家,是S國的頂尖勢力,門庭若市,知道顏家出事,來看笑話的不少,各個眼底都藏著幸災樂禍,偶爾有幾個悲傷的。
在那樣的環境下,他發瘋似的去抱住了在人群中的顏粟。
衝著四周的人喊:“滾!都滾!”
這是他頭一次崩潰,那個從小到大就是小公主的女孩,在那天,成為了眾矢之的。
她的面前,是燒得面目全非的家,和屍骨無存的父親。
她當時三歲。
那是十八年前。
她的身上除了有些髒,沒有任何燒傷,很明顯,是被人保護著的。
對方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放在那裡,就是在告訴眾人,顏家沒有死絕,還活下來了一個。
那起案件,最後被定性為意外火災。
可是傅修塵心知肚明,那不是意外。
他帶走顏粟之後,兩人遇到了無數次的追殺。
情急之下,他拋下S國的一切離開,帶著顏粟遠走他鄉,來到了A國,把她送到了顏永年那裡。
他也去了傅家。
之後的好些年,他都沒有見過顏粟。
舊事重提,他才後知後覺,當年顏家,除了顏粟,還有另外的倖存者。
“是我把她放在了路口,告訴她去哪等著你。”
傅修塵眸光凜著:“你知道我會去。”
“家主的那麼多養子裡,您是最疼小姐的,你到的時候我就看到了,發了瘋似的找她,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會護她一生無虞。”
傅修塵這才認真地看著孟驍。
當年的孟驍還年輕,長相出眾,每一項在顏家家僕中都是頂尖的,這也是為什麼能突破重重阻礙成為顏家家主的貼身助理。
可是現在的他難掩蒼老。
今天來的時候,他沒有戴面具,素面朝天。
當年大火對他的傷害,也是不可逆的。
“你的臉……”
“當年大火裡,家主命我把小姐交給你,家主猜測,火燒家裡的那些人在王室也有眼線,目的就是除掉顏家,我命人交給您了一封信,不要帶小姐回王室,可是您還是回去了。”
孟驍說這話的時候,眼底藏著深沉。
當年的事情,太久遠。
令人猜不透,摸不著。
可是那些人卻沒有一刻停止過對小姐的追蹤。
所以他留在了黑街,留在了狼牙會。
傅修塵蹙眉,望向腳下的尼林城。
男人眸光裡,深不見底。
“我沒有收到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