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疑心(1 / 1)
老者急得想說實話,在原地直跺腳,卻被門童皮笑肉不笑地推了出去。
最後吳家的大門“嘭”地一聲關上,銅質門環在漆黑的大門上微微晃動,他這才死了心,嘆口氣後離開了吳家。
半個時辰後,孫府。
孫偃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者,不可置通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陳河是求著合作的,你是不是沒有把意思說明白?你當時怎麼說的?”
老者也蹙眉,撓撓頭道:“小的說是陳河的大爺,說昨天見過面的,吳家那個管家一開始挺客氣的,後來就直接送客了……難不成陳河沒聽懂?”
孫偃狐疑道:“不應該吧……你先下去吧。”
“是。”
此時,正虛溜著喝茶的孫鶴山冷笑一聲,道: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陳河怎麼可能聽不懂?他只是不想見我們罷了。”
孫偃皺了皺眉:“爹,他是不是也聯絡了別家,要待價而沽?”
孫鶴山微微搖頭道:“未必……哼,這小子比我想象中還要城府深重。”
“那怎麼辦,他躲得起,咱們可躲不起啊,後天吳少桉就要對我動手了,要我說咱們乾脆……乾脆直接跟他當面對質。”
“當面對質?”孫鶴山冷笑一聲:
“虧你想得出來!咱們是暗中跟陳河聯絡的,怎麼拿出來說?……唉,行了,耐心等著吧,讓咱們的人在外面盯仔細些。”
孫偃吞了口唾沫,點頭道:
“您說得對,合作是他提的,不可能就這麼不了了之,我們也只好等信兒了。”
……
夜晚,碼頭。
漆黑寂靜卻暗波洶湧的海上,遠處駛來一艘寫著大大“吳”字的商船。
船在碼頭停靠,只下來吳少桉和隨從的兩名家奴,吳少桉滿臉倦容,卻難掩眼中的得意。
一行人乘馬車回到吳府,老柳早早就在門口侯著了,一見著吳少桉,好像見著自己親孃老子一樣,聲音顫抖,無比虔誠地行禮:
“當家的,您回來啦!”
吳少桉右手一揮,示意老柳起身,主僕二人邊走邊說。
“當家的,熱水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床也鋪好了,您是先……”
“先去見陳河。”
這次的傀儡煉化得很好,吳少桉要讓陳河加快速度。
他大步流星,陰柔的身板此刻一股子幹勁兒,不難看出心情很好。
他微微側頭道:“陳河這幾天怎麼樣?有沒有說過想要什麼?他這樣的人才得好好獎賞,才會踏踏實實給我幹活兒。”
“……二當家很好,一直待在自己屋裡呢。”
老柳聞言臉色有一瞬間的異樣,眼珠子轉了轉,但馬上恢復了常態。
但即便是一瞬,也被吳少桉敏銳地捕捉到了:
“有何不妥?”
老柳有些為難,眼下陳河在吳少桉跟前可是紅人,要是被陳河知道自己告狀了,那以後他還有好日子過嗎?
但他還沒糊塗到分不清大小王,當家的問話他不能不答:
“也沒什麼,中午有個老漢來過,說是陳河的大爺,但被陳河打發走了。”
吳少桉的步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起猶疑,道:
“你的意思是,他還在跟秦家的人偷偷來往?他是怎麼打發那老漢的?”
老柳回憶片刻道:“他說他沒有大爺,那人是來打秋風的。”
反正已經說了,他索性皺眉提醒道:“當家的,陳河以前可是背叛了舊主。”
言下之意,周然能背叛秦礪,必然也能背叛吳少桉。
吳少桉目光閃爍,眸子微眯:“我早就打聽過陳河的身世了,他不是南海人,怎麼可能在這裡有什麼大爺?”
“您的意思是……那老東西是秦家的人,想偷偷見陳河?!”
“未必就是秦家的,但陳河不老實是肯定的了,我得好好問問他。”
“是。”
主僕二人又低語幾句,在夜色中穿過燭火幽暗的竹林,來到了周然的住處。
吳少桉給老柳使了個眼色,後者輕輕釦門:
“二當家,您睡了嗎?”
一陣涼風吹過,樹葉在地上打著卷兒劃過青石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吳少桉屏氣凝神聽著屋裡的動靜。
老柳把耳朵貼在門框上,又扭頭看看吳少桉。
難道已經睡了?
吳少桉垂眸輕聲道:“走吧,明天再來。”
正當主僕二人轉身時,屋內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有人輕聲下床,開啟了門。
“當家的回來了?”
吳少桉立刻換上笑容,絲毫看不出方才是懷疑與不悅,趕忙示意周然進屋,老柳則站在門外等候。
“夜裡冷,你還穿著中衣,彆著涼了,我沒有打擾你休息吧?我剛回來就想見你。”
吳少桉說話的功夫,周然已經點亮了桌上的銅燭臺。
他方才在練功,之所以這麼久才開門,就是想作出剛起床的樣子,此刻他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道:
“沒有,我睡得不沉。”
“那就好……呵呵,這兩天過得怎麼樣?住得還舒心嗎?”
周然點頭道:“多謝當家的關心,他們伺候得很好。”
吳少桉看似不在意,實則無時無刻地觀察著周然的神情:
“聽說你大爺來找過你了,但下人們伺候不周到,不知道老大爺是不是生氣了?”
周然表面睡眼惺忪,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吳少桉果然來試探他了。
既然知道有個老頭來找過他,那必然也有人告訴吳少桉,他把老頭子當叫花子打發了,肯定不會用“你大爺”這種話試探周然。
而周然等的就是他的試探。
只見他皺眉搖頭,實話實說道:“他是哪門子大爺,我在這裡無親無故,根本沒有人來。”
吳少桉輕輕摩挲著燭臺,似不在意道:
“嘶,有沒有可能,是秦家人派來跟你見面的?”
周然勾唇笑道:
“秦家能說話的人都在南陽呢,哪有人派一個老頭來找我?”
“那……”
周然不假思索道:
“是孫家的人。”
吳少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是孫家的人,也沒想到周然能這麼坦誠,毫不忌諱地說出來。