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傅修塵被氣暈了(1 / 1)
孟驍眼神變了變。
“我當時把信交給了藍王子,他說過會交給你,沒給您嗎?”
話音落下,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都變得小心翼翼了。
他顯得侷促得很,不敢看傅修塵的眼睛。
傅修塵沒說話,但是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很,讓人難以捉摸,無法看透。
“藍禾許?”
孟驍想否認,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就算他否認也無濟於事。
“是。”
傅修塵眉眼間盡是怒意,他很少喜形於色,這還是頭一次。
跟在傅修塵身後的路嚴臉色略沉,關於傅爺的往事,他並不知道。
他先前只是好奇,傅爺經歷過什麼,竟然會變成現在這樣。
現在看來,怕是不簡單。
而且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顏小姐。
他們確實很早就認識。
傅修塵:“你留在這裡是為什麼?”
孟驍眼神似有若無地掃過路嚴,這裡是酒店天台,沒什麼人。
他們站的位置又是監控死角,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只有現在站在這裡的人知道。
路嚴心領神會,頷首:“傅爺,我去看看周邊環境。”
傅修塵輕點頭。
路嚴領命,直接去了不遠處的空地站著。
但是他的眼神卻是一刻都沒敢離開傅爺和那男人。
憑他多年的直覺,那個男人是個練家子。
就連他,可能都不是那人的對手。
雖然對傅爺來說,易如反掌,但是卻難免對方不會耍陰招。
短短几秒內,路嚴腦海裡已經設想了無數次意外,每一次,都能讓他內疚一輩子。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那人給傅爺跪下了。
路嚴愣了,久久反應不過來。
傅修塵看著跪在自己眼前的孟驍,臉色很沉:“你這是幹什麼?”
孟驍說起來是顏粟父親的人,雖然過了這麼久,但是他和顏粟父親,卻是出生入死過來了。
算起來,也算是他的半個長輩。
傅修塵的一雙手沒動。
說起來,他心裡是在怨著的。
倘若當年孟驍把顏粟帶在身邊,是不是有些事情就不會發生。
王室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他和顏粟也不會發生那兩年的事情。
分明是久別重逢,可卻將她推得更遠。
孟驍顫抖著聲音開口:“王子,當年的事情,我有罪,我明明可以救下先生的,可是卻因為頭頂有一根梁馬上就要掉落,就讓先生葬身火海,我怕極了,帶著小姐逃離了顏家,我走的時候,先生還在說話,他說,要我好好照顧小姐,養大成、人,離S國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回來。”
他哭的很大聲。
跪在那裡,哪裡還有半分先前來時的冷漠淡然,現在只剩下濃濃的憂傷。
將孟驍整個人圍繞在中央,無法動彈。
傅修塵收回手,垂眸看著眼前的人,聲音很涼:“他還說了什麼?”
孟驍猶豫片刻道:“先生還說,讓我把藍王子一起帶走,讓您留在王室,處理後續事務,輔佐女王,讓藍王子成為……”
他支支吾吾的,傅修塵的心沉了。
他冷聲:“成為什麼?”
“成為小姐未來的丈夫,在她成、人禮之後,為他們兩個人主持訂婚儀式,完成學業之後,結婚生子,攜手一生。”
這句話,他是咬著牙說的。
當年先生的話,他到現在都記得。
先生曾經無數次說過,小姐這輩子就該是養尊處優,無憂無慮的,也只有跟著單純善良,資質平平的藍王子,小姐才能一聲平安。
修王子野心勃勃,凡事一點就通,只要是他經手過的事情,必然是能辦成,而且多半會屹立於世界之巔。
修王子這樣的人,註定要站在頂峰,俯瞰著世界。
先生這輩子鋒芒畢露,樹敵頗多,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他不想讓女兒也過著他那樣的日子,成為像妻子那樣的女王,去面對這世間的紛紛擾擾。
他還說,有修王子陪著,他死了之後女王的日子,才不會那麼難過。
天台的風很冷,幾乎要吹散傅修塵所有的冷傲。
他的背影,添了幾分落寞。
“讓我留下,是要讓我和王室一起陪葬?”
