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從頭再來（1 / 1）
那天我很晚才回到公寓，剛一進門，白楊便鬼使神差般地跟了進來，搬了個櫃子坐在屋裡審視我。
“你是自己說，還是讓我一句一句審你？”
我臉一紅，我知道他問的是白天病房裡的事情，當時趁著他為鄔伯伯檢查病情，我沒有解釋地悄然離去，直到晚上才回來，他一定是很擔心我。
白楊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著我，好半天我都不開想口。
“醫生最不喜歡病人擠牙膏式的陳述病情，你不說，我怎麼能醫治好你的頑疾？”白楊一副死磕的模樣。
“我沒有頑疾。”我咬了咬嘴唇，我不想和任何人談論鄔晴鄆。
“一個主治醫生有責任弄清自己搶救病人心梗的原因。”白楊開始和我較真。
“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我感覺當年丘楓打發我拒絕和我談艾達這個藉口十分得體，還進退自如，便如法炮製應用在了白楊身上。
“這是你第二次用這個藉口搪塞我了。今晚你不忙，我也有空，正好可以講故事。”白楊看起來非要死磕到底。
我倒了兩杯茶，坐在白楊的對面，從傳奇變傳說也許曾是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新聞，但從傳說裡回憶傳奇卻是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每個人都會經歷四件事，放不下，想不開，看不透，忘不了。鄔晴鄆就是這四件事的男一號。當年我經營的傳奇珠寶因為擴張太快，在經營思路上和鄔晴鄆發生了嚴重的衝突，堅持還是放棄成了我們最大的矛盾。那個時候我看不透公司的問題，堅持了不該堅持的，放棄了不該放棄的。
當時資金鍊斷裂，我東拼西湊到處借錢苦苦支撐著經營了五年風雨飄搖的公司。為了幫公司補貼貸款利息，鄔晴鄆一直靠內部訊息利用公司閒散資金炒股，也確實為公司贏得了一些利潤。在銀行貸款到期的前兩天，為了掙快錢，他挺而走險，將我借來的過橋資金全部衝到了股市，結果遭遇股災，血本無歸。為了衝抵過橋資金，他抵押了車輛，把家裡的房子也拿去抵押，結果被他母親發現，老人一氣之下，心臟病發沒有搶救過來。我成了他家破人亡的根源，他的父親以死相逼，強迫他必需和我斷絕關係，導致了他突然關停公司並消失無蹤。而我當年根本想不開他的不告而別，發了瘋一樣的尋找他，我只想知道到底為什麼自己成了他手機黑名單上的女人。
那個時候的我正面臨著法院查封和債主的圍追堵截，哭天天不應，叫地地無門，他的突然消失把爛攤子留給了我一個人。資產全部拍賣後我成了刷遍朋友圈的笑話，在朋友的介紹下陰差陽錯成了丘楓的陪護。當我費盡苦心終於贏得丘楓信任的時候，在新年的第一天卻遭到了天地集團內部競爭對手的當眾暴料。為了幫我還債，那個讓我放不下消失一年多的人成了指證我冒名頂替欺騙丘楓的其中一個證人。我百口莫辯地被趕出了天地，趕出了蕪園。也成了丘楓眼中罪大惡極的騙子。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不知道自己的敘述是否能把自己和鄔家的關係描述得清，過去的事情了，是非對錯早已不再重要。
“哼，標準的渣男綜合體！”白楊對鄔晴鄆的評價和丘楓如出一輒。
“他並不是渣，他有他的選擇和無奈。換成是我，也許我並不比他做的好。”知道了鄔晴鄆消聲匿跡的原因後，我突然像是一夜之間茅塞頓開，愛情有的時候脆弱得不堪一擊。
“你……還愛他嗎？”白楊隔著茶杯裡冒出的熱氣望著我，空氣裡似乎有些蒸騰。
“承認愛一個人很難，那意味著放下驕傲，放下自尊，把心攤開，讓對方有了傷害你的資格，鄔晴鄆消失之後我才知道，要承認你愛的那個人不愛你，更難。因為那意味著所有百轉千回的深情，在對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當你生病的時候得不到安慰，當你的手機沒有他新訊息，當你無數次地撥打電話卻發現自己被拉進了黑名單，說不失望、不難過都是騙人的。那個時候我為他找了很多理由，來支撐自己等下去。其實他不是手機沒電只是不想回復你而已；他不是接不到電話，只是不想和你打電話而已；他不是不想戀愛，只是不想和你戀愛而已。不愛就是不愛，有時候必需承認，時間終究還是比愛強悍，能把所有的相遇都變成別離，能把所有的傳奇都變成傳說。清風徐來，烏雲散盡，這個故事我已經放下了。”我沒有直接回答白楊的問題。
