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永遠都不懂(1 / 1)
在池家,哪有什麼血脈親情?
有的只有無盡的算計,以及冰冷的利益,每個人都是如此。
“我想我早就提醒過你。”
“我是我,你是你,更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池晟璽銳利的目光望進他的眼睛裡,“還是你覺得,那個女人待的療養院很適合你,所以你這樣迫不及待?”
“我讓你活著在這裡同我說話,真是是我最後的極限。”
天底下哪有父子之間的談話是這樣子的?
池昌珉始終覺得,池晟璽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賦予的,所以他依舊高高在上,“你以為你多了不起?”
“是我給了你生命,讓你姓池,讓你擁有現在的一切,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大放厥詞?”
“既然你這樣看不上池家,又何必苦心經營,爬上那個位置呢?”
池晟璽靜默了一瞬。
池昌珉繼續道,“你真的以為沒我的默許,你能做上那個位置嗎?現在只要我想,我依舊可以聯合其他股東,讓你下臺。”
“哦?”池晟璽挑眉,“那你大可以試試,看看他們誰敢。”
池晟璽道,“你還以為是你掌權的時候呢?”
“就像你說的,利益至上,我現在帶給他們的收益,是你以前的三倍不止,我能給他們帶來更高更大的收益,你能給他們帶來什麼?”
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池昌珉的臉色難看了下去。“所以你就是打定了主意,從現在開始和我叫板了?”
“不是從現在開始。”池晟璽冷冷道,“是我從來就沒有同你站在一個方向。”
他無情到了一種極點,冷漠得都不像個人。
池昌珉又驚又氣的指著他,“我和婉兒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孽種,早知現在,當初就應該直接掐死你。”
“不準提她!”池晟璽忽然情緒激動起來,周身氣息變得可怖,他目光兇狠地如同一隻盛怒的狼,“你沒資格提他!”
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池晟璽的弱點,池昌珉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不提她?”
“婉兒同我可是年少情深,我與她相伴數十載!我們情深義濃,她愛我,她離不開我!”池昌珉挑著一些最能刺激他的話來說,“反而你,婉兒可從來沒有期待過你的出生,她恨你,討厭你,所以才每次都對你視而不見,甚至對你進行辱罵傷害……”
池昌珉的聲音像一個惡魔一樣,誘發了池晟璽內心深處最強烈的傷痛。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似乎被過往的回憶絆住了,魘住的樣子。
池昌珉的聲音還在繼續,甚至有些細節的說出他母親虐待他的場景和時間。
“她每天都在詛咒你去死,你知道嗎?你右肩上的那傷現在還在吧,那是你母親想要殺死你,辱留下的,還有……”
“閉嘴!”池晟璽聲音盛怒。
陸寧煙被嚇驚了一下,她很久沒見過池晟璽暴怒的樣子了。
“……池晟璽,你自己看看,你多麼的沒用,你不被需要,你的母親都不愛你,你覺得天下還有誰會愛你?別做夢了!”
“我說了閉嘴!”池晟璽猛地上前,一拳打在池昌珉面門上,緊接著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進入神經質狀態。
但是池昌珉似乎找到了樂趣,竟然不怕反而笑了起來。
“你這輩子永遠都只能爛在泥裡,你爬不出去,也別再想著什麼可笑的救贖!”
你這輩子都只能和我一樣!
池昌珉心中這樣說道。
陸寧煙簡直開了眼界。
他們二人不管怎麼說,那也是親生父子,有著血緣的那一層奇妙的關係。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與他有著相同血脈的人,握著最鋒利的那一把刀,一下又一下的刺入另一個同樣相同血脈的人心裡。
他們就像同樣掙扎在深淵裡惡鬼,相互折磨,誰也別想好過。
池昌明在怎麼健康,他也是五十好幾的人了,哪裡受得了池晟璽那樣的力道,臉色很快就有些發紫。
陸寧煙心下一驚。
再不阻止,以後豪門圈裡怕是又要多一條飯後笑談。
陸寧煙叫來了門外待命的保鏢,將池晟璽拉開。
池晟璽是真的衝著把他弄死了去的,好幾個保鏢都差點沒能拉開。
池晟璽已經氣瘋了,整個人進入神經質的狀態,他被拉開之後,依舊惡狠狠的瞪著半死不活的池昌珉,甚至怨恨的看了一眼陸寧煙。
陸寧煙對保鏢道,“帶池總下去休息。”
“是。”
池晟璽被連拉帶拽的帶上樓後,陸寧煙看著終於可以喘口氣的池昌珉。
“池先生,你其實挺可憐的。”陸寧煙這麼說道。“你這一生都不知道感情是什麼吧。”
“其實得不到愛的其實是你。”
“因為你一生都在追逐錢財利益,你或許得到過愛,但是也被你親手抹去。”
“池晟璽並不可憐,他也並非身在泥潭。”
“他現在站在高山之顛,他有兒子,兒子很愛他,他有為他為重的摯友,他也有同行之人的敬重……他的事業宏偉壯闊,他那樣成功,他怎麼可能身在泥潭?”
“真正身在泥潭的是你,你沒有愛的人,也沒有愛你的人,所以你見不得你的兒子比你過得好,你希望他和你一樣慘,一樣得不到,一樣失敗,所以這就是你一次次不希望他找到愛的原因。”
陸寧煙的聲音並不大有起伏,平靜且緩慢的說出來。
但是她的話直擊人的靈魂。
池昌珉怔在那裡,他愣愣的看著陸寧煙緩緩上樓去了。
好半晌,他的情緒才慢慢恢復。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叫人無法看清他情緒到底如何。
手拿開之後,他的神色是如來前那樣的。
他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他怎麼可能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呢?
畢竟他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他的父輩也是這樣教導他的,怎麼到他這裡,他用同樣的方式去生活,去教導自己的孩子,怎麼就不對了呢?
他不懂,永遠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