男人的語氣,藏著失落。
他從小就在顏家長大,後來被顏粟的母親挑中,隨著她去了王室。
那麼多養子裡,他和藍禾許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他們是顏粟的父母給顏粟挑選好的丈夫,也是他們給女兒培養的左膀右臂,只是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
S國頂尖豪門顏家一夜之間全部喪命於大火之中,沒過幾天,女王死在王室,群龍無首,小公主也不知去向。
那段日子,是他最難熬的日子。
他撐起了王室,為她留了強有力的後盾。
可在她父母的眼裡,他一直是一個工具。
一個輔佐他們女兒的工具。
孟驍不知該如何安慰,聲音很低:“王子,先生是欣賞你的,他只是怕小姐跟著您受盡苦楚,像女王那樣,一生沒有嚐到家庭和睦的幸福,在那王室一隅,勾心鬥角一輩子。”
傅修塵從始至終沒動腳,可是他的腰卻彎了些許。
好像從一開始堅定的事情突然之間沒了支撐力。
“王子!”
孟驍猛地起身,扶住傅修塵。
在他起身的瞬間,傅修塵如同秋日落葉一般,倒了下去。
他眼疾手快地支撐住了他。
在一旁一直關、注著這一切的路嚴立刻上前,從孟驍手裡接過傅修塵。
他背起傅修塵,衝著孟驍開口:“孟伯,傅爺交給我,今天你來的事情,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您先回去,如果顏小姐待會看到你,會懷疑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談了些什麼,但是他能看出來,傅爺並不想讓顏小姐知道那些事情。
孟驍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拉起路嚴的衣角寫下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如果他醒了,請第一時間聯絡我,好讓我放心。”
路嚴深深地看了眼孟驍,點頭。
之後便直接把傅爺送去了房間。
這裡是尼林城,到處都有眼線,在這裡去醫院,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再者,守著一個鬼醫,沒必要。
他在門外敲門,沒過幾秒,門從裡面被開啟。
顏粟睡眼惺忪:“傅修塵,你沒帶房卡出門嗎?”
還沒說完,路嚴著急地說:“顏小姐,傅爺暈倒了。”
顏粟還沒睡醒,滿臉都是被吵醒的不悅。
可在看到路嚴背上暈倒的傅修塵,立刻讓開身子,讓路嚴進去。
顏粟的眼神,也變得清亮起來,剛才的瞌睡被一掃而空。
她跟在路嚴身後走進去,眼底盡是擔憂。
她沒廢話,直接去開啟了自己的針灸袋,這些,是她隨身攜帶的。
她跟在路嚴身後,看著他把傅修塵放在床上。
床上的傅修塵臉色很差,嘴唇發白,和往日裡矜貴清冷的他判若兩人。
顏粟努力平靜心情,給他把脈,扎針。
一系列動作持續下來,她的額間細汗密佈。
這時,距離傅修塵暈倒,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根針落下,顏粟的淚掉落下來,砸在了傅修塵的手臂上,散開了水花。
路嚴在顏粟身後看著她的肩膀顫抖,張了張嘴,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僅僅是幾秒鐘,顏小姐抬眸,從他的方向,看不到顏小姐的表情,但是卻能清楚地察覺到顏小姐生氣了。
路嚴不確定地開口:“顏小姐?”
顏粟聲音冰冷,眼睛看著傅修塵:“他剛才去見了誰?”
身上沒有傷口,卻氣的暈倒,很明顯,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因為常年訓練的緣故,傅修塵身體很好。
今天發生的事情,對他而言,一定很大。
路嚴搖頭,連連否認:“沒誰。”
顏粟蹙眉,回眸看向他。
那眼神,和傅爺有的一拼。
路嚴知道孰輕孰重,這件事情不能被顏小姐知道。
他努力讓自己表現的風平浪靜,可卻還是被顏粟看出了一絲端倪。
“孟伯?”
路嚴要瘋了。
有一個智商爆棚的嫂子怎麼破?
他立刻搖頭:“不是他,是我,我這兩天辦事不利,弄丟了一個很大的專案,傅爺生氣,才一時間氣到了。”
他隨意扯了個謊。
這些年,他在傅爺身邊,見得多了。
比今天生氣的時候,多了去了,可是卻從來沒有這樣過。
可現如今,也只有先糊弄過去,等傅爺醒了,自己跟顏小姐解釋。
“多大的專案?”