“別扎心了老鐵，未來一定會遇到一個人，知你冷暖懂你悲喜，讓你再次燃起。”白楊的話一語雙關。
“老鐵，你再審問我就錯過直播時間了！”我抬起胳膊看著手腕上的表。
“你知道嗎，醫生有三種，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在你這我只能當個下醫，醫得好你的病卻醫不了你的心。你只有在和我吵架的時候才依稀能看到你霸道總裁的影子，你的自卑掩蓋了你的光茫，你不能永遠躲在這裡。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你的堅持，放棄不難，但堅持在我眼裡卻很酷，而你，逆風飛翔的樣子更酷。”白楊拍了拍我的肩膀便離開了公寓。
那晚之後我異常的忙碌，上午趕稿子，下午寫方案，晚上寫小說和直播，答應白楊的那場電影不僅沒有著落，似乎田螺姑娘也變成了田螺先生，有時竟是白楊做好了飯把我叫過去。對於我因忙碌造成的飲食不規律白楊大為光火，經常譴責我是個腸胃有問題的人，如果再不遵醫囑便要沒收我的電腦，於是我才老老實實地恢復了正常生活。
小季的軟體開發進展十分神速，他在自己以前PC端平臺的基礎上融合了直播、短影片、團購等模式，改版升級成手機APP，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初步完成了測試版在我和老孟的吹毛求疵下，愛拼就拼改版了無數次，在細節上精藝求精，甚至一個小圖示我們都一改再改，緊緊貼合屌絲消費群的心理。為了植入微商的模式，讓顧客樂於轉發，我們將轉發設計成了贏利模式，利用每個顧客的朋友圈掙錢。相當於將顧客的朋友圈出租給我們，小季開發的軟體可以自動檢測顧客在朋友圈轉發的平臺廣告，根據頻次分配廣告費，這樣一個顧客一個月光朋友圈廣告便可以獲得幾百元的收益，而這些收益直接折成現金在平臺購買商品，每一個進入平臺的顧客自動成為廣告宣傳員。
在大家的反覆測試下，想拼就拼終於正式上線。靠著我三角貓的PS技術，又將老孟的很多商品也做成圖片放在了平臺上。測試階段小季靠一些駭客技術和流氓外掛，從一些平臺截流過來部分使用者，測試階段，進來的使用者從幾十人到幾百人，平臺靠我和老孟以及小季的商品從一天的幾單到幾十單，雖然資料並不多，但這是個非常好的開端，跳失率在正常的範圍內，轉化率還挺高。於是老孟聯絡了其他幾個急於處理庫存的朋友也將商品放到了想拼就拼上，一個月下來，使用者累計達到了上千人，在沒有任何推廣的情況下，靠顧客自發轉發，發貨量每日保持在一百多單。測試階段十分成功。
第二階段我們嘗試著小範圍地技術引流，並邀請了一些商家、網紅在平臺進行直播式銷售。我們也另闢蹊徑，以一種搞笑式的劇情直播進行銷售。
我們將街邊最熟悉的《溫州皮革廠倒閉了》的廣告篡改成了一則《江南絲巾廠倒閉了》的段子並配了真人秀，在直播上吸引顧客眼球。我當導演，小季攝像，老孟演男一號，在《江南絲巾廠倒閉了》的廣告中，開始了直播：
路邊地攤上擺著一堆絲巾，一個落魄有些謝頂的男人坐在路邊手裡拿著一個小話筒反覆播放著《江南絲巾廠倒閉了》的廣告。江南絲巾廠倒閉了，老闆帶著小姨子跑路，拿絲巾抵工資，原價都是100多200多300多的絲巾統統20塊20塊20塊統統20塊.
攤前擠滿了路過的托兒有試的、有戴的、有問的。
落魄謝頂的男人站起來，不時地向手機裡的顧客介紹著絲巾的款式、面料。配合著事先寫好的臺詞，老孟還聲淚具下地進行了現場發揮。
一下午的直播絲巾團購了幾百條。直播結束老孟揭掉謝頂的假髮，扯著喊啞的嗓子，給僱來的託發演出費。小季監控著後臺的資料，興奮地大叫著：“姐，今天直播觀看人數已經上萬了，銷售也翻了近十倍。”
老孟啞著嗓子看著我：“你這個女教主的直播噱頭很管用啊。日銷售上萬件一定不是夢！”
那晚我們三人第一次吃了慶功宴，小季開啟了那瓶我送他捨不得喝珍藏好久的紅花郎。慶功宴上，我告訴大家，咱們各取所長、優勢互補、資源共享。希望二次創業能吸取以往的經驗和教訓，讓傳說變成傳奇。那一晚我們三個黑名單上的人不知共同舉了多少次杯，正是那晚讓我相信了，創業失敗過的人，只要不放棄，一切可以從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