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在某一瞬間,他也跟她共過白頭(1 / 1)
包廂外,顏粟站在那裡。
藍禾許抬眼間,兩人對視。
他的電話剛剛接通,書若言的聲音響起,滿是不解。
“怎麼了?”
她的聲音在逼仄的包廂內迴盪,顏粟聽的很清楚。
顏粟衝著藍禾許攤開手,非常隨意地靠在包廂門上,淡淡:“你繼續。”
藍禾許愣神,這才意識到剛才傅修塵看到的身影很有可能是顏粟。
他直接摁斷了電話,看向顏粟,起身道:“你怎麼過來了?他剛走。”
他略顯侷促,眼神都顯得飄忽不定。
剛才他和傅修塵的談話不知道顏粟聽到了多少。
顏粟無視他的不安,直接走了進去,氣定神閒地坐在剛才傅修塵坐過的位置上。
眼神似有若無地飄向藍禾許剛才砸到牆上的茶漬。
這個位置,剛才坐著傅修塵。
驟然間,她的眼底染上了慍怒。
再抬眼,剛剛還隨意淡然的眼神便冷了幾分。
藍禾許非常狗腿地去關上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輕輕開口:“喝點什麼?我請客。”
顏粟搖頭:“不用,剛才這裡好像並不愉快,藍先生這又摔東西又打人的,不像是待客之道啊。”
藍禾許愣了。
他看著顏粟,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用力,掐的疼了都不自知:“你過來,是給他討公道的嗎?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
聲音低沉磁性,換一個人,應該會被他身上特有的破碎感折服。
可顏粟看著他這樣刻意學著傅修塵說話的模樣,只覺得噁心。
她蹙眉,將手裡的茶杯砸了過去。
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險些將桌子掀了。
藍禾許也反應極快地側身,但是顏粟的角度極其刁鑽。
即便他躲開了,但是茶杯裡的茶漬和茶水卻還是撒了他一身。
藍禾許的臉上都染上了幾滴。
淡黃,色的茶水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流,一直滴在他名貴的外套上。
藍禾許的臉色很沉,直接耷拉到了地上。
他抬眼,一向溫柔的眸子裡藏了些怒氣。
但是觸及顏粟那張臉時,這怒火卻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他心平氣和地道:“怎麼了?”
即便知道她為何生氣,他也還是明知故問了。
他怕從她嘴裡知道那個他不願意聽的答案。
顏粟挑眉,勾唇淡淡:“抱歉,剛才沒拿穩。”
窗外清風透過窗子吹了進來,過了些涼氣,將剛才有些凝固的氣氛又吹得降了幾個度。
藍禾許已經無法維持面上的平和了,但只要一想到面前這個少女是他小時候喜歡了好些年的姑娘,他就氣不起來。
“顏粟,我對你,有無數的耐心,所以即便你因為傅修塵遷怒於我,我也可以忍,如果你留在我身邊,代價是每天都被你砸,我也心甘情願。”
他說的很走心,每一個字都是真心話。
可是顏粟的眼睛就是很冷漠。
是那種分明他已經使盡了渾身解數,但仍舊不能打動她內心的冷漠。
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喉嚨遏住,說不出話來。
顏粟拿出手機,氣定神閒地放在一邊,攝像頭對準藍禾許,輕聲開口:“我只是想問你影片的事,沒必要整的這麼煽情。”
每一個動作都優雅淡然,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可是這舉動,分明已經侵犯了藍禾許本人的肖像權。
他可以告她。
而且在S國,侵犯人權,會坐牢。
大概是對監控有天生的敏感,他的眸光凜下,裡面滿是冷意,比剛才更冷了。
“你這是幹什麼?”
顏粟唇角翕動,眼底盡是瞭然:“留個證據而已,這也是給我一個放心,怕藍先生賴賬而已。”
她不喜歡打無準備之仗,即便今天和藍禾許是偶遇。
可就算沒有偶遇,她也要找機會找他。
只是原本她打算先去小組裡換種心情。
藍禾許啞口無言。
腦海中的無數說辭在面對顏粟時全部都說不出口了,只剩下妥協。
他為了她發瘋,為了他長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變成了那個他小時候最討厭的人。
只為求她片刻停留,可她的眼神,卻從不曾在他這裡停留半分,也罷,至少現在,她的時間完全屬於他。
他輕嘆了口氣,垂下了頭,淡淡:“你問吧,我必定知無不言。”
顏粟蹙眉,剛想開口,餘光瞥到了樓下門口的身影,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那是,路嚴!