顏粟逼問。
路嚴:“很大的專案。”
顏粟直接起身,站在路嚴面前。
她不矮,但是在路嚴面前,卻還是低了不少。
路嚴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
“顏小姐,等傅爺醒了您可以問他,可能今天的專案對他比較重要,他耿耿於懷了很多年,得到的答案卻不盡如人意,才一時間接受不了,暈倒了。”
他著急地說。
生怕說晚了,被顏粟牽連。
顏粟將手裡拿著的毛巾扔給他,淡淡:“在這裡等著,沒我說話,不能走。”
她看穿了路嚴的打算,直接斬斷了他的後路。
剛才滿腦子都是立刻跑路的路嚴木訥地點頭,應下了。
顏粟沒再多廢話,而是坐在床邊,盯著傅修塵看。
她攥著傅修塵的手。
聲音很沉:“哄我睡覺,就是為了去見孟伯,你到底有什麼事情不想讓我知道?可是你躺在這裡,我會心疼。”
去衛生間洗毛巾的路嚴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先前並不覺得顏小姐有多喜歡傅爺,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他覺得傅爺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可是現在他發覺,顏小姐的愛,好像不比傅爺的少。
傅爺替她扛下了前面好些年的痛苦,憋在心裡,在今天發作,直接氣倒了。
顏小姐卻沒有埋怨他瞞下了一切,反而是心疼他。
這瞬間,他好像理解了網路上人人樂道的愛情。
雙向奔赴,互相救贖。
也差不多就是如此吧。
他在衛生間磨蹭了很久,直到顏小姐喊他。
“路嚴,過來。”
顏粟沒有跟路嚴客氣過。
傅修塵手下的人,就是她手下的人,用用也還不錯。
路嚴拿著毛巾,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
畢恭畢敬道:“大嫂,水來了。”
這一聲,他醞釀了好久。
之前就想叫,但是卻一直沒有機會,又或者說,叫不出口。
可現在出口了,卻覺得得心應手。
顏粟愣了愣,但卻沒有過多糾結,也沒有糾正。
她語氣很平:“針我已經拔了,你守在這裡,每隔十分鐘,給他擦一次汗,直到他醒來,針眼上的血不用清理,等他醒了直接洗掉。”
路嚴下意識點頭,下一秒覺得不對勁,開口道:“您呢?”
“出去有事。”
顏粟看了眼傅修塵,將他的被子掖了掖,抬腳離開。
路嚴看著她的背影,沒有阻止。
他大概能猜到顏小姐去了哪,他沒有立場阻止,也不想阻止。
今天傅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總要去討回點利息。
顏粟沒有換衣服,直接穿著她剛才隨便套的衣服就出了酒店。
白色T恤,下面穿了一個五分短褲,粉色的。
這一身,很奶。
搭配著她剛才隨手紮好的丸子頭,活像一個女大學生。
她直接在路口攔了輛計程車。
黑街的計程車,黑車很多。
她剛上車,直接掏出了槍,對準司機的腦門,冷聲道:“狼牙夜總會。”
司機原本想把人拉到偏僻的地方,劫。財。劫。色。
可是這小娘們不按套路出牌。
在這地界,被人用槍口指著腦袋不稀奇,但是上來就掏槍的,很少。
司機冷汗都冒出來了,連忙啟動車子,一路也顧不上紅綠燈了,風馳電掣到了狼牙夜總會。
顏粟下車,收回槍,從口袋裡拿出好幾張百元大鈔。
“不用找了。”
說完,直接拎著槍進了夜總會。
司機看著她的背影,雙手還在顫抖。
狼牙會可是黑街最頂尖的勢力之一,敢光明正大拎著槍進去的,這還是頭一個。
他生怕自己被牽連,直接一腳油門離開了原地。
夜總會門外有不少保安,看到顏粟拎著槍,一窩蜂地直接擁了上去。
為首的那人聲音很沉,語氣很不好。
“小姐,夜總會不能持槍進入,這是規矩。”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倘若他們不能保證自己顧客的安全,那就沒生意了。
這是會長說的。
顏粟勾唇,垂眸冷笑:“不進去可以,讓孟先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