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不覺得可笑嗎(1 / 1)
見池昌珉眼神微微冷了一下,她有些不可思議道,“難道先生並沒有收到?”
池昌珉冷冷笑了一下。
心道:倒是個難啃的骨頭。
“你的意思是我沒管好下面的人,將他們縱容得狂悖無禮,還生了欺主之心?”池昌珉問。
“沒有。”陸寧煙依舊謙卑的姿態,“我的意思是,池先生慈悲心腸。”
哼。
說他慈悲心腸。
就變成了不是他管教不嚴,而是不忍心責罰,才讓旁人尋找了空隙膽大妄為。
這全然成了旁人的錯,他還落了個好名聲。
可池昌珉並不吃這一套,甚至有些討厭這種處事圓滑的人,同池晟璽那上不得檯面的生母一樣。
永遠掛著笑臉,把所有人都捧得服服帖帖。
這樣的人,一樣都做不到高處,因為太過在意他人。
“你同我想的一樣。”池昌珉說,“牙尖嘴利,能說會道。”
池昌珉頓了頓,“你很聰明。”
陸寧煙淡笑,“實話實說罷了。多謝池先生誇讚。”
那壺茶很快提了上來。
但是池昌珉拒絕了林姨的幫助,但是卻並沒有動,而且一雙眼睛看著陸寧煙的方向。
陸寧煙立刻就明白了。
她給池昌珉倒了一杯茶。“池先生請用。”
“嗯。”池昌珉應過後,端起來嚐了一口。
隨後道,“這茶不錯。”
“可惜並不適合這裡。”
池昌珉將茶放下了。
“池家人,喝茶向來喝貴的更是合適的。”
“廉價的茶飲,或許能在某些時候解渴,但是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池昌珉頓了頓,“茶嘛,總要拿出來見人,招待客人,沒有昂貴的身價,旁人只會看不起你,對你的人際關係並沒有好處,這是不對的。”
陸寧煙笑意並沒有消散,始終都維持著。
池昌珉嘴裡說的話,她怎麼可能聽不懂?
將茶換成人。
那樣的意思就是,沒有身份背景,或者有身份背景,但是人無用,是沒有資格出現在池家的。
因為池家的女主人,身份地位和才智,那都是缺一不可的。
因為池家還想要往上爬,想創造更大的商業帝國,掌權人的另一半,必須是完美的。
可這又同她有什麼關係?
陸寧煙給自己倒了一杯。
喝過之後,發現是自己最近新喝上的水果烏龍茶。
一百塊錢能買六十多袋的茶,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哪裡都比不上那些名貴茶葉,裡面甚至加了不健康的香精,但是也很有特色。
但是這種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林姨那樣子,好像並不知情,這茶有什麼問題。
應當是拿錯了。
陸寧煙放下茶杯,“廉價的茶中,並非沒有不好喝的。”
“再怎麼廉價的茶,只要生產出來,那麼就有它的用處。”
“說起來,茶不過是死物,它並沒有錯,千茶千樣,再不起眼的茶,只要用對了地方,它依舊是好茶。”
池昌珉聽完,甚至無法確定,她有沒有聽懂自己話裡的意思,但是看著陸寧煙那淡笑著的嘴角,他又覺得他聽懂了,並且給出了她的回答。
池昌珉冷道,“那又如何,你都說了,要用對地方,你會拿廉價的茶葉去招待客人嗎?”
陸寧煙:“自然不會,所有人都不會。”
“那又有什麼好說的呢。”池昌珉不在看她了。
陸寧煙卻笑道,“但是我會將它分享給我的朋友家人。”
“茶同人不一樣。”陸寧煙頓了頓,“茶是死物,它應該怎麼樣,取決於人。”
池昌珉沉默一瞬。
隨後道,“我看你很眼熟。”
“我是不是見過你?”
他雖然是在問,但是語氣是肯定的。
陸寧煙不知道他為什麼跳脫得這樣快,但是還是回答道,“或許見過。”
這話的意思是,她也不知道見沒見過。
池昌明撥出一口氣,不在問這個問題。
他見過的人形形色色許許多多,難免會有幾個長相相同的人。
池昌明問,“你現在和池晟璽是在一起的狀態?”
陸寧煙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道,“你們兩個人並不合適。”
“我們合不合適,由不得你操心。”池晟璽的聲音又冷又涼,如同冬日裡的寒風一般,冷得刺骨。
陸寧煙抬眸看去,見池晟璽滿臉霜寒的站在池昌珉身後不遠處。
此時同她對上目光,他的表情也並沒有變化,甚至躲開了她的目光。
池昌珉甚至都沒回頭看他一眼,只沉聲道,“我是你爸,我還不能過問了?”
“別過問了。”池晟璽幾步走到陸寧煙面前,然後站定,將她擋在身後,與池昌珉對峙著,“我的事情輪不到你操心。”
“你不配。”
池晟璽這樣說道。
池晟璽這個人,從小就對池昌珉沒什麼好感。
甚至從十二歲起,就想弄死他。
因為他的一切不幸,都來自這個叫池昌珉的男人。
他是清醒著沉淪慾望。
他不可能捨棄原配,因為她有著可以幫助到他的家世,但是他又不肯放過他的母親。
從他懂事起,他的母親就被一條鎖鏈拴在三樓的房間裡,像一條狗一樣被羞辱。
而他被藏在角落裡,不能放在陽光下。
十六歲以前,他的世界是黑色的,只有沒有光的地下室以及噁心的老鼠和蟑螂。
從記事的那天起,他就咬緊了牙,發誓要讓池家所有人都不得善終,池家只能被他握在手裡。
就算這樣,也對不起他和母親悲慘的那十幾年。
“放肆!”池昌珉終於有動怒的跡象,“你這麼多年的禮儀修養都學到了狗肚子裡嗎?”
“血脈情深在你這裡就不存在嗎?”
就是因為將那些狗屁詩書禮儀都嚥進了肚子裡,才讓池昌珉能走能跳能動,甚至能有機會跑到他面前大放厥詞。
池晟璽微微眯了迷眼睛,在陸寧煙看不到的地方,所有戾氣和恨意都洶湧噴出,那雙眼睛冷得幾乎沒有情緒。
只有一點光亮,那是滔天的恨意。
“血脈情深?”池晟璽問,“你不覺得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