他怎麼在這?
下一秒,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傅修塵就站在門外,目光如炬,盯著坐在剛才他坐過的位置上的顏粟。
顏粟也愣了。
他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藍禾許慌亂拿紙巾,擦著身上的水漬。
不能讓傅修塵看到他這狼狽的樣子。
剛才他只是想激起顏粟的同情心,裝的可憐些才沒有處理。
可在情敵面前,還是要些臉面的。
一時間,包廂內安靜如斯。
還是傅修塵率先開了口:“我查了你的航班,迫降到了S城。”
顏粟眼神閃爍,大概知道了他去而復返的原因。
她抬眼,挑眉,悠閒地拿出手機,反覆地划著手機螢幕,但她的螢幕上,什麼軟體都沒有。
傅修塵眼神眯起,這是她緊張時候才會做的動作。
她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傅爺還真是有心,就連我的航班都要查,你放心,我現在是有夫之婦,不會去找男人的。”
從昨晚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所以只能迴避著他的眼神,可是這種侷促落在傅修塵眼睛裡,就只是很可愛。
他的眼底,溫柔繾綣。
就那麼盯著顏粟。
可說出的話卻讓人惱火。
“那你面前的藍禾許,不算男人嗎?”
顏粟猛地抬頭,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現在傅修塵已經是具屍體了。
她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傅爺的意思是我偷男人了?”
傅修塵慌了。
藍禾許開心了。
有人連連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
有人點頭如搗蒜:“他就是這個意思,顏粟,他說你偷男人,他不信任你,還不如跟我在一起,畢竟當年師父是要把你嫁給我的,我們也不好違揹他老人家的心意對不對?”
顏粟回眸,沒好氣地看向藍禾許。
語氣很衝:“滾!”
藍禾許被懟,但是面上卻沒有任何不對勁。
反而笑嘻嘻的。
他甚至還當著傅修塵的面走到了顏粟身後,一副狗仗人勢的樣子看著傅修塵。
“他讓你滾,沒聽到?”
顏粟蹙眉,回頭看了眼藍禾許。
隨後又看了眼傅修塵。
這個時候,他確實不太想面對傅修塵。
她垂下眸,沒再說話。
這種沉默,在傅修塵眼中,等同於拋棄。
而在藍禾許眼中,那就是尚方寶劍。
他立刻從顏粟身後衝了上去,直接將傅修塵推了出去。
“走走走,我們兩個還有話沒有說完,放心,我不會給你戴綠帽子的,至少會等你們離婚只有才會。”
說完,他無情地將藍禾許推了出去。
包廂內再次安靜下來。
藍禾許想說話,但是被顏粟的眼神嚇退了回去。
顏粟的心,一直在門外。
直到聽到傅修塵離開的聲音,她的心才落了地。
可是眼神又放在了門口的方向。
果真,不出一分鐘,傅修塵出現了。
他抬眼看向她,隔著好遠,兩人對視。
誰都沒有收回眼神。
他嘴唇張了張,但是卻沒有說出口。
顏粟沒看懂他想說什麼。
但是他的眼神卻很清楚地在說著愛她。
他揚了揚手,轉身離開了茶餐廳。
顏粟目送著他出去。
良久後才回頭。
藍禾許一直看著她,但沒有打擾。
“看來我剛才說對了,你們真的吵架了。”
顏粟挑眉,淡淡:“跟你有關係嗎?”
藍禾許閉嘴了。
現在的顏粟完全像是吃了槍藥一樣,整個人都滿是戾氣。
藍禾許都覺得他若是再惹她,下一秒這張桌子都會呼到他臉上,還留下印子的那種。
“影片的事。”顏粟提醒。
她面無表情地把剛才的影片刪掉,重新錄。
藍禾許垂下眸,淡淡:“除了這件事,其餘的都可以說。”
顏粟眯眼,打量著藍禾許,啟唇:“剛才傅修塵來之前,你分明打算說,為什麼他走了又不說了?”
