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試探雲季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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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行了……”

盛夏的高溫裡,泔水的氣味十分上頭,周然被燻得直想吐,他扒拉開雲季清,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彈,折了幾根竹竿,當做笤帚用:

“我來掃,您在旁邊等著就行。”

誰料雲季清彷彿卻一把奪過竹竿,四處張望,神情惶恐地自己打掃起來,彷彿十分害怕被那個家奴發現似的。

“嗤拉——”

雲季清左右開弓打掃泔水,周然後撤幾步,眸子微沉,靜靜打量著這個大慶七皇子——如今吳家最下等的家奴。

這小子,該不會是裝傻吧?

畢竟歷史上成大事的,都是裝瘋賣傻臥薪嚐膽。

周然眯了眯眼,雲季清要是裝傻,留在這裡難道是為了調查吳家?

但他堂堂一個皇子,身份尊貴,又常年在宮裡養尊處優,竟然也肯?

嘶……得想個辦法試試他,到底是真傻還是裝瘋賣傻!

周然正思索間,雲季清已經把泔水掃乾淨了,他開心地拍拍手,撩來袖口,衝周然傻樂起來。

“嘿嘿嘿……”

周然唇角一勾,拿出一塊糖和一張兩千兩銀票,笑眯眯地對他招手:

“你做的很好,我要獎勵你,過來挑一個吧。”

兩千兩銀票是從吳歡頃身上摸的,如果雲季清選了銀票,就是裝瘋賣傻。

因為傻子可不認識銀票。

雲季清一愣,隨即欣喜若狂,咧著嘴角像個小乞丐似的顛兒顛兒地跑過來。

周然目光含笑,眼底卻深不可測地看著雲季清的眼睛。

只見這小子從周然掏出糖的一剎那,眼睛就緊緊粘在糖上了,對那塊金子視若罔聞。

“嘿嘿……謝……”

雲季清含著糖塊,美得嘬手指,崇拜地看著周然。

“我是不是很好?”

雲季清猛地點頭:“是!是!好!”

周然笑吟吟地讓他附耳過來,後者照做。

只聽周然壓低聲音在雲季清耳邊道:“雲婉晴死了。”

“沙沙——”一陣微風掠過竹林,樹影婆娑,顯得此處格外安靜。

周然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雲季清的眸子,想要從裡面看出哪怕一絲波動來。

但云季清只是吧唧吧唧地吃糖,看了周然一眼,吧糖從嘴裡扣出來,要跟周然分享。

周然拍開他的髒手:“不了,謝謝。”

這小子真傻了?

周然左右看了看,不懂聲色地將食指和中指搭在雲季清乾瘦的手腕上。

手腕上一點肉也沒有,這些年估計沒少吃苦。

周然手指微一用力,想要摸出他的脈象。

他雖然對醫道不通,但修煉劍訣的過程中,對人身上的脈絡結構瞭解得大差不差。

如果雲季清是被打傻的,就得看看是哪根筋脈錯了,或許能治好他這瘋病。

又或許脈象正常,那他也有可能是裝瘋賣傻了。

“啊!疼嗚嗚……”

雲季清手腕吃痛,下意識一抽胳膊,哼唧著就要掙脫周然的手。

這麼好的機會,周然怎麼可能輕易鬆手,不管他是不是真傻,都不會往外說。

然而周然正想用蠻力硬控雲季清時,秦礪的聲音在前院響起:

“陳公子,我們走!”

聲音有些慍怒,一聽就是在吳少桉這兒碰了壁。

周然頓了一下,雲季清像泥鰍似的一出溜就跑遠了。

“來了。”

周然無奈地應了一聲,看著雲季清的背影,嘆了口氣。

罷了,下回再說吧。

周然快速穿過竹林,來到了門口,馬伕正恭恭敬敬的侯著。

秦礪臉色鐵青,吳少桉笑眯眯地搖著扇子,對周然招呼道:

“陳公子啊,你代我好好安撫秦家主。”

秦礪冷笑一聲,拂袖離開:“不必了!”

周然趕忙跟著上了馬車。

兩人離開後,家奴老柳低頭哈腰地討好吳少桉:“當家,您這邊請。”

吳少桉眉毛一挑,薄薄的唇角勾出一絲銳利的弧度:“你是我大哥的賬房先生吧?”

老柳諂笑道:“您記性真好。”

“你倒是會討我關心,我還不是當家呢,以後跟著我還是叫二當家吧,免得落人話柄。”

以後能跟著他?!

老柳聞言欣喜若狂,這大腿算是抱上了:“老奴一定盡心盡力,絕無二心!”

一主一僕邊說邊走,聲音漸漸遠去。

“二當家,秦家和咱們生意多有來往,您真的不借武器給秦礪嗎?”

“不借,我還真怕他把我哥救回來了……”

……

日到正午,早市已經收了攤,街上沒什麼人,馬車壓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秦礪和周然坐在同一輛馬車裡,秦礪雖然閉目養神,但能看出臉色很難看,粗糙的老手板板正正地扣在膝蓋上。身體隨著馬車輕輕晃動。

周然也沒有開口問,反正他能猜得大差不差,何必開口招惹秦礪發火。

吳少桉與吳歡頃表面是兄弟,但畢竟不是一母同胞,怎麼可能同心同德。

吳歡頃若真死在南陽皇朝,那才如了吳少桉的意了。

退一步講,就算南陽沒有吳歡頃這個隱患,吳少桉也不可能借武器給秦礪。

帶兵攻打南陽皇朝,又是自費,不論輸贏,吳少桉都回不了本,怎麼算都是虧本買賣,秦礪當然會吃閉門羹了。

這樣最好。

周然勾唇一笑,看著因晃動偶爾露出縫隙的車簾,刺眼的陽光照進來,彷彿看到了事情的轉機。

這些天來,他在秦吳兩家以及南陽幕王府間輾轉籌謀,雖然費了不少勁,但始終記得來南海的初衷。

朝廷遣他們調查南海三大家族,調查完之後呢?

說到底只有一個目的——收服。

眼下所有事情兜兜轉轉,終於回到了正規。

錦上添花無人知,雪中送炭情誼深。

秦徹生死未知,秦礪為了自己的親子必然焦急萬分,雖然他面上不顯,早已喜怒不形於色,但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呢?

所以這個時候,如果朝廷能伸手幫秦礪一把,那麼秦家必定為此感恩戴德。

三分之一的南海,不就有了?

周然想到這裡,看了眼秦礪,後者眉頭緊蹙,因為被吳少桉拒絕而愁容滿面。

吳少桉,你算是幫了朝廷的大忙了。

如此周然可省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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