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是恩愛(1 / 1)
“傅先生,合同已經……”
凱文抬眸恰好瞧見了傅謹行微微上揚的唇角,他面色一怔。
傅謹行竟然也會笑!他真是第一次看見傅謹行的臉上竟然露了笑。
而站在傅謹行身旁的女子,她容色溫軟,一雙澄澈的眸子裡透著靈動的狡黠。
“合同已經簽好了,我方沒什麼問題。”
凱文繼續把話給說完了。
傅謹行拿了黑筆在合同上籤了字,他字跡剛勁有力,亦如他平時沉肅嚴謹的樣子。
雙方都收好了合同,凱文看向傅謹行,又道:“傅先生,您跟您的未婚妻真是恩愛。”
慕雲晨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麼說,先是微微一愣,而後又淺淺彎了眉眼。
“謝謝。”
商業大廈的底樓,助理坐在大廳內一直等著。
“傅總。”
那人並不答她。
“謹行。”
那人依舊並不出聲答她。
“傅少爺。”
那人仍然是沉默著。
“傅帥哥!”
那人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傅謹行~”
慕雲晨語調很欠的拉長了聲音,慢慢推著他出了商業大廈。
合同反正已經談成了,兩個人也並不急著回酒店,慕雲晨推著他在香榭大道慢慢地走著,助理則默默地跟在兩人的身後看著,很有分寸的不去做那又大又閃的電燈泡。
有時候助理也不知道是該替傅先生慶幸還是該替他惋惜,傅先生失去雙腿前,助理從未在他的臉上見到過其他表情,整個人都宛如一潭寂靜的死水,而傅先生失去了雙腿後,那潭死水就彷彿被人給撩動了,傅先生的臉上也變得有喜有憂。
“做什麼?”
傅謹行抬了下頷,澄澈的陽光落在了他俊美的面龐上,從慕雲晨的的角度看過去,彷彿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輝,神聖又迷人。
“你還在生我的氣呢?”
慕雲晨的音色溫軟如天邊忽卷忽舒的雲絮。
風將梧桐樹吹的沙沙作響,街旁樹立的藝術標誌物更添了幾分浪漫的氣息。
“我為什麼要生氣?”
傅謹行反問道。
“你不是吃醋了麼?”
慕雲晨說這話時,唇角忍不住上揚。
傅謹行當時的冷麵孔,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寒冽的眸子裡結滿了層層的冰凌,彷彿要凍進人心口裡去。
“沒有。”
他的否認完全在慕雲晨的意料之中,他要是承認了,慕雲晨反而會覺得奇怪。
“沒有就好,臨走時凱文先生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是讓我有空能找他一起研究研究茶,我覺得明天就挺有空的。”
慕雲晨說這話時語氣相當的雲淡風輕,全然不顧某人黑了的臉色。
“你敢!”
傅謹行捏緊了手指,咬牙切齒地從牙縫擠出了那兩個字。
他就是瞧出凱文對她存了異樣的心思,才表明了她是自己未婚妻的身份,可沒想到,凱文竟還偷偷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她塞了名片。
“哈哈哈哈~”
慕雲晨曲起小腿,平視著他的面孔,他黑曜石般透亮的眸子裡分明是盛了緊張之色的。
“傅先生這麼怕我跟別人跑了嗎?”
傅謹行鼻息悶悶地粗了一聲。
“給我。”
慕雲晨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是在跟她要那張凱文的名片。
只是她根本就沒有她口中的那張名片,又要怎麼給他呢?
“除了傅先生,我不會跟任何人跑了。”
慕雲晨澄澈的眼睛裡平靜無波,她蹲了身子,握住傅謹行的手,頭輕輕地靠在了他沒有知覺的腿上。
“是我害傅先生變成這樣,我說什麼都不會再跑了。”
慕雲晨眼底一片晶瑩溼潤。
“你沒有害我。”
傅謹行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頭髮,黑眸裡是無盡的繾綣深情。
她從來都沒有害他,相反的,是救了他。
慕雲晨在傅家的那一晚,他做了一個夢,也是在同樣的香榭大道上,慕雲晨穿著潔白的婚紗被周覺擁進了懷中,而他,則心痛到不能呼吸,只能眼睜睜地感覺著肺腔中的空氣一點一點地被抽乾,看著那兩個人越走越遠。
心痛到快要窒息的感覺讓他驚醒過來,赫然見到慕雲晨正安然地躺在他的身邊,她眉眼沉靜,呼吸平穩。
傅謹行輕輕抱了抱她,懷中的真實感終於讓他安了心,她還是在自己的身邊的。
幸好,與夢中不一樣,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周覺,如果她離開了自己,他一定會心痛致死。
晚風輕輕拂起慕雲晨的髮梢,空氣中彷彿能聞見獨屬於法國的浪漫甜味。
她推著傅謹行慢慢地經過一街頭油畫藝人,那藝人正繪著一幅畫,神色相當的認真。
“美麗的小姐,這副油畫送給你們。”
剛要走過時,那油畫藝人突然將手中的那幅畫遞了過來。
慕雲晨有些疑惑地接了過來,仔細一看發現畫的正是剛才她頭伏在傅謹行膝上的畫面。
梧桐樹下,眉眼精緻的長髮女子輕輕伏在男人的腿上,而那位男子的眼神……
慕雲晨的眸光顫了顫,眼底隱隱發酸。
他的眼神……
“你的眼神……”
慕雲晨忍不住出聲。
“您先生眼中的愛意太過濃烈真摯,我知道這點我沒有畫到位。”
那位街頭藝人以為慕雲晨是在指出他畫裡的不足之處,不待她說完,便先率先說了出來。
慕雲晨張著唇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怎麼能流露出這樣的眼神,她先前,便是這樣辜負了他這樣的深情嗎?
慕雲晨啊慕雲晨,你說你先前究竟是被什麼矇住了眼睛,怎麼就看不見他眼中的情意!
她收斂了鼻間的酸意,扭頭看向那位油畫藝人,問道:“這幅畫多少錢?我買了。”
那位油畫藝人卻相當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這副畫的不好,畫的不好,不要錢。”
他只是閒得無聊,胡亂看見了畫裡的動人場面,乾脆就提筆畫了下來。
雖然那藝人這麼說了,慕雲晨還是給了他相應的報酬。
前面突然一陣喧囂,四周景物也變得火樹銀花,束束豔紅的玫瑰在地面上緩緩鋪設出了一串英文。
倒像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慕雲晨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