她總覺得傅修塵和藍禾許之間不對勁。
他們像仇人,但又不像。
若是換做旁人,傅修塵一定會立刻動手,不會仁慈。
可是現在換成藍禾許,他卻百般猶豫。
甚至事實已經擺在了面前,就是藍禾許做的,他卻什麼都沒做。
反而還任由藍禾許把茶水砸向他。
一直無動於衷。
這種淡然,不是傅修塵該有的。
他面對她時,溫柔,善良,彷彿這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在他身上。
可是對旁人,從來沒有過。
冷漠,淡然,心狠手辣才是他的代名詞。
可這種猶豫,現在出現在了藍禾許身上。
這分明不對勁。
藍禾許嘴唇張了張,終是沒有說話。
“你可以去問傅修塵,他欠了我的東西,也有把柄握在我手上。”
剛才短短的時間,傅修塵看了他好幾眼。
那眼神,分明是警告。
不讓他亂說話的警告。
當年的事情,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這其中誰是誰非,當年就說不清,隔了這麼多年,更是說不清。
顏粟蹙眉,多看了藍禾許幾眼,直到確定自己真的不能從藍禾許這裡得什麼有用的資訊後才離開。
她離開後直接回了酒店。
期間,她看了無數次手機,想要打給傅修塵,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聯合全世界瞞著她一個人,這種被人拋棄的感覺,幾乎將她的心攥緊,無法呼吸。
天色漸暗,這座城,也逐漸開始夜生活。
霓虹閃爍,可是顏粟坐在窗邊,手裡拿著紅酒,心裡還是覺得空虛。
突然,放在腳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她垂眸看去,上面顯示出的訊息是傅修塵發來的。
【我在你酒店大廳】
她愣了愣,微微蹙眉。
猶豫片刻,她放下酒杯,穿上外套,下了樓。
直到上了電梯,她的心才平靜了下來。
她很不想承認,但是傅修塵的出現,確實會激起她的情緒。
讓她原本平靜的心,沸騰起來。
這種情緒,讓她覺得陌生,但又甘之若飴。
出了電梯,她直接就看到了站在窗邊的那抹身影。
好像不論在什麼時候,他永遠都是那麼光彩照人。
她抬腳走過去。
她走的每一步,傅修塵都注視著。
在他面前站定,她開口:“那影片的事,不打算說兩句嗎?”
兩人現在的關係,不是可以隨意分開的關係。
離婚。
還是要謹慎一些的。
他沒開口,衝著她張開雙臂,向前一步將她擁入懷裡。
下意識的,顏粟想推開。
但是傅修塵卻在她耳邊開口:“就抱一會。”
這種繾綣的語氣幾乎將顏粟的整顆心都包裹進去,讓她沉淪迷醉。
她沒再動,但是也沒回抱,就那麼機械地任由她抱著。
倘若那影片是真的,那她現在算不算背叛。
這種念頭剛出現,她的眉心就蹙緊了。
傅修塵察覺到她的變化,鬆開了她,淡淡:“下雪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的聲音很魅惑。
鬼使神差的,顏粟點了頭。
他低頭瞥了眼她身上的外套,挺厚的,很防風,但是脖子空落落的。
他抬手將自己的圍巾取下,圍在她的脖子上,順勢還包住了她的頭。
“不要著涼。”
顏粟還沒來得及拒絕,那裹著他味道的圍巾就那麼出現在了她身上,幾乎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背叛就背叛吧。
可下一秒,她回神,內心的那道道德底線在攔著。
她只輕輕說了句:“謝謝。”
傅修塵的動作微頓,但還是溫柔地將圍巾整理好。
自顧自地牽起她的手臂進了大雪中。
好像這樣,就能騙自己,在某一瞬間,他也跟她共過白頭。
走了大概一百米,他輕聲開口。
“那件事,是戰嶽做的,他跟我說,要給你過生日,我就帶人進去了,當時太小,覺得不對勁,但因為是你的生日,你一向喜歡人多一點,我就帶著他們進去了,可後來他們大開殺戒,我覺得不對勁,就藏了起來,直到所有人走了,橫屍遍野,我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